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累死老子哎吆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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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有錢了。豈不是天大的好事。”

在虞醒看來,這其實也算是對他的褒獎。

誠然經過了一輪貨幣貶值。從實際購買力上來看,修路的工錢是比之前減少了很多。

但是總體上,雲南百姓手中的錢是一直增多的。

在虞醒入主雲南之前,雲南的體制屬於半封建半奴隸制度。

土司制度就是奴隸制度的變種,而元朝將雲南分給很多功臣,就如大理段家,他們有自己的領地與私兵,對內的制度倒也算封建制度,摻雜著一些奴隸制度。

百姓是沒有什麼人身自由,更不要說私人財產。

虞醒對雲南進行了翻天覆地的改革。

大部分土地都分給了有功將士,從而形成了雲南地方中堅力量,軍功地主。

少府大量用工,大量人力物力流向了工業,導致農業人口數量減少。地主與佃戶的矛盾並不突出,很多軍戶也是自己耕種土地,形成了自耕農體系。

而且雲南一直在修繕水利,開墾荒地。大大緩解了土地矛盾。

雲南這些年的糧食產量,一直是增加的。

當然了,受限於雲南的自然稟賦,這種增加與工業方面的增長相比,就相形見絀了。甚至不值一提。

但對百姓來說,情況是不一樣的。

虞醒來之前,很多百姓都沒有自己的私產。託虞醒大力鑄錢的福,大部分百姓手中都一些錢的,一般不會超過一貫錢。

在安南戰事結束後,這大半年時間。

雲南經濟也漸漸從戰爭之中走了出來。

而今已經出現了工價升高了。

雲南本身人口就不多了。

漢軍大部分都是雲南人。佔用雲南適齡青壯很大一部分,再加上少府,農業生產,其實雲南失業人口並不多,更多是農業社會的所謂的隱形失業人口。也就是季節性的勞工。

而今更增加了其他的產業的用工。

比如糖業,少府建立糖廠也是需要人手。

更有其他商業,比如李輔叔出海,他麾下之中也有相當一部分雲南人。

經濟發展之下,各方面都要用工。市場調節之下,工錢上漲。

但是修路的工錢,自然不是那麼容易上漲的。

雲南朝廷沒有那麼多錢。

而修路這一件事情,也是很苦的。

一些臨近居民區的道路也就罷了,在而今的山上開鑿山路,遇見的問題,可不僅僅是修路的問題,野獸,毒蛇,暴雨,落石,工程事故等等。

可以說,這些年虞醒大規模修路,每年都有修路工人因為各種原因傷病而死。

又苦又累又危險,又不賺錢。

而且給官府幹活,可不是說走就走的。

下面人有怨言也是正常的。

如果從朝廷施政上來看,似乎真是一個問題,工價提高,代表著修路總成本的提高。畢竟這年頭修路,最大的開支就是人力成本。但是換一個思維。這就代表著雲南內部市場的形成。

百姓有了錢,才能買東西。如此一來,工廠的貨物才能賣出去,這樣迴圈才能消化掉多發的貨幣。

這代表著雲南的國力增長。

這些問題都是增長中的問題,固然是煩惱,也是幸福的煩惱。

虞醒自然高興。

至於下面一些罵聲,又算得了什麼?

要做大事,譽滿天下,謗滿天下,這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李輔叔聽明白虞醒的想法,心中忽然一動:“自古以來所有帝王,恐怕都沒有這樣的心胸吧。”

李輔叔內心中忽然有一種折服之感。

李輔叔看似不正經,但內心中卻是一個很高傲的人。

正因為高傲,才敢戲謔示天下,以天下人不可以莊語。

這天下人都不配讓我李輔叔正正經經說話。

即便虞醒大破韃子,於雲南立下此等基業。李輔叔承認虞醒是大英雄,大豪傑。但難免覺得有些心機沉重,違心示人。

而今聽虞醒之言,卻是一種自己從來沒有感受過的胸懷。

“殿下,車裡土司刀鈳出迎,就在前方三十里處。”

虞醒說道:“好。該見見正主了。”

一行人匆匆忙忙趕過去。

只聽山崖上,依舊傳來沉重的滇南土語:“漢家天子哎吆,開山路哎呦嘿,累死老子哎呀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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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拜見殿下,臣不知道殿下要來,有失遠迎,死罪死罪。”刀鈳大禮參拜,心中卻有一些忐忑。

虞醒這一次過來,來得非常快。他剛剛得到訊息,人已經過了紅河了。

刀鈳一時間弄不清楚虞醒的來意。

只是想來想去,也只能微微一嘆。

即便他知道虞醒的來意?他們又能如何?與虞醒一戰嗎?

車裡刀氏在大理時代是自成一國。

南詔全盛時期,不要說車裡刀氏,就是瀾滄江下游一些地方都是南詔的。但是大理的國勢不如南詔。地盤又所收縮,特別是大理王朝後期,收縮的更加厲害。車裡刀氏都獨立出來。

兀良哈大破昆明,隨即南下,攻安南。在進攻安南的途中,順道擊破各土司。各土司懼。隨即紛紛朝見。從而被元朝收為麾下。

車裡刀氏就是那個時候向元朝稱臣。

但整個過程可以看出來,其實雲南對車裡刀氏的影響力並不是太大的。

賽典赤時期的雲南就是這樣的。車裡刀氏樂意敵個頭,免於征伐。而元朝正在與緬甸交兵,只要其他各部安分,就沒有什麼問題。

如果真說雲南對車裡刀氏影響力加深,反而是虞醒主政雲南之後。

虞醒與各土司約法三章,最重要的大興通商。

大量物資從雲南上不設現的流入各土司的領地,特別是大量兵器。

各土司的交戰的手段,並不比六祖九部好上多少。有精良兵器與沒有精良兵器是完全不同的概念。特別是在滇南土司這裡,刀氏固然是這個最大一股,但是滇南土司不僅僅有刀氏。

雲南大規模武器輸入,其實給了滇南土司一個暗示。

那就是雲南只要想,單單靠給誰武器,不給誰武器,就能影響土司之間的強弱了。

這讓很多土司不得不討好雲南。

否則很有可能不用雲南動手,只要雲南一聲令,再加上武器援助,就能讓一個土司消失。

而後來,虞醒屢戰屢勝。

刀氏就更不敢動了。

當初兀良哈臺只是路過,車裡刀氏見了兵威,就不敢不去臣服。朝見。

而今虞醒聲威更勝當初。

刀氏又怎麼敢反抗啊?

當然了,這也與滇南的風土人情有關係。滇南虔信佛法,這裡還有很多名勝古蹟相傳是佛祖所留。佛祖遇見江水,過不去,將袈裟脫下來,就變成一座橋,佛祖走了過去。

這裡就叫袈裟渡。

至於釋迦摩尼到底有沒有來到這裡,就不勞無事之人考證了。

刀氏不敢反抗虞醒也就是理所當然了。

這一次虞醒南巡,帶了三個營。加上幾個班直,整整一萬人。

畢竟車裡算是雲南領地,但是實際上與敵國無異,虞醒作為一國之主,自然要有所防範。

而刀鈳來迎接,僅僅帶了幾十個人。

已經非常能說明態度了。

虞醒對刀氏這個態度很滿意,虞醒識趣。虞醒更給面子。

說道:“刀公,這位是李輔叔,你可聽過。”

刀鈳說道:“可是雲南首富。”

“不敢當。”李輔叔說道:“我不過一個跑腿的。”

“李先生客氣了,李先生富可敵國,單單交稅就都交了二十萬貫,這一件事情早已傳遍雲南了。”刀鈳對李輔叔不敢有一絲怠慢,刀鈳很明白,錢多到一定程度就是權力。更不要說。李輔叔與虞醒之間的關係,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虞醒說道:“我這一次過來,就是為了糖。”

刀鈳心中鬆了一口氣。

他其實最近也再為這一件事情煩惱。

甘蔗是豐收了。他當初他從昆明回來,就下大力氣種甘蔗。而滇南地區氣候,也非常適應甘蔗種植。

他與其他土司一商量,個個奮勇。

一下子就種了數千畝。

當時沒有覺得。

但是在豐收的時候,卻傻眼了。

收甘蔗可不是一個簡單的活。車裡地區不過二十多萬人。幾乎家家上陣,男女老少通通派上去了,這才堪堪將這些甘蔗收完了。

這就是為什麼喬堅等了這麼長時間,都沒有等來滇南地區的粗糖一樣。

畢竟第一次大規模種植,很多人都低估了甘蔗的勞動量。雖然說水稻等東西,也都有搶收,而甘蔗比這些更加辛苦。水稻用鐮刀不怎麼用力就割了。而甘蔗,必須一刀一刀砍倒。

而且要日以繼夜的加工,熬製。

剛剛收完,上上下下都累死了。

粗糖只要儲存好,一時半會不會出什麼問題,自然拖延了運輸時間。

當然了,刀鈳也有了一個幸福的煩惱,不知道該如何處置。

那就是粗糖的總量還沒有計算出來,但是大概總數已經有了估計。

這些粗糖按照收購價,少府全部收了。少府最少要支出一百萬貫。

一百萬貫?

這個數目,將刀鈳都嚇住了。

「我承認,我墮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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