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火箭對火炮(1 / 1)
很多人將船隻攻防,比做城池攻防。這兩者是有一些相同之處的。
大小船隻水面上,可不是就好像是會移動的城池。很多時候,都是用攻城戰的思維去理解水戰。
大家都是站在城頭對下面射箭,等遠端攻擊,等靠近了,再跳幫,接舷。
但是而今,虞醒這邊大炮放霰彈,這是用來洗地的節奏。任你多少。霰彈面前眾生平等。只要敢在我們面前在甲板上聚集。那就是在誘惑我。
雲南水師是經不起誘惑的。
就成為了這個樣子。
這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情。
即便韃子船隻上也有火炮,但對火炮使用想法也不一樣。韃子用火炮,從來是類似城池攻防的思維,作為一種遠端武器,與弓弩並沒有什麼區別。而對雲南來說,火炮就是他們的主戰武器。
不過,趙文也沒有想到,當好幾門大炮,對一艘船的甲板打霰彈的時候,會有這樣的威力。
他很快就做出決斷。
“今後這樣的船不用管,實在距離太近了。就扔火油罐,點了就行了。”
就這樣,趙文帶著水師,順流直下,幾乎沒有遇見什麼阻力,就切入韃子水師之中。
解誠遠遠的看見,臉色鐵青之極。
韃子水師戰船有七百餘艘,不過不全部在升龍附近,但是即便現在戰場上的韃子戰船,要數倍於雲南水師。但是聽炮聲,雲南水師的火炮數量數倍於韃子水師。
韃子水師一艘船,能有一門兩門炮就相當不錯了。
而云南水師這邊沒有低於十門的。
其實還有更多炮,但是奈何船隻結構,炮手活動空間等等原因,才限制了進一步往船上裝炮。而韃子水師這邊,根本是沒有。
能給水師這麼多炮,已經不錯了。
整個元朝一年才能生產多少門炮?就不算質量如何,在數量上也比不上雲南。更不要說,元朝所生產的火炮,也不可能全部運送到安南戰場,有這樣的情況,實在太正常了。
不過,解誠還是有殺手鐧。
他下令說道:
“不要靠近對方,用火箭,放大火箭。”
只是這一番調整需要時間。
即便是步兵作戰進行調整都需要很長時間,更不要說水師了。船隻操控可比人難太多了。等調整到位的時候。雲南水師已經將韃子水師從中間,一分為二了。
“咻-----”
一枚火箭飛了過來。
帶著黑煙一頭紮在船舷外面,隨即一道水柱沖天而起。
趙文頓時來了興趣。
這東西在太平江口之戰中有使用。虞醒已經知道了。
虞醒隨即復刻出一枚。
對虞醒來說,這沒有絲毫難度。只是虞醒與諸將商議過後,卻放棄了這一種新武器。
第一,臨戰在即。再趕製一條生產線。對後勤壓力是相當大的。
元朝那邊純粹靠工匠手搓,也就是純粹手工製品,但是虞醒才不會這樣,生產效率太低下了。雲南的人力是非常珍貴的,是決計不能浪費的。
第二,就是精度是存在問題的。
甚至比火炮的精度都差。
而且虞醒一直在研究開花彈。如果最簡單的開花彈。其實已經能夠用了,但有一點炸膛風險。才被虞醒壓著持續改進。
再有讓將士們使用,也需要培訓成本的。現在來不及了。
不過,對於這火箭炮該如何對付。虞醒還是給出判斷:“這個火箭,裝藥量決計不夠,爆炸是能爆炸。但只能傷人,對木板什麼破壞力是非常有限的。”
“幾乎不可能破壞船隻。”
虞醒之所以做出這個判斷,就是根據體積,風阻,黑火藥的威力,射程等一系列因素測算出來的。
這種火箭要威力大,必須裝藥多,裝藥多。所需要的推動火箭飛行的燃燒料就多。而火箭本身體積大一圈,難度就大一倍,而越重的火箭,射程也就越近。
這與電動車,電池與里程的關係一樣,並不是電池越大,跑得就越遠的。
綜合所有因素,最佳方案,就是將火箭裝藥少一些。將這種火箭定義為只能給人員殺傷。不能對船隻殺傷。
火箭最重要的是裝藥。如果不改進裝藥,這種火箭的威力是相當有限的。
當然了,如果更換更高效能的炸藥,更高效能的推進劑,那就是另外的情況了。
但是郭守敬有這個能力嗎?
虞醒是不相信的。
趙文立即下令,說道:“多餘人員撤入船艙。甲板上只留炮手。”
片刻之後,甲板上清空了。
十幾面大盾支在炮位左右,也算是做了防護。
很快就有一支火箭砸在趙文船上,一聲爆炸之後,有兩個炮手當場身死,還有兩炮手渾身是血。呻吟不斷,立即有人將他們拖到船艙中。船艙中更有兩個水手上來補充到炮位上。
趙文看著自己身邊的盾牌,摸著盾牌上鑲嵌著破片,暗中鬆了一口氣。
果然虞醒所言一點沒有錯。
火箭這東西,是一個雞肋。
趙文冷笑。暗道:“以為拉開距離就好了。天真。”
火箭固然給雲南水師帶來人員殺傷。但是趙文一點也不在意,畢竟打仗哪能不死人。雲南水師人員本來就有冗餘。只要不是死傷過半,是不會影響戰鬥力的。
但是對面可就不一樣了。
雲南的火炮在一里左右,精準的打在船舷上,幾乎就好像打靶一樣。一炮一個窟窿。
而且打進船艙的炮彈,也不會輕易停止,甚至有些炮彈,從船另一面打了出來。
這不怪韃子船隻質量不行。
質量這東西,從來是相對的。
韃子造船的時候,可從來沒有想過要面對火炮轟擊。
從船隻設計上,就沒有想過有這樣的功能。
更不要說,韃子造船並不是如虞醒一樣,組建了一造船廠。從伐木到造船,一個流水線體系。韃子造船是從上面往下面攤派的,比如大都決定要造一百艘船,然後分配下去,兩廣多少,浙江多少,山東多少。
浙江領回去,也不會搞一個造船廠,而是分配杭州多少,寧波多少,溫州多少。
具體到杭州,杭州一般就是分給下面縣。
就這樣層層攤派,到了最後某一個村,必須交給官府一艘船。
幾乎是白乾那種。
老百姓自然是能糊弄過去就糊弄過去。只要不沉到大海上就行了。指望他們造的船,能給韃子帶來意外驚喜,做夢去吧。
其實這一批水師船隻,大多是徵日船隻過來的。
歷史上,徵日那一批船遇見颱風是什麼表現-----全部沉了。
也就很能理解遇見雲南火炮他們什麼表現了。
雙方火箭與火炮的對轟,很快就分出勝負了。
一連沉了幾十艘船。
要知道這個數字已經很恐怖了。
遠遠超過了趙文的預計。
之前虞醒做過測試,想要擊沉戰船。只有兩種可能,要麼就打出的洞太多,進水太多。以至於船隻無法支撐。
要麼就對船隻造成結構性損毀,什麼結構性損毀,一炮將龍骨打斷了。整個船都變成兩截了。
但是想做到這兩點都很難。
前者,火炮雖然威力大,但炮彈其實並不大,也就比尋常鉛球大一點,打在木板上,一個洞能進多少水?除非中炮多了,幾塊船舷破碎了,還能進水多一點。
但中國船是有水密艙的。
抗沉性是相當可以的。
這就造成了,即便打了一下午,中了上百炮,船上的人都死光了,船還在水面上浮著。
至於一炮打斷龍骨,那更是小機率事件。龍骨在船底,炮彈打在船上,一定會改變彈道的,這種情況是不可控的,都是運氣。
只能說,元軍船隻質量太過低下。
這一戰,算是露了底褲。
如此戰況,解誠看得冷汗直流。
一方面,他對這種戰法感到迷茫。
火炮從輔助武器轉變成為主戰武器,幾乎修改了整個戰場規則。讓他這位老將,感到無所適從。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另一方面,他再為自己性命感到擔憂。
他可是知道。阿術就在升龍城中觀戰。
這裡的一切,幾乎會同步傳到阿術手中。
他怕阿術怕得要死。
阿術這些年,手腕軟了許多。但是他很早就跟隨過阿術,可是知道阿術是什麼樣的人。他如此優勢打成這個樣子,他還想要自己的項上人頭嗎?
“傳令,各船必須衝上去接舷。”解誠咬的嘴唇出血,最後下達命令。大聲說道:“不惜一切代價,殺過去奪船。”
他其實知道,這樣做,一定會傷亡慘重的。
但是那又如何?
一定要給阿術一個交代。他必須要為自己的生命做出最後的努力。
解誠也以身作則,帶著自己的船衝在前面。
於是這一場水戰,進入最血腥的時候。
炮聲隆隆不絕於耳,大量船隻在水面上撞擊在一起,並不是元軍船隻靠上了雲南戰船,而是很多元軍船隻上的人,死傷太多,失去了對船隻的控制,這些船順著水流漂在一起,最後相撞。
即便有少數船隻拼得傷亡慘重,與雲南船隻接舷了。也不會有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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