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海都(1 / 1)
虞醒熬不過陳國峻。只能答應了。並送了他一艘最新的戰船,上面有十門火炮。是最新的船用炮,比步兵炮大一圈。威力也大,足以擊穿一尺厚的木板。
陳國峻即便遇見危險了。一般人也攔不住他。
陳國峻走後,陳日赫也告辭了。他迫不及待去江北了。
兩陳走後。陳國安就來見虞醒。
陳國安說道:“殿下,臣聽說越國公為臣請國公之位?”
“這事情-----”
“臣對天發誓。這一件事情臣事先不知道。臣此來就是向殿下表明,臣雖然姓陳,但是與安南陳氏關係不深。殿下如果不放心的話,臣可以宣佈,析族分家,另立雲南陳氏一脈。還請殿下明鑑: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殿下也。”
陳國安是陳氏旁系出身。他雖然因為陳氏出身有了一定的權力,但是與陳國峻這些陳氏真正權貴還不一樣的。
在虞醒麾下時間長了。
他慢慢也感覺到了。雲南最大的好處是什麼?
是雲南上層並沒有什麼條條框框,只要有能力,就能升上去。
他陳國安也想當丞相。
但是陳國安基本的政治敏感還是有的。一旦雲南上層將他列入安南一系中。將來很多事情,他都身不由己了。
所以這麼快來撇清關係。
虞醒一愣,心中暗道:“我似乎將安南陳氏想得太厲害了。”
安南陳氏的底蘊還是淺薄了一些。掌握安南才不足百年,甚至算上他們藉助安南李朝牌子掌權的時代。對安南陳氏,這個時間段,大抵等於曹家遇見司馬家篡位的時間段差不多。
大抵唯一差的歷史上,陳氏表現的不錯。安南上皇,陳國峻,陳慶餘,陳日赫一群人,都算得上人才。
而今局面完全不一樣了。
清化城中諸陳能背叛安南上皇,而今陳國安轉投雲南又算得了什麼啊?
虞醒說道:“陳卿的心意,我明白了。我麾下一視同仁。論功行賞。安南陳氏率眾來投,陳國峻有江北之眾,陳日赫乃是安南陳氏嫡系。存亡絕續,各有一國公。僅此而已。陳卿的國公之位,功勞不夠。”
“不過,有一件事情,陳卿做好了。國公之位雖然不夠。一個使相,卻是夠的。”
“殿下請講。”
“樹大分支,家大業大,也該開枝散葉不是?”
陳國安頓時明白虞醒的用意。
陳國安自立門戶。太少了。
虞醒要的是,安南陳氏這個概念不存在。安南陳氏真正是家大業大,但是如果一一分拆開來。陳國安一陳,陳國峻一陳,陳日赫一陳,其他各部也分開。那個時候,安南陳氏對虞醒的威脅就不存在了。
陳國安心領神會,說道:“臣明白了。”
“此事不急。”虞醒說道;“當前大局以韃子為重。你好生做事吧。”
這一件事情,虞醒沒有那麼著急去做。
畢竟,時刻要謹記主要矛盾。
現在的主要矛盾就是打韃子。在打韃子面前,一切都可以讓步。
陳氏坐大,將來再削他不遲。
總不能因為將來的隱患,而不處理現在的危機。
只是陳國安將話說到這分上了。虞醒不進行一番安撫是不行的。
陳國安為什麼要等陳國峻,陳日赫離開之後,再來見虞醒。因為他知道,這他這個行為,說不好聽的就是賣祖求榮。下意識避開人。
但是怎麼安撫?
給陳國安升官發財?不行。
陳國安功勞不夠,而且他現在也沒有想讓陳氏感受到他對陳氏不信任。
於是,讓陳國安現在不搞事,心思放在將來。這個任務就行了。
陳國安自己自立門戶,他自己可以辦。但是要想拆散安南陳氏,必須與安南陳氏其他支系勾連。而今安南陳氏各部都遍佈安南各地,那有時間說著一件事情。
只能等大勝之後,安南陳氏才有時間走到一起了。
這個任務,就讓陳國安先去準備。
“是。”
送走陳國安,虞醒心中驀然想起。陳國峻。
“不知道,他知道這一件事情,是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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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龍城外。
大雨滔天。風急浪高。
陳國峻站在船頭,極目遠望。任船隻如何晃動,也不影響他繼續看下去。
那裡就是升龍城的方向。
如果天氣好的時候,在這裡其實能夠遠眺升龍城牆的。
只是這樣的天氣之中,船外面都是大雨,只能模模糊糊看見兩岸,其他的都看不清楚了。
“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進升龍城。”陳國峻默默想道。
虞醒總算是將安南陳氏收攏過來了。但是擋不住安南陳氏內部各有心思,不過,韃子一方,也有自己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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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
安南夏天是瓢潑大雨。但是西域的夏天,卻是一年最好的時光。
年近四十的海都此刻很是狼狽。
他一人一騎。狂奔在草原上。已經不能算是狂奔了。不管是他,還是他的戰馬都已經到了極限了。
這已經是第三天了。
今年剛剛開春。籌備了一年的伯顏,就大舉出手。打了海都一個措手不及。
海都不得已,不顧剛剛過去秋天,戰馬的膘還沒有養起來,就必須出戰。抵禦伯顏。
雙方戰事剛剛開始,與之前一樣。不分勝負。海都瞄準伯顏一個破綻,大軍衝上,直接將伯顏打得狼狽逃竄。不想伯顏是詐敗。海都帶著數萬騎兵,直接衝進伯顏的口袋裡。
伯顏藏在手中近一年的火炮,全部用了出來。
海都麾下雖然是精銳,但面對這樣的打擊,一時間也難以承受。頓時大潰。
海都也只好帶著本部奔逃。
好在海都也不是沒有打過敗仗。逃跑的經驗很豐富。一路上也不精華,反而有時間都在琢磨。暗道:“大都那來這麼多火炮?”
“他們是怎麼帶到草原上的。”
前文說過,海都與忽必烈之間,藕斷絲連。海都在大都自然有情報源。對火炮是知道。但是他不明白這些火炮怎麼飛到西域。這裡距離大都好幾千裡的。
海都也沒有時間多想這個。
因為他被伯顏重點關注。
伯顏對於這一戰的勝利,從來不關注。因為在伯顏看來,贏定了。他關注的就是抓住海都。
抓不住海都。這一場大戰不算完。
海都也是頗有英雄氣概的人物。在西域很有人氣,即便有一人一馬,就有人願意收留,不過數年,就能再戰。
所以,海都逃跑計劃並不順利。數次接戰之後。
海都身邊的親衛,死得死,散得死。
他身上的乾糧也吃完了。
眼看在草原上無遮無掩。後面一隊追兵,大概有十幾騎,就在後面。不緊不慢的跟著。
海都想了很多辦法,就是甩不掉他們。
海都想了好多辦法。而今乾糧也吃光了。索性趟在草原上,一動不動。
一會兒,後面十幾騎過來了。
為首一個騎兵,身形矯健,穿戴卻很富貴,腰間有一條金帶。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
“海都。你這是做什麼?”他問道。
“你沒有看見嗎?我餓了,不跑了。去拿吃的來。”
為首的騎兵皺眉,覺得有問題。
“你是誰家的?”
“家父土土哈。在下察塔兒。”
“原來是欽察人。怎麼你們手上要沾染孛兒只斤家族的血嗎?”
察塔兒心中一動。欽察部被成吉思汗征服之後,一直效忠孛兒只斤家族,他父祖三代都是在拖雷陣營,追殺海都最為積極。今日他更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咬死了海都,想要立下大功。
也是他將門出身,再加上身邊的護衛都是一等一的好漢。
這才咬在海都身後,否則早就被海都給甩開了。
不過,察塔兒心中想道:“他說的對。海都將來如何,只有陛下能決定。他現在依舊是蒙古王子。”
“給他乾糧。”
隨即給海都一塊餅。
海都拿過來,一聞。一股汗味。說道:“就沒有好吃的嗎?”
“得了吧。追了幾天了。肉乾都吃完了。能給你均出一個餅子,已經不錯了。”察塔兒說道:“你快吃,吃完將你幫起來。我們要回去了。”
海都聽了眼神一動。心中有底了。
海都才不是吃不下這餅的人。現在只要能吃,他什麼都肯吃。他其實在試探。試探他們這一支小隊,距離後面本部有多遠。
本來以為要多試探幾句。才能摸清楚底細。
卻不想察塔兒一句話就暴露了。
有察塔兒這一句話,海都很容易確定。他們已經偏離了大隊人馬,甚至幾十裡,乃至更遠的範圍之內,是沒有追兵了。
“那就好對付多了。”海都大口大口吃著帶著汗味的,硬邦邦的,好像石頭一般的餅子。心中想到。
片刻之後,他就吃完了。
察塔兒立即讓人上前,將海都五花大綁。
海都說道:“我是蒙古王子,你們敢綁我?”
“海都你也是英雄,別弄得像女人一樣。”察塔兒說道:“你說這樣的話,自己不覺得不好意思嗎?”
隨即對左右說道:“你們下手嚴一點。這可是一頭大老虎。”
海都一笑:“承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