第431章 投石問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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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王要娶蒙古宗室公主,安南王室必須是公主一脈的。大都會派人來當安南總管,也就是安南的丞相。安南的軍政大事,總管說了算。

云云。

這個條件,在開戰之前。安南王室是斷然拒絕。

而今阿術相信,這幾個月的鏖戰,已經讓安南王室認清楚了局面了。

再打下去,安南王室已經不存在了。

當韃子的狗,可以活下來,甚至可以活得很好,如果繼續打下去,很有可能一無所有。

阿術不覺得安南王會有如此堅強。

一旦安南王投降,這些鎮壓的地方事情,就要安南軍去做。蒙古大兵就不參與了。只要當他們發展壯大之後,來一兩場決戰就行了。

這其實就是蒙古對高麗的翻版。

高麗唐末建國,到蒙古進攻高麗的時候,高麗王氏早就沒有了權力,權力在各家大族手中。於是蒙古人先打高麗,然後打權臣。打農民起義軍。甚至可以說,元朝對高麗王氏,有再造之恩。

如果沒有蒙古人介入,高麗早就不姓王氏了。

這也是為什麼,高麗王氏與蒙古一直親善,甚至到了洪武年間,還與北元勾勾搭搭的原因。

安南現在的情況,就純以兵力對比而已。安南王的人馬,在抵抗勢力中,已經不是多數了。阿術這樣做,就是將安南王與各地抵抗力量分開,招降安南王作為偽軍頭目。維繫韃子在安南的統治。

這就是阿術對安南未來的構建。

這是阿術政治家的一面。

如果安南正如阿術所設想的那樣。

元朝控制安南軍事,但不直接管理地方,透過安南王抽取安南民力物力,直接用於對雲南的戰爭之中。就為這一場戰爭畫了一個句號。

發動戰爭,其實很容易的。

結束戰爭,卻是很難的。

越是善戰之將,就越有止戰之心。並不是害怕打仗,而是知道自己手中的力量發揮到什麼地方,才是極限。物盛則老,過猶不及。

只是阿術的心思,卻不被下面人所明白。

脫歡就尤其不滿,說道:“安南王被打得如此丟盔棄甲,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只需派一二良將,就足以成擒,大將軍,這是做什麼?”

“大將軍,本王願意領兵南下。”

脫歡不滿的地方,還有一點。

那就是他的鎮南王,還沒有封地。

他現在打下了升龍城,內心中就醞釀著將升龍當成自己的封地。

脫歡算盤打得很響。

他其實也明白,與真金太子相爭,他的勝算不大。但是這背後有太多的意志了。忽必烈了,阿合馬的,等等。

他自己也有一些不甘心。

這才有了現在的舉動。

但是他也要想如果,將來還是真金太子登基怎麼辦?

脫歡自然有自己的打算。他雖然與真金太子相爭,決計不用任何下作手段。從而將兄弟之間表面和諧維護好。畢竟,脫歡對自己這位二哥,是很瞭解。

真像一個漢人,勝過一個蒙古人。

真金登基之後,他安安分分的,也不會有性命之憂。

這大抵是君子可欺之以方。正因為脫歡知道真金太子是這個性子,即便真金太子為了弘揚儒道,也做不出無罪而殺弟的事情。

但是他也要為將來稠密好退路。

比如一個好封地。

安南這一塊地方,又熱又潮溼,馬兒在這裡時間長了,馬蹄都會爛掉。但就人口賦稅來說,放在中原也是大郡了-----中原剛剛被蒙古人霍霍一遍,以至於大四川,從各方面資料被雲南吊打。

其他的地方也就可想而知了。

安南陳氏回來當安南王,他脫歡去什麼地方當鎮南王啊?

“好。”阿術說道:“劉國傑。”

有一員大將出列說道:“末將在。”

劉國傑,乃是張弘範的舊部。

也有拔都封號。軍中稱劉二拔都。畢竟上面有一個張拔都。也是從襄陽開始,打滿全場,參與滅宋之戰的。

阿術對劉國傑很瞭解,知道這個人有將才。

在後輩之中,他的能力還在很多蒙古將領之上。

不過,阿術還是多用蒙古人,或者說如李恆這樣,雖然不是蒙古人,但被蒙古人養大,類似為養子。類同蒙古。

這是阿術的跟腳決定的。

作為蒙古開國功臣之後,他不在乎功勞,願意分功於下,但是重視蒙古人,願意提攜蒙古人也是必然。

劉國傑不同於李恆,他是純粹的北方漢人。又是張弘範舊部,妥妥的漢軍世侯一系的人馬。阿術即便知道劉國傑有才華,也沒有將他放在重要戰場上。

而今,這個棘手的差事,阿術決定給劉國傑。

“鎮南王要率兵打清化,你為副帥。這一次你打不下清化,我不算你過錯。但是王爺如果有失,就休怪我無情了。”

阿術是徹底煩了鎮南王。

清化的局勢,阿術已經研究了很長時間了,甚至也詢問過一些安南投降官員。

陳國峻對清化經營非常上心。

甚至可以說將清化作為陪都來建設。再加上清化天然地勢,依山傍水。自成一體,本就是易守難攻,再加上,而今馬上已經是春天了。安南旱季已經過了大半了。

一旦到了雨季,大部分征戰都要停下來,越往南越是如此。

到時候,攻城不下,困頓於雨水之中,隨之而來的,就是瘟疫橫行了。

這樣的戰事,阿術才不願意打。

阿術對鎮南王的小心思,也洞若觀火。心中也覺得,不給鎮南王一點教訓,不讓他親自上戰場,認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戰場,他永遠沒有長進。

而劉國傑的能力,縱然不能勝,也不至於敗。

而且敗了,也是劉國傑的問題。

於是,讓鎮南王吃吃苦頭的計劃,就這樣達成了。

阿術不給其他人反應的時間,說道:“忻都,你之前不是說要打一下虞醒嗎?”

忻都一愣,說道:“大將軍,您的意思是?”

“現在可以試試了。”

雖然說安南各地的反抗呈現逐漸增多的趨勢,但是這種趨勢一時間並不明顯,這種消耗戰,是在長年累月的戰爭消磨中,才會顯示出威力。

而今韃子剛剛入安南,連戰連捷,兵鋒正盛,一些反抗,韃子各級將領根本不放在心上。

就現在局勢而言。整個紅河平原已經在韃子的控制之下。

能正面與韃子開戰的勢力已經不存在了。

更何況,經過郭守敬講解,阿術對雲南的忌憚已經非常深了。

因為他看不明白。

阿術也算是見多識廣了。

他的祖父更是打到多瑙河畔的蒙古名將,作為站在這個時代頂層圈子的男人。很少有東西是阿術看不明白的。

而云南就是。

安南與雲南來往密切。

阿術進入升龍之後,有意收集雲南的資料,得到了他之前他很多不知道,或者不清楚的事情。

比如,雲南對緬甸的征服細節。

說實話,虞醒南征北戰,百戰百勝,但在阿術看來,也就是那回事了。虞醒在戰場上能做到的事情,阿術要麼已經做過,要麼不必要做:阿術從來沒有被逼到絕境上。

虞醒固然是一員名將。

但是蒙古別的都缺,就不缺大將。

在阿術看來,虞醒與阿里海牙,其實也就是伯仲之間,真正讓阿里海牙敗北的,不是虞醒在軍事上的才華。而是在其餘方面,比如說鑄造火炮。

郭守敬在阿術看來。

已經是學究天人了。

但是郭守敬面對虞醒所造出來的火炮,那個神情,那種神色。阿術再明白不過,就是他曾經很多手下敗將的神色:“面如死灰。”

如果單單戰場對決,阿術不懼怕天下任何人。但是火器研發這個賽道上,阿術卻抓瞎了。他只能看出來一個武器如何使用更好,而不能根據軍隊需要去製造武器。

此刻阿術也不知道,經過一年多的時候,雲南有沒有搞出什麼新花樣?

他要試探一下。

阿術其實也很頭大。

透過郭守敬的判斷,他依舊確信,雲南在武器方面有很大的進步。

這種進步,讓阿術很不適應。

蓋因,之前蒙古打仗,打了幾十年,也未必需要更新武器。速不臺留下的寶弓,阿術拿來用,毫無問題。而今戰爭似乎變成他不認識的樣子,貴州之戰的火炮。顛覆了蒙古多年以來的打法。

阿術好容易才消耗掉這個新武器,創造出來新戰法。

而今雲南似乎又搞出新東西了。

阿術越發覺得不能等了。必須立即打一仗,摸摸雲南的底細。

“是。”忻都喜氣洋洋的。

忻都並不知道,自己在阿術這邊,只是投石問路的石子,他只覺自己的運氣來了。

上一次,逃走了安南王。這一次一定要大破漢軍。最好能抓住漢王,那就再好不過了。

阿術見忻都如此,忍不住提醒兩句說道:“漢軍虞醒,不好對付,這一次西進,你還是小心一點吧。”

“大將軍放心,紅河與雲南境內的水系不連通。雲南的船隻根本到了安南這裡。”忻都說道:“我大軍戰船數以千計,漢軍有幾艘船?”

“破敵於紅河之上,虞醒就是神仙下凡,能耐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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