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漢家天子開山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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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糖,大量廉價的糖,就是勝過蒲家的拳頭產品。

而且虞醒與蒲家對於海上貿易理解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

這個時代海上貿易,很停留在奢侈品階段。人都說海貿之利,十倍有餘。但這一句話,也可以換一個方向理解。利潤太薄的話,很多海商是不樂意做的。

對於一些海商來說,這並非什麼錯誤。

但是站在更高層次來看,就不一樣了。

大宗商品縱然利潤是一倍,總量大了,對國家的影響是要比海商個人的十倍之利,要重要太多了。

所以,虞醒追求大宗商品。

這種不同思想之下,蒲家能賺數百萬貫的海貿。在虞醒手中能賺上多少,就不知道了。

而海貿興,而海軍興。

這年頭的海商與海盜,水手與水軍區別並不大。只要虞醒在海外貿易上戰勝蒲家,在水師上戰勝蒲家。虞醒並不覺得元朝的水師實力還能維持多久。

在元朝政治體制之下,似乎海商與水師並沒有直接聯絡。

但實際上是有聯絡的。

前文說過,元朝造船是攤派制度的。層層分割。最後到了沿海造船工人手中了。

這些造船的工匠,幾乎是義務勞動的。一定是賠錢的。

他們也就自認倒黴了。

他們為什麼能自認倒黴?

固然是他們怕元朝暴政,不敢反抗。

但並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賠得起,因為元朝海貿發達,沿海造船廠會給其他人造船,在造船這個行當上賺到錢,這才能給賠錢給朝廷造船。

本質上,可以將這種攤派,當成一種針對造船業的專門稅。

而現在蒲家海貿一倒,連帶一系列問題都會產生的。

不要看蒲家或許一年只能在海貿上賺上數百萬貫,但牽連其中的產業體量,在數千萬貫甚至更多。不知道多少人靠這些產業吃飯的。

外貿一倒,這些造船廠還能義務給元朝造船嗎?

福建的茶葉,天下聞名。

景德鎮的瓷器,而今也已經有了名聲。

相當一部分原因,就是外貿。造就了兩地的產業興旺。

要知道宋朝對市舶司賦稅依賴是非常重的,南宋海貿是很發達的。

一旦海貿崩塌。

一系列連鎖反應,會是什麼樣子。

虞醒也推算不出來,因為資料不足,邏輯鏈太廣。

但是他知道,元朝一定不好受,蒲家一定也不好受,而福建情況是最不好的。

因為福建八山一水一分田。

山多地少。土地貧瘠。不可能因為種地養活自己。只能靠海貿。海貿對別的地方影響如何,虞醒還需要研究,但是對福建的影響不用研究。

雲南漢軍中,唯一歸軍情司管理的軍隊,建寧軍在什麼地方?在福建。

所以一旦福建發生了變故,建寧軍就能坐大。

如此一口氣吃下兩廣就有了可能。

北伐到底執行那一個方案。虞醒還沒有下決定。

但是小孩子才做選擇,大人是全要。

執行那一個計劃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一個機會都必須準備起來。等時機到了,想選哪一個方案都可以。

李輔叔心中一動,說道:“殿下,如果想打垮蒲家,僅僅是我們南海這邊出力是不夠的。蒲家與西洋的關係匪淺。”

“我知道。不過事情要一步步來做嗎?糖是第一步,絲綢一時間難以提高產量,不過我已經有了替代產品。而瓷器這一件事情,卻需要你去做了。”

“放心了。我已經安排了。安南就出產瓷器。不過,工藝簡陋,我回去之後,立即尋摸幾個工匠。爭取生產一批不亞於景德鎮的瓷器。”

歷史上,安南在明清時期盛產“中國瓷”。

沒錯,中國瓷器的假冒偽劣產品。

正如虞醒所言,老外們的欣賞水平實在有限。

技藝到了一定層次之後,他們就分不清楚了。

安南李朝的時候,就開始生產瓷器。只是技藝一直有限,而明清時期大盛,其實與明清閉關鎖國政策,還有西洋貿易興起,帶來得市場需要有直接關係。

西洋商人來到遠東,不能去中國購瓷器。自然尋找替代品。

這就說明,安南是有瓷器大興的基礎條件的。

“記住,一定要按照公司制度來了。現在管得松,但是幾年後,朝廷就會出臺非法經營罪,凡是沒有在官府註冊公司,僱傭人員超過七個。就是非法經營罪。到時候處置你,別怪我不講情面。”

非法經營罪一定要有的。

虞醒制定公司制度,本質上就是為了收稅,其他都是附帶的。

如果不按公司制度經營,不在朝廷登基備案,自己從事商業活動,連賬目都沒有,朝廷怎麼收稅?自然要辦的。

不過,現在雲南的市場處於放水養魚的階段。現在不去管,等幾年之後市場繁榮了。虞醒準備北伐了。自然大辦一次。當然了,經濟犯罪,殺不了人。但是罰款,一定會讓人痛入骨髓。

至於僱傭超過七個人?

也是虞醒隨口說的。

畢竟對於七上八下,這個概念印象深刻。

所謂:8個人以下就叫做請幫手,8個人以上就叫僱工,8人以下不算剝削。

虞醒倒不是要界定剝削,其實這個數字是十,乃至十幾都沒有問題。

對大部分小型企業,或者個體戶。虞醒本質上就是放手不管,僅僅徵收固定的經營稅,或者門鋪稅。對一定規模的企業徵稅,才能覆蓋徵稅成本。

問題來說,這個規模以上企業,該怎麼定義?

這都需要實踐中,慢慢的總結出來的。

虞醒就先定一個數字,等執行的時候,就會非常靈活的。

也就是賺錢的一定查。賠錢的懶得管。

“非法經營?”李輔叔說道:“天下商人做了千年生意,而今才知道,還有非法經營,殿下你在搞錢上,還真有辦法。”

虞醒輕輕一笑,說道:“王相公說過,治天下,理財而已。”

李輔叔稍稍一思索,就知道這個王相公,是指王安石。只是他作為世家子弟,有些遲疑說道:“王安石說過這樣的話?”

他印象中,王安石變法,雖然以理財為綱目。但應該沒有說過治天下,就是理財吧。

看似相同,但其實大有不同。

前者,僅僅是王安石認為當時北宋需要理財彌補朝廷種種弊端。而後者就太絕對了。

“我說了,王安石說了,他就說了。”虞醒說道。

隨即兩個人對視一笑。

虞醒在治理天下上有太多的創新了。

虞醒對雲南的改革還沒有走到盡頭,但有眼的人都能看出來,雲南與南宋是完完全全兩個朝廷,漢承宋制階段,已經走進了歷史。

之前戰事緊急。

虞醒很多改革,都是虞醒一言而決的。在韃子強大的壓力之下,很多事情都不用商量:大家都不知道雲南政權能不能活過明年今日,想太遠做什麼。

而現在雖然雲南政局穩定下來。

大家對未來有了憧憬,也就有了想法。

虞醒的改革也遇見了一些阻力。

固然虞醒的權威非常高。但這些人也是對雲南的未來負責,私心並不多。虞醒的改變並不是不能做了,但是也要做好說服工作。

如此一來,為虞醒自己的改革找一個思想源泉就很重要了。

王安石被虞醒拉出來,為自己背書,也就正當其時了。

這就是李輔叔為什麼笑了,他笑虞醒,脫褲子放屁。拿死人當擋箭牌。

但很多時候,死人就是比活人好用。

兩人正笑著似乎,忽然聽見遠處傳來很有節奏的高喊聲,卻是當地方言,隨即傳來叮噹叮噹的敲擊石頭的聲音。

大部分道路都可以用火藥,以及其他工具,但是在山路上,很多事情也只能用這樣最簡單的工具,一點一點的敲開。

雖然經過壓縮之後,工部還是得到很多修路費。

其中貴州到昆明,從臨安到滇南的道路,都是虞醒確定的重中之重。

只是虞醒不清楚,這山上喊得是什麼?畢竟帶著太濃重的地方口音,西南口音變化多端,很多地方隔了一座山,口音就不一樣了。虞醒已經很努力的學習地方方言。但是他還是聽不大明白。

虞醒看李輔叔似乎聽明白了。

問道:“他喊什麼?”

“殿下,你還是不聽的好。”

“說。”李輔叔笑道:“漢家天子開山路,累死老子哎呦嘿。”

虞醒一聽,忍不住笑道:“不錯。不錯。”

李輔叔反而有一些奇怪了。說道:“殿下,為什麼不錯?”

虞醒說道:“你還記得,我剛剛修路的時候,百姓的反應嗎?”

李輔叔道:“我記得那個時候百姓是非常支援的。”

“是啊。”虞醒說道:“不過,你說錯了,百姓不是支援我。而是支援錢,那時候朝廷給錢僱傭,是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的。更何況,那個時候雲南百姓窮啊。很多百姓一輩子都沒有見過錢。”

“自然非常賣命。”

“而現在竟然有怨言了,這豈不是一件大好事?”

李輔叔思考片刻,說道:“殿下的意思我還是不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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