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雲南水師的怒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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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覺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強大。

當初跟隨文天祥幕府中,他一直想上戰場。但是奈何,他沒有部曲。

文天祥起義兵,登高一呼,應者數萬。但本質上,這些軍隊不過是各地士紳與官員臨時徵召的民兵。固然聽從文天祥號令,但真正能為文天祥控制的,其實很少一部分。

這樣的情況下,即便文天祥欣賞趙文,也很難將趙文安排下去當一線將領。

更不要說。文天祥也不敢輕易將一個沒有打過仗的人安排下去打仗:那個時候的宋軍已經沒有試錯的本錢了。縱然知道,一線領兵將領未必多合格,但畢竟是有經驗。

趙文只能在文天祥幕府中參贊軍務。

而經歷空坑之敗,與文天祥在亂軍中失散。死裡逃生之後,這種手中沒有兵馬的無力感,深深刻入他的骨髓中。

本來以為天下再也沒有希望了。卻不想西南再舉赤幟。

只是他沒有想到來到雲南之後,他還是沒有一線領兵的資格。

不過,在樞密院,趙文倒是真學到了很多。

在趙文看來,漢軍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秘密就在樞密院。很多將領的風采,將樞密院的功勞遮掩住了。

虞醒建立的樞密院體系,在竭力控制,兵為將有,讓漢軍形成一個整體。這要比南宋好太多了。

南宋體制先天不足。

靖康之亂後,宋室南渡,那時候的軍隊都分散在各級將領手中。

後來宋高宗做出很多努力,統合兵權,總體上南宋兵權一直沒有完全隸屬中樞。這裡留了很多尾巴。再加上後來戰事危急,兵權的問題更加棘手。最後形成權相邊將體系。

從此兵權與政治高度聯絡在一起,才搞出逼得掌握兵權的劉整不得不投敵自保。

趙文思亡國之痛。他認為其中有一條,就是兵權沒有在朝廷之手,以至於朝廷無法對戰場情況進行把握。

而元朝軍隊內部之紛雜,其實並不比宋朝差。什麼西道諸王,東道諸王,五投下,這是蒙古人本部。什麼色目人,漢人,回回軍,南軍等等。各種各樣的軍隊,根據地方與民族來分。

不知道有多少。

趙文在戰場上,也觀察到這種情況導致元軍內部問題的。

比如貴州之站,趙文就認為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阿里海牙不清楚新附軍的實力到底如何,才造成極大的誤判。成就了張萬之名。斷送了整個戰局。

王四端主持樞密院事務。但是王四端的能力是不足以理解樞密院很多設計的深意。而趙文卻可以。

趙文對照樞密院很多條文,訓練營的條目。自覺學習了很多。

這一次,孤軍深入。看似囂張。

但實際上,也是思量很多的。

是趙文上報虞醒批准後,才執行的。

虞醒與阿術的決戰,意義重大。可以說,這一場會戰,誰勝利,誰就是安南的主人。

戰場空前大,整個安南都是戰場。

虞醒先下手,從南北兩端發難,就是營造出一種聲勢,一種大反攻的聲勢。

這種聲勢,有時候是虛的。

太原城重要嗎?重要。

清化城重要嗎?重要。

這兩地都是安南重鎮。

但是此刻,都不重要。

邊邊角角之地而已。阿術根本看都不看,只要大破漢軍主力,區區兩城,還拿不下嗎?

虞醒這樣做,是想誘阿術分兵。但也不僅僅想讓阿術分兵,更是要給很多安南百姓看的。

大部分安南百姓臣服於韃子,內心中決計不願意的。只是形勢所迫,無可奈何而已。而今各路反攻,聲勢浩大。為韃子效力的安南人,就會存了幾分憂心,憂心韃子如果敗了怎麼樣?對韃子憤恨已久的百姓,很可能參與到義軍之中。

如此一來,對整個安南戰事就會有益的影響。

而趙文這一次行動,也秉承這個想法。

先入升龍城外,與韃子鏖戰。不求一戰而勝。只求升龍城外響起了隆隆炮聲,就是對安南百姓最大鼓舞了。

而趙文對麾下一百多艘船,共計一千多門大小火炮,信心十足。且不說,這是第一次有這麼多火炮,如此密集的投入戰場之中。一定會打韃子一個措手不及。就是韃子早就知道。

趙文也不覺得韃子有什麼應對的辦法。

這一路順流直下,並不是沒有遇見韃子水師抵抗。但是都被他輕而易舉的擊破了。

他覺得這一支水師,決計能控制紅河水系。

縱然韃子有千軍萬馬。安南這個地方,水師戰敗,就等於滿盤皆輸。

“報,韃子水師上來了。”

趙文站在船頭甲板上,江風浩蕩,將他的披風吹去,好像烈烈的旗幟。他雙手握住望遠鏡。隨即坐在椅子上,信手拿起一把鵝毛扇,扇了兩下。似乎有幾分文人雅士的樣子。

但是說出來的話,卻只有一個字“莽。”

說道:“鋒矢陣,以我船為首,從中間撞過去。”

趙文到底不是一般文官,能讓虞醒安心派過來統領此戰。趙文有他過人之處。他對戰船與火炮的瞭解,遠超很多人。他此刻大腦中想的,並沒有什麼奇謀妙策。

只有一個詞。

射界。

就是火炮能夠打到的地方。

因為船隻細長,導致火炮撞在兩舷上,船頭只有一門,或者更少,如果想要打擊韃子水師,就要將敵人置於船隊一側。

那麼怎麼至於一側?

可以將船隊橫過來,充分發揮火炮對敵人轟擊。

但問題是?

此刻雨季剛過,紅河水漲,浩浩蕩蕩,一眼看不到邊,說是一個大湖都有人信。但紅河水還是向東流。

順流省事。也是最快的。

當然了。這種硬撞進對方船隊中,這種打法太莽了,領頭的一艘船,也會遭遇打擊,甚至撞船。但是趙文,絲毫不懼,他對他的座船有信心。這本應該是虞醒的座船。讓給了他趙文。

是他親自督造的。

又高大又結實,內裡用了很多鐵料加固。

是他見到最結實的船隻了。

更重要的是,因為船身大。

趙文用盡手段,在船頭安排了五門火炮。

而此刻這五門火炮,在接近射程後,也是先發聲的。

“轟轟轟-----”

隨即對面也傳來炮聲。

韃子水師在火炮數量上遠遠不及雲南水師。但是也是有的。但是這些炮彈大多落在船前面----射程不夠。

雲南火炮與韃子的火炮,看似一樣的。但差距都在細節上。

就比如現在,趙文這邊火炮已經到了射程。對面其實還麼有到,只是見趙文這邊就已經開炮了。他們也開炮。

不過,隨著雙方越來越近。

趙文身後的其他船隻,能夠得著的,也開始開炮了。這個時候雙方火炮數量相差不大。

隨著越靠越近。

趙文與對面一艘船,越靠越近。對面已經派弓手上甲板,弓手後面是密密麻麻的將士,準備肉搏。

而趙文這邊,甲板上火銃手紛紛舉起火銃,準備對射。

只是還不等兩遍佈準備好。

這一艘船已經已經進入了兩舷火炮的射界了。

早就飢渴難耐的炮手,直接上霰彈。

“轟,轟,轟,轟。”

打上一輪。

硝煙瀰漫,讓人看不清楚對面。

不過炮手們都拼命在填裝。從一邊拿出一個罐子。給罐子裝鐵珠子。

這樣的鐵珠子云南一爐可以生產很多。就是霰彈的炮彈。大小如玻璃球一樣。

霰彈其實就是一個鐵皮罐子。用得時候臨時塞彈藥,鐵皮罐子是能疊在一起,所以鐵珠子與鐵罐子平時是分別放置的,能夠節省空間。

等一切準備好了。

江風也將硝煙吹走了。

準備再打一輪,忽然領頭的炮手愣住了。

看到對面一幕,不由說道:“還需要在打嗎?”

對面甲板上,已經沒有一個站立的人。

只看見殘肢斷臂,還有大片大片的鮮血。甚至一些鮮血從船縫隙中滲透出來,從船舷上流下來。

似乎這一艘船都流出血淚了。

他們遠遠看得,其實並不真切。

此刻這一艘船的甲板上,還有一些活人。但是他們活著還不如死了。

有的渾身上寫開出了十幾個大口子,鮮血噴出。就好像撕碎了布娃娃。但還是沒有死。

有的一隻手握住自己另一隻手,看著斷手的噴湧的鮮血,毫無辦法。

至於慘叫聲,也被炮聲遮掩下去了。

只有一些見識不妙的人躲在船艙中才能逃過一劫。他們眼睜睜看著,鮮血順著木製樓梯一點點的流下來,還有猶如噩夢一樣的拇指大小的鐵彈。從臺階上,“咚,咚,咚。”一階階跌落下來。

在船艙裡滾出一道血線。

是很多人一輩子難以忘卻的噩夢。

這一艘船已經失去了戰鬥力。

船隻甲板上沒有人了,整個船都失控了。更不要說,這些水手也被打破防了。

韃子水師都是老手,並不是沒有經歷過惡戰。之前太平江口之戰,蘇景由,陳國峻打得不可謂不英勇,不可謂不堅決。但是結果,還是沒有撼動韃子水師。

今日之所以如此脆敗。

實在是對面不講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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