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手欠的後果(下)(1 / 1)
張大鵬家被人群砸門的同時,強子兩口子牽著兩條德牧正在河堤路上慢跑,兩個人順著河堤路往東跑了大概五公里,現在正在往回慢跑。
兩條德牧相處的非常融洽,根本不存在熟悉的過程,也許是動物的交流跟人不一樣吧,它們靠氣味就能瞭解雙方。
“老婆子,你帶電話了沒,我忘了帶了?”
強子問道,他手裡牽的是剛買回來的德牧,老劉給取名‘星仔’,大家給狗取名字恐怕都會隨性一些,怎麼容易記就怎麼來了,起初武娜娜還笑著說不知道會不會被起訴,因為某明星就叫星仔。
“沒帶,一會就回去了,帶它幹嘛,挺累贅的,你有啥事嗎?”
“也沒啥事,今天不是園子裡沒啥事嗎,我尋思給小雅打個電話,讓她看著安排一下,咱們就不去了,一會吃過早點。我去把樹苗剪一下。”
強子這話讓武娜娜有點不高興:“你最好弄清楚主次,生意才是咱們的根本,有事沒事都得去轉一圈,你要是長時間不在,小雅根本就鎮不住場子,而且現在新員工正在半軍事化訓煉,你這個老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可不行。”
強子笑著點頭:“老婆大人說的是,做生意不能倦怠了,那就回家吧,一會直接到園子再吃早飯。”
“這就對了嘛,咱們做了半輩子生意,你還不知道輕重,現在生意競爭那麼激烈,你稍不注意就會有人搶飯碗!”
於是倆人直接往回慢跑,武娜娜突然想起了什麼說道。
“最近幾天也不見樊局過來了,沒給你發訊息嗎?”
強子點頭:“前天發了條語音,說是去西京開幾天會,縣上可能有啥大動作,也不知道又要出啥么蛾子了,這年頭就數咱做生意的事多,各種捐款亂七八糟,都能煩死了。”
“嘿嘿嘿,你別不知足了,能把那麼大一塊地方白給咱用,你還想咋滴,做人要知足,不是有那麼一句話嗎,人心不足蛇吞象,貪心不足吃月亮。”
“你這貪心不足吃月亮我咋沒聽說過,自己編的吧!”
“這都沒聽過,孤陋寡聞,這都是民間俗語好吧!”
倆人牽著狗子跑回盆景園大門的時候,突然聽見村子裡有警車的警笛聲響起。
強子笑著說道:“不會是大鵬打的那貨報警來抓人了吧?”
武娜娜瞪大眼睛:“不可能吧,就打了一拳而已,也沒見有啥傷啊,警察這就能立案?”
“難說,這年頭只要肯花錢,啥事都能發生,要是我就給醫院花點錢,弄個傷情鑑定啥的,訛他幾萬塊錢花花。”
“你倒底哪頭的,大鵬再怎麼說都是咱的人,你就這麼巴不得他被訛上?”
“不是我嘴欠,而是大鵬手欠,這年頭打人可不是白打的,你得做好被訛上的思想準備才行。”
強子兩口子沒想到的事,警察並不是劉東煥叫來的,而是張大鵬自己報的警來的,兩輛警車直接順著村道開到張大鵬家門口,因為只有這裡圍著烏泱烏泱的兩大幫子人。
“強子,你們倆的電話剛才一直響,我看不清楚是誰打的,就沒接!”
武老太太出現在園子門口,她八十多歲高齡,眼睛看不清手機很正常。
“哦……我們知道了媽,您出去鍛鍊小心點,別摔著了。”
武娜娜說道,同時把狗繩遞給強子,自己去屋子裡拿手機了。
強子剛把兩條狗關進籠子,武娜娜就拿著手機來了。
“是大鵬打的,兩個手機都打了五六個,應該是有啥事情吧,你趕快過去一趟,我先去谷裡吧,回頭你騎摩托車來,要是太晚了今天就算了!”
有事和沒事可不一樣,沒事的話生意是必須去照看一下的,現在大鵬應該是有事,所以武娜娜允許強子偷個懶不去忘憂谷。
等強子趕到張大鵬家的時候,警察已經到了,他也開啟了門出來,正在跟警察解釋什麼。
此時還有一個警察在質問劉東煥,帶著這麼多人堵在別人家門口是想幹嘛,還把別人的大門砸的坑坑窪窪,漆皮都掉了一地。
“警官同志,既然這樣的話,我也要報警,張大鵬無辜毆打我,把我的槽牙都打掉了一顆,不信您看,這裡有醫院開的證明,還有傷害鑑定。”
劉東煥說著拿出幾張證明來給警察看,他是做了一番工作的,昨天強子和張大鵬走後,他就去醫院找了個熟人,順便拔了顆智齒,當做張大鵬毆打自己的罪證。
打掉了槽牙這事就麻煩了,因為這已經構成輕傷害,到觸犯法律的程度了。
警察翻看了一下證明,直接遞給另外一個同事,然後走向張大鵬,厲色道。
“是不是你打傷了他?”
張大鵬腦瓜子嗡嗡的有點亂,劉東煥說話的時候他是聽的真真的。
“我只打了他一拳,傷沒……”
“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了!”
警察聲音高了幾度。
“……是!”
“那就行了,跟我們走一趟把,他有醫院的傷情診斷證明,你這屬於輕傷害了,有什麼話到派出所再說吧!”
“唉唉……警察同志,我當是在場,可以證明他根本就沒有打傷他,起碼沒有打掉牙齒。”
見張大鵬要被推上警車,強子趕緊跑過去說道。
“你是誰,這事你參與了?”
“啊……那倒是沒有,我當是在旁邊看著呢!”
強子有點語塞,干擾警察辦案這事他是頭一遭遇上,他也沒想到劉東煥能搞出這麼一手。
“那就別廢話了,該幹嘛幹嘛去,我們會調查清楚的,我們辦案不會錯抓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警察不由分說把張大鵬推進車裡,然後對劉東煥說道:“你也跟我們走一趟,做個筆錄吧!”
隨後張大鵬和劉東煥都被帶走了,劉東煥的老婆帶著一竿子子侄發車走了,本村的村民見當事人都被帶走了,也紛紛散場回家。
這時房洪濤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強子,咋弄的嗎,這貨咋能被帶走了,他犯啥事了?”
強子無奈的把張大鵬前前後後的事說了一遍,房洪濤有點瞠目結舌。
“這貨的脾氣是一點沒變啊,現在啥年代了,還敢動手打人,現在咋辦,輕傷害可是要判刑的?”
強子苦笑道:“那倒是不至於,這事還沒有上升到刑事案件呢,頂多就是民事,派出所會讓相互協商調解,不過張大鵬要想拿到劉東煥的諒解書恐怕有點難度,必須得出點血了。”
強子說的沒錯,打掉一顆槽牙的話,頂多算是輕微傷,還構不成刑事案件,派出所一般處理都是讓雙方相互調解,拿些診療費誤工費啥的了事。
不過有一件事需要注意,那就是打人者必須獲得被打者的諒解才行,這裡邊問題就多了,若是得不到諒解書的話,那就意味著調解失敗,事件就升級了。
“啥玩意,諒解書,誰的諒解書?”
房洪濤問道。
“就是大鵬打的那個人,必須得到他的諒解書才行。”
房洪濤搓著牙花子說道:“打了人家,還要得到人家的諒解書,這不是為難人嗎,他能給寫這玩意嗎?”
“問題就在這兒了,他的目的就是要訛錢的,張大鵬這次恐怕是玩大了,泥馬的真是手欠,剛給他侄子花了六七萬,這眼瞅著到出院還得幾萬塊呢,現在倒好,又整這一出,依我看沒個兩三萬恐怕難以了事了。”
房洪濤瞪大眼珠子:“一顆牙要兩三萬,搶錢吶……不過好像也差不多啊,現在種一顆牙都要六七千快,你這好,直接個人打掉一顆,加上麻藥亂七八糟一萬塊,不怎麼吃虧。”
強子瞪了他一眼:“你在這幸災樂禍啥,那涼快那待著去,我走了,不給你鬼扯了。”
強子說著轉身準備離開,房洪濤突然拉住他的胳膊。
“你著急個毛線,我表弟是律師事務所的,讓我問問他這事該怎麼處理,省的你胡亂打聽。”
強子站住腳:“這才說了句人話,趕緊的問問,我等著你。”
房洪濤打完電話後說道:“跟你說的差不多,不過他問你能不能確定,他那顆牙就是大鵬打掉的嗎,一顆槽牙可不是那麼容易被打掉的?”
這話讓強子納悶了一瞬間,然後就明白過來,對方這是在提醒他,被打的也可能是在作假,這裡邊文章可大了去了。
“那一拳吧得看怎麼說,大鵬那傢伙你知道,出了名的力大無窮,要是真掄圓了幹上一拳,別說一顆牙了,就是滿嘴的牙都能掉落半嘴,當時我沒太注意,反正一拳那傢伙就倒了。”
房洪濤吸了一口冷氣:“那個被打的我也看見了,塊頭不小,能把他一拳撂翻,這一拳恐怕不輕,這就難說了。”
“你說了個幾把毛,問問你表弟,這事交給他去說咋樣,儘量少出點血就行了?”
一個懂法律的去跟被打者溝通這事,恐怕會避免踩到對方的坑,強子是這樣想的。
“那我問問他吧!”
房洪濤說著,拿出電話再次打了過去,對方表示說可以,讓老表請他吃頓飯就行了,本身也不是多大點事。
“我表弟說要跟你見個面,瞭解一下當時的情況,最好是能跟張大鵬也見個面瞭解一下。”
強子點頭:“這沒問題,張大鵬在站前派出所,我應該能找個熟人,讓你表弟跟他見面。”
隨後房洪濤開著車子,拉著強子一起到表弟就職的律師事務所碰頭,最後強子又透過吳聯盟的關係,讓房洪濤表弟左一傑跟張大鵬見了面,瞭解了當時的一些細節。
出了派出所後,左一傑跟房洪濤和強子保證,自己有把握以最低的代價讓對方寫下諒解書,至於怎麼弄就看他表演了。
劉東煥無非就是想訛張大鵬一筆,要不然白捱了一拳面子上過不去。
強子、房洪濤、左一傑約劉東煥談事的時候,特意安排在忘憂谷的一個包間裡。
左一傑沒有拐彎抹角,開門見山直接攤牌,問老劉要多少診療費才能寫諒解書。
老劉的回答是三萬,按說請傷害的話也不多。
但是左一傑是懂法律的,他說只能出六千塊診療費,因為一顆槽牙的話,只能算是輕微傷,尚構不成輕傷害,根本沒有達到量刑的標準,若是張大鵬執意不拿錢賠償的話,最多就是拘留他半個月,老劉就一分錢也得不到了,而張大鵬就當自己半個月掙了六千塊錢了,一個農村養狗的,一年也掙不了幾個錢,這個拘留完全是合算的。
另外還有個事,就是劉東煥缺失的槽牙,是不是因為張大鵬的那一拳,還需要進一步請法醫鑑定,劉東煥自己的鑑定證明,在法律依據面前根本做不得數,最後劉東煥被說的啞口無言,只得接受了六千塊的診療費。
然後就是給寫了諒解書,說明自願接受對方賠償,予以諒解。
錢是強子當場就給轉了,這種事就要快刀斬亂麻,免得對方回去後,有誰再給亂出主意變卦。
諒解書拿到後,張大鵬自然就被當場釋放了。
這貨看著自己的拳頭有些牙疼:“泥馬的一拳就是六千塊啊,老子這拳頭還真的得管管了!”
強子拍著他的肩膀:“這次多虧了洪濤的表弟左一傑,沒有他出面的話,這趟恐怕沒有兩萬塊下不來,回頭得好好的請人家吃頓飯。”
張大鵬點頭,對房洪濤說道:“夥計,這趟謝了啊,咱也別改天了,就今天吧,你約下你表弟,咱們直接去強子哪裡喝點,我心裡堵得慌。”
張大鵬心裡不堵才是出了怪事,侄子被狗咬了,狗主人直接跑路,讓他連根毛都找不到,現在又被人訛了六千塊進去,這要是給老婆知道了,不罵死他才怪。
房洪濤笑罵:“讓你丫手欠,回頭趕緊把那些狗處理了,一天天想去你家也不敢去,味道還大的離譜,又掙不了幾個錢,還不如跟強子一樣,隨便養兩隻玩玩就行了。”
張大鵬翻著白眼:“你趕緊給你表弟打電話吧,別管我做什麼了,不養狗我喝西北風去?”
”唉……你這貨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現在養老也交夠了,只等六十歲以後拿退休金了,比我強的多了還不知足!”
房洪濤一邊說話一邊翻手機,準備給表弟左一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