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阿術的怒火(1 / 1)
虞醒可是將大量火銃裝配給水師了。
火銃在步卒中使用還需要種種限制。但是在船上使用可就方便多了。可以彌補火炮的不足。
火炮雖然威力大,但也有一些問題。
最主要的就是炮位問題,火炮炮位是固定的。不可能轉動炮口,只能順著船隻運動,尋找射擊視窗。而且就戰船本身一些限制,某些地方是有射擊死角的。
如果敵人船隻從這個位置靠過來,火炮對這些方向轟擊,很不方便。
而火銃就不一樣了。
幾十杆火銃集火,對人員殺傷,可不比火炮發射霰彈差。
畢竟不管多少鉛彈還是鐵彈,吃一顆就夠了,吃多了也是浪費。
日影西移。
硝煙未熄。
趙文暗道:“該撤了。”
他從上游順流之下,到了升龍附近已經是午後了。交戰兩個多時辰,再打下去,就要夜裡交戰了。那問題就大了。
再能見度良好的情況下,這樣的戰事自然有利於雲南。
但是,一旦入夜,情況的複雜程度大大增加,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情,誰也不知道。
而且打到現在,趙文也不得不承認,韃子水師是相當頑強的。
交戰到現在,沒有站半點上風,但依然努力進攻,承受巨大的傷亡,想要打接舷戰。這也給趙文很大的壓力,真打成接舷戰,對於雲南水師是不利的。
一方面是訓練上來說。
前一段時間雲南水師訓練最多的科目是炮術。而不是接舷。
另外一方面,趙文也對雲南水師肉搏能力表示懷疑。
雲南水師中有大量安南人。
對於從漢軍調入的將士,趙文是很信任的。畢竟肉搏的科目,在訓練營中就有的。
但是安南人怎麼樣?行不行?
趙文不知道。
另外更重要的是,戰略目標已經達成了。
經此一戰,重創韃子水師。大軍東進的道路,算是開啟了。
那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隨著趙文的命令,雲南船隻緩緩轉向,向西而去。
東進的時候是順流之下,回去的時候,是逆水行舟就比較緩慢了。
而元軍船隻根本沒有人願意追擊。
長達兩個時辰的鏖戰。元軍傷亡眾多,幾乎所有船上,都血流成河。再堅韌計程車氣也打沒了。
解誠見狀,扯下自己的衣服,光著膀子,以身作則,下令自己的座船衝在最前面,他並不是一定要將雲南水師留下來,但是最少留下一艘吧。
否則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向阿術交代。
只是,他很快就不用交代來。
解誠的行為,並沒有多少船跟隨。
於是解誠的船隻就分外顯眼。
不用趙文的命令,很多能夠著解誠船隻的炮手,自發的開火。
一瞬間不知道多少炮彈砸在這一艘船上,無數道水柱將這一艘完全覆蓋住。多少炮彈打中了,多少炮彈沒有打中,根本看不清楚了。等水柱落下。
這一艘船不見了。
只有一些木板漂浮在水面上。
這麼迅速的沉底。只有一種可能,這一艘船的龍骨被打斷了。甚至斷了不止一處,否則不會沉得這麼幹脆了。
這場面,讓所有人都看呆了。
連趙文也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這樣也好。”趙文暗道:“這樣,就沒有韃子敢來追了。”
果然,韃子一百多艘戰船,就好像釘在水面上一樣,不敢越雷池一步。
對於趙文來說,危險還沒有結束。
水師的危險不僅僅是戰鬥,還有航行。還有不到一個時辰就入夜了。逆水性舟,一個時辰自然不可能回到母港。附近都是敵佔區,所以只能夜航回去。
夜航還是有風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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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龍城中。
阿術臉色非常難看,正如解誠所料。戰場上有人實時給阿術稟報戰況。
戰場上情況,他大部分都知道。
被雲南水師壓著打。
這讓他有一肚子怒火。
不知道向誰發洩。
他其實對水師不如雲南是有一定的預感,因為上一次被虞醒一把火燒死一個水師總管,讓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情況。
早知道如此,他寧肯再被虞醒燒一次。
畢竟放火這種手段限制太多了。
比如升龍附近的江面,根本不可燒起來。
而云南水師而今的手段,在最大多數水戰場景都能用出來。
作為一名將領,阿術很早就知道,他不能為情緒左右。但是現在他實在壓不住怒火了。他更知道這怒火一部分在解誠,解誠這位老將,太讓他失望了。另外一方面卻是在他自己。
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名之火。
阿術身經百戰,對於打敗仗,他並不害怕,他生氣的是,他不知道怎麼的。就變成這個樣子。
他回首自己這一路做出的決策,他說不上哪裡出錯了,甚至如果時間倒流,再來一次,他還是會做出同樣的決策。
似乎虞醒與這個世界是不一樣的。
他所有正確的抉擇,在遇見虞醒之後,就變成錯誤了。
這種無力感,比失敗更讓阿術難以接受。
等水師諸將一進升龍城。
阿術立即召見,劈頭就問:“解誠何在?”
劉垣將解誠最後英勇戰死告訴了阿術。
阿術冷哼一聲,沒有多說話。心中卻暗道:“死的真是時候。”
解誠不死,死的就是解誠加上解家上下。
不同的人大敗仗,下場是不一樣的。蒙古人罰酒三杯,至於解誠這種沒有根底的漢人。卻是另一回事了。
阿術說道:“劉垣,你現在是水師總管,這一戰損失多少?”
“剛剛統計過,沉了六十餘艘船,戰死將士有萬餘。”
其實比這個數目要多,很多將士被火炮撕成碎片,還有一些沉入河底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劉垣並沒有將這些人統計在內。
固然這裡面很可能有些人還活著,一段時間後會陸陸續續歸隊。另外也是不想,在這個時候惹阿術生氣,先打個埋伏。
“萬餘?”阿術說道:“水師還能戰嗎?”
“能。”劉垣說道:“可以將其他地方的水師暫時調過來,還可以一戰的。”
“怎麼打?還像今天一樣嗎?”阿術問道。
劉垣一時間語塞。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阿術等了片刻,似乎沒有興趣聽了,一揮手,讓劉垣退下去。
“大人,末將有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劉垣一咬牙說道。
“說。”
“我觀察對方最大的弱點是船隻太少,全部是新船。敵人的火炮太多,其實我們的火炮數量也不少,只是分散在各船上,將火炮集中在一艘船上,未必不能一戰。”
阿術聽了眼睛一亮,說道:“你確定嗎?”
劉垣不確定。
但這個時候萬萬不能說出口來。
說道:“確定。”
“好。你立即去辦。這一件事情越快越好。我不求你能夠大破雲南水師,但是不能讓雲南水師干涉到大軍行動,這是底線。如果你能做到,加官進爵,不在話下,如果做不到。”
“你也學解誠吧。”
“是。”劉垣聽了這話,又是激動又是恐懼。
激動是,阿術說話絕無虛言。只要他做到了,今後的前程廣大,不在自己父親之下。但是如果做不到,阿術說的話,也從不打折扣,如解誠一樣,死在戰場上,或許是最好的下場了。
“大人,屬下有一個想法。如果大人僅僅要保證大軍排程,其實可以在關鍵地方修炮臺。”似乎是功名利祿刺激了劉垣的大腦,他想出一個辦法,說道:“末將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從大都運過來幾門攻城大炮,能打數里,放在關鍵地方,能夠管控數里江面。足以抵禦雲南水師的侵擾。”
“還有------”
“不用告訴我你準備怎麼辦。”阿術說道:“你現在就去做,保證一個地方水面絕對安全。”
“什麼地方?”
阿術沉吟片刻,開啟地圖,點在升龍西邊方向紅河對岸,說道:“這裡。”
劉垣定睛一看,正是萬劫。
萬劫在紅河北岸,紅河上的重要渡口,從這裡到升龍,是江北地區到升龍的重要通道。
也是一片擴寬的平原,足以決戰。
前文說過,紅河在下游分出數道入海,在紅河下游形成了密集的水網,互相連同,如升龍城,雖然在陸地上,但數道河流繞城而過,宛如島嶼。
如果之前,水師沒有失利。
阿術不覺得駐軍升龍有什麼不妥當的。畢竟升龍城是安南最繁華的地方,有足夠的民力支撐大軍。省卻了很多事情。但是而今卻不一樣了。
他感覺升龍很危險。
所以要移軍萬劫。
在這裡駐紮,依舊是掌控水路交通。紅河水道依舊在掌握之中,但同時掌握了透過涼山到廣西的道路。
如果事情不妙。
這也是一條退路。
同時這樣有是一處極好的戰場,能夠讓大軍擺開。用來與虞醒決戰。最好不過。說到底,蒙古人縱馬天下,靠得可不是水師。水師失利雖然讓阿術感到非常被動。
但虞醒想要勝利,卻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