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都結束了 〔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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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此時此刻,已經沒有任何的退路了。不可能因為她的一句害怕就能讓所有的事情回到原來的軌跡;更加不會因為她的退出而讓前來的人退回去。她能夠做的,只能夠像沈澈所說的,盡其所能,將其中的兩個人解決掉。
就在剛才,她才用手機,就那樣硬生生地將一個男人殺死。那破裂的手機插入男人的脖子,鮮血噴出來的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的心什麼東西也隨之坍塌下來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居然能夠融入了這樣的一個世界。弱肉強食,一支槍桿解決一切問題,這樣一個一直被自己所唾棄的世界,她現在卻正在一步一步地走進去。
街道上的路燈不多,幾乎是每隔了差不多五十米才有一盞路燈,昏黃的燈光將來人的影子拉長,前來的人只有四個,顯然還有四個人隱在了暗處。
沈澈回頭看了她一眼:“我等一下跑到那邊去,你掩護我。”這不是詢問,而是肯定的陳述句。
杜悅想說不會,可是還沒等她開口,沈澈已經接著建築物突出的牆角向前走去,等杜悅抬頭,已經倒下了兩個黑衣人。
隨著沈澈的出現,原本隱在黑暗處的另外四個人也出來了兩個,左右對沈澈進行夾攻。
他解決完面對著自己的兩個人後,只能側身堪堪躲過右側的黑衣人的子彈,右邊的子彈幾乎是擦著他的耳邊而過。
杜悅在暗處看著,嚇得手心盡是汗,不知什麼時候,沈澈身後出現了一個黑衣人,幾乎是同時,杜悅抬手、瞄準、開槍,整個過程只是半秒的時間,子彈就擦著空氣沒入了那人的手腕,雙手一抖,原本瞄準沈澈的子彈飛向一側,向一旁商店的櫥窗飛去,玻璃劈裂的聲響在黑夜中顯得尤為的大。
黑衣人似乎也沒有料到杜悅還在,只是錯愕的瞬間已經被沈澈解決了。
杜悅的身份被暴露,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腰間就被人用槍支抵上,漸漸地往上移,槍口停留在她的太陽穴,手中的槍支也被搶走。
“嘿,好久不見,閔小姐,joke。”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杜悅渾身一僵,是黑方!
原本和一個黑衣人打著的沈澈停了下來,視線落在杜悅臉上,停頓了一秒,隨即轉到黑方的臉上,黑眸發冷:“你想怎麼樣?”
“我就喜歡和這麼爽快的人說話,追了我大半個月的,你也是能耐,joke。”
他沒有說話,只是視線一直黑方的身上。
“別緊張,我不會這麼快就讓閔小姐難受的,畢竟,我們之間,還有很長的一筆賬要算,是不是?”
杜悅抿著唇,她的雙手被黑方緊緊地扣著,想要動都動不了。
“joke,規矩你懂的。”
黑方沒有再說廢話,只是槍往上一移,直接抵著杜悅的太陽穴。
沈澈絲毫不猶豫,直接就將手上的槍往一旁一扔。
杜悅喉嚨一緊,“不要!”
黑方扣著她的手緊了緊,冷笑:“不要?呵呵,閔小姐真是好笑,他不扔,難道你想我爆你的腦漿嗎?”
她怔了怔,咬著唇沒有再說話,視線死死地落在沈澈的身上。
他眉眼動了動,視線和她相對了一秒,只是很快就轉開了。
黑方看了沈澈一眼,對著一旁僅剩的另外一個同夥撇了撇頭,那個男人得到他的指令,低頭將沈澈剛才丟掉的槍撿了起來。
“你過來!”
黑方讓那個男人過來,杜悅知道他的意思,大概是想要讓那個男人劫持杜悅,自己親自上前去教訓沈澈。
杜悅看了一眼沈澈,他手上什麼武器都沒有,而她手上的槍也被黑方搶走了。她和沈澈現在就好像是那砧板上的魚肉,任由黑方他動手。
不!不可以!
黑方對沈澈的恨意有多深,看他這麼多年來都緊追著不放就知道了,杜悅抿了抿唇,視線落在沈澈的靴子上。
“你看著她!”
說著,黑方用力將她一拽,直接就將她拖到了那個人的跟前。可是他的槍還抵在杜悅的太陽穴上面,只要她動一動,他隨時都可以結束她的生命。
杜悅甚至是沒有時間去思考,那只有一瞬間的時間。
如果她成功了,她和沈澈就不用面對著被黑方壓制的局面;而一旦她失敗了,就像黑方所說的,她的腦袋將會被那些子彈穿進去。
而她會在一瞬間斃命,她甚至沒有機會對沈澈說最後一句話。
黑方鬆了手,那個男人抬手要壓著她的雙手,杜悅直接低頭,從那靴子裡面抽出放了很久的匕首,拔起來直接就劃過黑方的手。
沈澈也在同時抽出匕首,直接從手中飛出去,沒入那個男人的喉嚨,那個男人就這樣直接倒下了。
黑方大概是根本就沒有料到杜悅會有所反抗,突然吃痛,手腕一鬆,被杜悅轉身抬膝狠狠地踢在了胯下,手上一鬆,槍支鬆了鬆,杜悅直接將防狼術全往他身上招呼,掙脫了他的禁錮後往一旁一滾,沈澈剛好撿起槍,幾乎不用瞄準,子彈就那樣直直地沒入了黑方的手掌中心,鮮血瞬間流了出來,那槍應聲二倒。
她抬腿踩住黑方的手,沈澈已經到了她的身後,抬腿直接就踹在了黑方的腿上。
“你們——!”
他從身後雙手繞過來抱著她,握著她的手握上了那槍,“como,baby”
沈澈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眉眼微微挑起,月色下,和往常不一樣的,帶著幾分妖冶。
杜悅只感覺到自己的手指被那冰冷的槍管碰上,她回頭看了一眼沈澈,那黑眸裡面只有一個資訊:動手。
她咬了咬牙,看著地上的黑方冷笑:“黑方,你千不該萬不該,七年前招惹了沈澈,七年後還來招惹他。”
話落,她直接就按下了那扳機。
身後是溫暖的臂彎和結實的胸膛,黑方那死不瞑目的眼神。
結束了,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
她卻覺得渾身一軟,幸好被沈澈接住,他雙手抱著她,杜悅整個人靠在他的身上,鼻尖卻聞到血腥味。
杜悅渾身一僵,連忙站直身體,拉開兩個人的距離:“你受傷了?!”
他看著她,雙眸黑得有些發亮,左手臂上顯然被子彈打中,正不斷地流著血。
杜悅有些慌,連忙推著他:“快,唔——”
他卻突然之間抱緊她,低頭狠狠地吻了下去。
帶著那夜色中狠戾的吻,她的呼吸和聲音全然被剝奪,最後只能緊緊地拉著他的肩膀,仰著頭承受著。
“真棒,杜悅。”
他動了動,抬手摸著她的額頭,短暫地離開唇瓣,緩緩地吐出這四個字。只是很快,他又低頭壓了下來。
周圍還停留著剛才混亂的狼狽,他們站在那中間,是生死之後的興奮和纏綿。
她情不自禁地抬手抱著他,感受著他狂暴的掠奪。
夜色下,周圍還有幾具了無生息的屍體。
她突然想起七年前,也是這樣的晚上,她看著他的身後,毫不猶豫地擋住了那一槍。
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她覺得他們之間再也沒有以後了。
可是現在,再也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夠阻止他們在一起了。
許久,他終於鬆開了她,手掌在她的修長的頸項上緊緊地按在自己的胸口,低沉喑啞的嗓音從她的耳邊響起來:“都結束了。”
閉著眼睛,聽著耳側那一下下的心跳從那結實的胸膛傳來,沒有開口。
夜色還濃郁,誰也不知道城郊外的荒野到底發生了一場怎麼樣的生死劫難。
都結束了,可是她和沈澈之間,才算是真正的開始。
結束了,幸好,我們都還在。
番外愛如潮水
自從閔茜懷孕之後整個人越來越瘦了,時隔五年的時間再得知閔茜的身體裡面正孕育著一個和他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生命,沈澈第一次體會到了“完滿”這兩個字真正含義。
閔茜她從來都不知道五年前她曾經流產過一個孩子,那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從開始到結束,卻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知道。
她從來都不會知道,就好像,她永遠都不會知道,因為她父親,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從有記憶以來,他就只記得自己生活在一個周圍的人都是說英語的國度,除了在家裡面和爺爺是用漢語交流之外,他所有的生活也基本上只有英語。
好像從出生以來他就是在美國的,因為先天性疾病,很多時候不是在醫院就是在去醫院的路上。
因為自身的身體原因,他並沒有多少接觸同年人的幾乎,四五歲的自己,似乎還是一個敏感卻還帶著天真的小男孩。
他知道自己有一個姐姐,比自己大十歲,很漂亮,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彎進去勾出來兩個淺淺的酒窩。
可是他能夠見到姐姐的機會並不多,因為母親和他在美國,父親和姐姐在國內。
他父親會一個月來美國看他一次,可是每一次也只是他一個人。只有母親每年六月份回國,七月份才會將自己那個漂亮的姐姐帶到美國來陪他。
生活似乎有點兒小缺陷,可是他依舊有愛他的姐姐和父親母親,還有那個會教他握著很長的一根筆寫字的爺爺。
三十多平米的書房代替了同齡人的陪伴,四五歲他就可以捧著四大名著一個字一個字的看。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繼續著,儘管很多時候他在發病的時候都會和死神擦肩而過,醒來之後只能夠在床上躺著什麼都不能碰,可是他還是覺得很快樂。
八歲的那一年他終於找到合適的心臟,手術中之後他漸漸開始了期待正常的生活,他可以像鄰居家的jack一樣去學校上課,而不是每次都是自己一個人在家裡面面對一大疊的教科書,儘管他早就學會了裡面的內容。
九歲的那一年他終於如願以償地背起書包走進了教室,可是這樣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多久。
他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那時候對死亡的定義大概就是以前發病的時候,睡過去了醒不來的結果。可是那一年,他親眼看著自己的母親從二十多樓上面跳了下去,看著自己耄耋之年的爺爺一夜之間白了頭,睜著眼睛就那樣死在了那一張他最喜歡在上面抱著他的椅子上。
而他十九歲的姐姐,就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
短短的幾個月的時間,他剛剛從人生最絕望的手術室裡面走出來,卻又被推向了黑暗的深淵。
爺爺生前最信任的秘書為了能夠讓父母也拿到美國的綠卡,直接將他扔到孤兒院裡面佔據了屬於他的房子。
九歲,他以為自己會有一個燦爛的未來,卻不知道只是走進了另外的一個深淵。
黑髮黑眼,孤兒院裡面的人都在排斥他,他從一開始只會縮在角落裡面看著他們搶屬於自己的食物,到最後將他們一個個的腦袋卡進那柵欄的空隙中。
他從一個惶惶不知事實的小男孩一點點地變成一個暴戾的男生,只是為了能夠讓自己每一頓都吃飽。
那並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孤兒院,九十年代的美國其實並沒有好到哪裡去,底層有著底層的黑暗,上層的人員每天振臂呼籲著人權,卻不知道那些陰暗的角落下,有多少人被踐踏。
偏遠小鎮上的孤兒院,沒有人會想到那裡面的小孩被以領養的名義被送去當人體研究。直到他聽到平日裡面慈祥得院長在跟那些人商討多少錢一個人的時候,他才知道,他所出在的世界遠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
十歲的小孩什麼都做不了,從孤兒院逃出去之後他當過乞丐也當過小偷,有一次因為一件棉襖而被一個黑人打得他在那冰冷的後巷躺了兩天。
什麼是死亡?
大概那時候他才真正的明白,躲在垃圾桶旁看著癮君子口吐白沫卻仍然面露飄然;看著那黑暗勢力爭奪之間的槍林彈雨;看著流浪狗最餓的時候見人就咬來吃。
十歲的那一年,活著是他最大的奢望。
直到後來不小心撞破了那群人之間的交易,他們為了滅口追了他十幾條街。
疲憊的身軀,瘦小乾癟的四肢,他甚至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支撐著自己不斷地跑不斷地跑。
遇到Roe的時候他甚至以為他是要殺自己的,可是除了眼神他已經沒有力氣去對付一個比自己還要強壯的男生。
酒精直接灑在傷口上到底有多痛?
他甚至不知道該用什麼詞語去形容那種感覺,很痛很痛,可是到底有多痛,卻又說不出來。
可笑的是,就是那皮肉被酒精侵蝕的疼痛在提醒著他還活著。
遇到Roe大概是他那一年運氣最好的時候了,他的養母很好,那兩年裡面,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只是個十歲的男孩。
那段時間很艱苦,卻不是黑暗的。
他沒有辦法像一個正常的十多歲的男孩去上學,他甚至還要努力去碼頭上當零工減輕Roe養母的負擔。
可是他還是覺得那是一段很溫暖的歲月,自從家人死了之後他再也沒有體會過什麼是溫暖了。
可是這樣的日子在他十三歲的那一年戛然而止,Roe養母的離世讓生活開始一步步地走向艱難。可是也比他那兩年的日子好,起碼這個時候他和Roe是一體的,他們能夠互相扶持地生活在這個艱難的世界中。
但是事情總是這樣,在你以為已經足夠差勁的時候,它總是讓你知道,永無止境。
他根本就沒有辦法選擇,坐以待斃和主動出擊。
勇氣和生命成了他最大的賭資,事實上他賭贏了。
直到許多年後回想起那一天,幕間都始終忍不住對他讚賞有加。
十四歲不到的男孩,卻說出了那樣狂妄的話。
其實在他看來,再狂妄的話都無所謂,只要能夠活下去。
他不用死,可是卻經歷了生不如死的三年,就好像回到了八歲以前的生活,永遠都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閉上眼睛了,明天到底還不會不會醒過來。
幕間就將他們扔在那封閉的山林裡面,那裡面什麼野獸都有,可是最恐怖,卻還是忍心。或許這一秒他們還和你坐在一起喝酒吃肉,下一秒就拿刀對著你直接插進去。
他以為出來之後只有一條走到底的路,幕間是什麼樣的人,一開始的時候他不清楚,可是那三年的時間,他和Roe都知道,有些人,是招惹不得的。
他只是沒想到,幕間會讓他去讀書。
Roe說他心狠手辣,殺人的時候眼睛都不動一下,事實上他確實是心狠手辣,殺人對於他來說並沒有很大的心理障礙。
可是他並不喜歡那樣的生活,儘管經歷了那麼多腥風血雨,他還是很討厭那種抬手就是一條生命的生活。
幕間做得最正確的選擇大概就是讓他和Roe自行選擇,比起Roe那種拿著槍一個個人斃掉,他更喜歡用這種委婉的方式將那些人逼到陌路。
他從來都不否認自己是個殺戮者,畢竟商人重利,在經濟中弄潮,本身就是驚險萬分。
他問幕間借了一百萬,用一個月的時間炒股翻了十倍,五百萬投資在當時的一個網路公司,五百萬投資在另外的一個社交軟體。
兩年後他投資的兩家公司市值比當初翻了六十倍,他當初的股份價值也從一千萬漲到了兩億多。
他兌現了當年的承諾,當年那一千萬的十倍一億他用了十年的時間還給了幕間,用另外的一億創辦了AC。
而當年父親突然墜樓的真相也隨之被Roe查出來,那個失蹤了長達十年的姐姐被閔浩胤囚禁了十年,也在他二十二歲的那一年去世。
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一個親人,也隨之而去世。
千禧年的伊始,網際網路作為新興的行業,很多網際網路的產業發展都相對比較緩慢,他大批大批資金地往裡面砸,七年的時間他成為了那個行業裡面的神話,五年的時間他終於有了報仇的決心。
Roe說他太能忍了,從九歲到二十九歲,整整二十年的時間,才開始佈局。
是的,佈局。
儘管時隔那麼多年,他依然記得爺爺教他下棋時說過的話:“先謀後事。”
閔浩胤風光了二十多年了,他也該將當年加諸在他父親身上的都一一還回來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全部都是因為閔浩胤,如果不是他。他將會和很多人一樣,有一個溫暖的家庭,和一個燦爛美好的人生。
而不是從九歲的那一年開始,他的人生被一點點地腐蝕,無法反抗。
他不急,正如Roe所說的,他連二十年都等了,又何必在乎再等十年八年。
他不過三十一歲,可是他卻已經六十多了。
他正處於人生最旺盛的時候,有的是時間和閔浩胤一步一步地來。
那些人一直追著他,儘管後面被甩掉了,可是也難保什麼時候會追上來。
他只是想看看她想幹什麼。
還真是,大膽啊。
求饒的時候說得信誓旦旦,行動起來卻毫不含糊。
可是她的運氣實在是不好,還路痴,根本就不知道方向在哪裡,一直亂竄。
他在她的身後追著,如果不是因為她現在還不能死,他根本就不想管她。那些人已經追來了,他幾分鐘前就發現了。
可是閔茜太大膽了,他需要給她一個教訓。
他拖著她到大樹下,她整個人都是顫抖的,雙腿發軟導致整個人幾乎掛在他的手臂上。
她在害怕,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呢。
許多年後,他才知道,這句話給他才是最應該的。
她咬著牙,明明怕得要命,卻又一副豁出去的樣子,這種狼狽卻又不甘心的掙扎讓他有種隱隱的興奮。
她不甘心,可是他又甘心嗎?
他什麼都沒有做錯,卻不得不去經歷那麼多,不得不去面對自己家破人亡的事實。這些不甘心,誰又能補償他呢?
閔茜是閔浩胤的女兒,而她現在恐懼又顫抖地被他壓在那大樹的樹幹上,這讓他有種酣暢的報復感。
而這種感覺一發不可收拾。
其實他只是想要嚇嚇她,給她一個教訓,讓她接下來安分一點兒。
可是那雷響起來的時候,閃電打過她的臉,那滿臉的眼淚就好像是海洛因一樣,有種讓人慾罷不能的刺激感。
她不斷地求饒著,可是他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
那麼多年來,從來都沒有那麼的急迫。
他覺得自己有些瘋了,事實上是瘋了,從他決定回來中國的那一刻,她就是瘋了的。
她一字一句不斷地求饒著,那熟悉的聲音和許多年前聽到的聲音不斷地交織在一起。
只是那時候的她沒有現在的恐懼,清清脆脆的聲音裡面全部都是年月的美好。
是的,他見過她。
那時候AC剛起步,他一個人根本撐不起來,為了拉攏人才,他很多次都回去學校找在校的師弟師妹幫忙,他已經不止一次遇到她了。
在管理學的課堂上,她和班上的同學感情不錯,下課的時候也會和她們一起去聚餐。她和那時候的中國留學生很不一樣,起碼那時候他是那樣覺得的。
二十歲出頭的閔茜比現在還要年輕活潑,每次問問題的時候都會露出那白燦燦的一排牙齒,聲音清脆響亮得有點兒像那空谷的夜鶯。
其實那時候他對她並沒有很深的記憶,只是她笑起來的時候那嘴角會陷下去,露出淺淺的酒窩,像極了記憶中的簡卿。
大雨清盤而下,遠處那些人間隔而來的聲音,那絕望的哀求聲,全部交雜起來,讓他越發的不想停下來。
他從未想過她會主動回應,那青澀而顫抖的吻,就好像是他十歲那一年偷吃到的藍莓一樣。
可是她到底還是害怕,身體僵直地想要退縮,卻還死撐著自己向前面對。
那一刻,他突然想起她從教室衝出來的那一幕,鬼使神差一般開口指導她的行為方向。
二十四歲的女人該是怎麼樣的?
在他看來,美國的女性對性的認知比中國女性顯然開放許多,她們很多人都認為性是人的生理需求,而愛是人的心理需求。
閔茜在美國十年的時間,從最青春的年紀開始,他從來都不會認為她還是一個未經人事的女生。
他的動作急促而猛烈,就好像是為了實現自己的話,給她一個教訓。
那並不是很明顯的一層隔膜,再加上他的動作急速而迅猛,如果不是他的思維在那一刻依舊是清晰的,他也不會知道那就是她的第一次。
有過半秒鐘的停留,視線落在她的臉上,眉頭擰得很緊,整個人都是僵硬的,那束縛的緊密讓他有些難以前進。
可是那也只是半秒鐘的遲緩,他甚至算不不清楚那一瞬間到底是為了教訓她的不聽話還是為了放肆自己壓制和扭曲。
她比他想象中的要識時務,從一開始的掙扎到最後發現掙扎無效之後的妥協,甚至是最後的順從和配合,這在很大的程度上減輕了她的痛苦。
三十一年來第一次體會男歡女愛,他甚至不知道是自己的抑制力太差還是高估了情慾的力量。如果不是那一道閃電,她突然之間的緊縮,他想自己會任由自己一直這樣沉迷下去。
他清醒過來,她卻已經暈過去了。
那些人就像是狗皮膏藥一樣粘著不放,他想將她直接扔回去那空寂的房子裡面去。視線落在她那光潔的頸項中,他突然就生出了帶著她去西南的想法。
他還沒想明白自己怎麼了,她已經被他帶著離開了那荒蕪的廠房。
她怕他,如他所願,她真的是被教訓到了。
看著她瑟瑟縮縮的感覺,他下意識地想要去摸煙。其實他並沒有煙癮,只是習慣了將煙拿在手上,然後放空自己。
她的動作笨手笨腳,走步路都能夠撲到他的身上。
昨晚之前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那麼敏感,可是昨晚之後但凡是她的靠近他都覺得自己有點兒心猿意馬。
這並不是一個好現象,但是他有點兒毛頭小子初嘗情慾的衝動,而這種衝動他無法去抑制,或者說他並不想抑制。
前三十一年的人生似乎都只有一個最為低等的目標,就是活下去。直到現在,他終於有資本去掌握和追求一切的時候,卻發現閔浩胤是他永遠都無法跨越的一個梗。
他繞不過去,就只能將他拔掉。
他並不想控制自己,他甚至有點兒想放縱自己,就好像是為了彌補那前三十年來的空白和殘酷。
其實說到底,他也是一個很自私的人。
她的心思很細密,從未經歷過這些事情,卻能夠將所有的事情都想好。
可是的那個她瑟縮在牆角端著水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將那藥丸吞嚥下去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心口莫名地生出了一根刺。
她比他想象中的要分得清楚兩個人的關係,所以儘可能地去滿足和順從他。
可是她也比一般的女人要沒心沒肺,不過幾天的時間,除了每天晚上他上床的時候她有緊張和抗拒,很多時候她就好像是一個自由而無憂的人一樣。
她甚至會在他提著一袋東西回去的時候扒到自己的手上一樣樣地翻找著,儘管知道里面不會出現讓自己驚喜的東西。
那時候的她低著頭,嘴角帶著毫無防備的笑容,那長長的頭髮被她披到身後,突然之間多了幾分女人的知性。
今天之前她還散發著一個女生的朝氣,而現在,她已經開始散播女人的魅力了。而這些轉變,都是因為他。
不知道為什麼,想到這些,他覺得自己的血液都有種說不出口的沸騰,就好像每一次在她身體裡面的感覺一樣,控制不住。
在他的印象中,千金小姐好像都是吃喝住行樣樣都是精緻無比的,更何況是閔氏這樣的家庭出來的女生。
可是她大大咧咧得比他還要隨便,好幾天下來他帶著她輾轉了好幾個地方,住得都是那些三流二流的旅館。
她從未抱怨過一句,她甚至容易滿足得僅僅是一碗熱粥,就足夠讓她喟嘆出聲。
那時候她剛洗完澡出來,渾身都帶著和他一樣的沐浴露的香氣,前幾秒還垂頭喪氣的表情在看到那桌面上的熱粥就突然之間變了。
生怕他搶回去有一樣,老母雞護食一樣將熱粥拉到自己的跟前。
即使是低著頭,他也能夠清晰地看到她因為滿足而微微發亮的眼眸。
就好像十歲時的他流浪在街頭,偶爾得到好心人的一碗熱湯,他面上毫無表情,內心卻是波濤翻滾。
這幾天又是淋雨又是打鬥,他手上的傷口已經化膿了。
本來想開口讓她處理的,突然想到那一天拿著小刀顫抖的樣子,莫名其妙就閉了嘴,自己拿著刀在一旁消毒。
多麼可笑,她居然會擔心他的傷口粗糙的處理會留下什麼問題。這樣的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遇上,她說的他也知道,他只是並不想那麼麻煩而已。
可是她總是熱心得有些傻缺,就好像對於他一樣。
而他也有些傻缺,居然會聽了她的話。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似乎從來都沒有這麼的融洽過,從一開始她和他就是敵對的關係。無論什麼時候,她對他似乎總是帶著無上的恐懼,她甚至不敢和他都說一句話。
可是今天她顯然大膽了很多,或者是那一碗熱粥給了她某些錯覺,也或者是她以為自己說的那些話給了他幫助,所以才有些肆無忌憚。
但是他並不排斥這樣的和諧,還要帶著她三個多月呢,兩個人每天都這樣劍拔弩張,他或者除了防著那些人之外還要防一下她。
哦不,其實不用防她,就閔茜的智商,她大概永遠都不會想到其實這段日子她會有無數次下手的機會。
他或者該擔心這三個月裡面她會給他惹些什麼麻煩。
她確實給他惹麻煩了。
他發現自己最近越來越奇怪了,看著她小心翼翼又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得意的表情的時候,他的心情居然是不錯的。
甚至不錯到在她開口提醒他換藥的時候,他衝動得去買了一個飯回來給她。
畢竟他們已經好久沒吃飯了,他也挺想吃飯的。
誰知道呢。
他低估了閔茜的智商,她居然也有提出一個讓他無從回答的問題的時候。
她問他帶著她不麻煩嗎?
怎麼可能不麻煩?!
一個人他就算是隨便晃盪都不擔心被人發現,可是帶著她就不一樣了,兩個人的目標大多了,而這個時候除了上一次那一批人,還有一批不明來路的人在找他。
帶著一個女人,怎麼可能不麻煩。
可是他還是帶著了,他從來都沒有去想過為什麼。
也不想去想。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因為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而這個問題在晚上的時候,她謹慎又小心地靠近時得到了準確的驗證。
其實他從來都不喜歡別人的親近,孤兒院那個偽善的院長帶給了他無法莫名的傷害。對於別人莫名其妙的親近,他帶著一種天生的排斥,就好像當年的Roe一樣。
所以當她的手摸過來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往後縮。
可是她的指尖碰在他的手臂上,涼得有些驚人。
那收縮退後的動作就那樣停頓了在那兒,直到第二天他的手臂已經被她抱在了手上。
她識趣的很,道歉來得很快,他卻覺得那根刺又浮了上來,壓在心尖,有種細細的硬物感。
他知道那些人早晚會找到他們兩個人的,可是對閔茜的擔心還是有些過分。過分到那噴灑的水聲都無法讓他忽略她那短暫而緊促的呼聲。
她被人挾持了,這是他的第一個認知。
他抬手關了水,外面沒有其他的聲響,她暫時是安全的,這是他的第二個認知。
其實他真的是低估了閔茜的智商,她比他想象得還要聰明。
兩個人相處了這麼久,她從來都沒有正式地叫過他。但是他知道她知道他叫joke,可是J這個稱呼,除了那一天他踢開門衝進去將她從那一堆人中解救出來之外,再也沒有人叫過。
J,真是聰明的很。
他一直都以為閔茜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可是事實證明他又想錯了。
她好像總是可以給他驚喜,她的身手並不算快,也不算好,但是也超出了他的想象範圍。
她甚至會為自己謀取機會,會反擊會反抗。
他從來都沒想過那個只會在他面前瑟縮顫抖的閔茜居然也有舉著刀扎人的一天。
儘管她的手在抖,可是那動作還是行雲流水漂亮得很。
顯然她的驚喜遠不止那些,她告訴他恐高。
恐高,在這樣的時候告訴他恐高,這簡直跟告訴他被人挾持了一樣。
他只是沒想到,她會直接暈倒。
還真是恐高的很,他腳剛著地她人就倒下來了,綿綿軟軟的身體像沒有主幹支撐一般,直接就從他的背上滑了下去。
幸好他手快,回身接住了她。
那一刻,他的第一感受竟然是她瘦了不少。
真是瘋了。
更瘋的是竟然看到她滿眼淚水地顫抖著害怕的時候,竟然覺得那根刺被人往下摁了摁,有種入血的刺痛。
這並不是他想要的。
就在他決定雲南回來就將她放回去的時候,她又一次挑戰了他的耐心。
他不得不承認女人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麻煩的生物,每個月都來的大姨媽在他們那時的情況下,簡直就是在不斷地考驗他的能力。
而閔茜不僅僅在考驗他的能力,她甚至還考驗他的忍耐力。
活了三十一年從來都沒有陪過女人去買東西,她成了他三十一年來的第一個女人,也是第一個拽著他去買衛生巾這種東西的女人。
而這個世界上,除了閔茜之外,總是有那麼一些人也喜歡挑戰他的耐心。
那幾個女生拿著手機不斷地拍照,明明已經被勸告過了,還不知好歹。
看著那幾個女生臉上的濃妝,再看了眼將位置讓出來的閔茜,他做了平生最幼稚的一件事情,上前直接將人的手機給掰斷了。
其實他只是有些煩躁而已,因為閔茜似乎開始在左右他的行為。
這不是一件好事,真的,他發誓。
他這幾天自己對她真的是太客氣了,她居然也學會了甩臉色。
那是她那麼多天以來第一次明目張膽地發脾氣,他原本想將她扔在那裡,畢竟她身上什麼都沒有。
可是視線落在她身後那一片紅色,沒想到自己最後出口居然是那樣的一句話。
而她還得寸進尺了,偏偏他根本就沒有辦法去反抗她的得寸進尺。
他覺得她說得挺對的,那樣徒手把兩個女生的手機扳斷了就這樣一走了之,好像是有點兒冷血。
看著她拿著卡蹦向那取款機,他才想起來,其實他本來就是一個冷血的人。
Shit!閔茜這個小人!
她就這樣利用他換取了自己一天的好心情,是的,那一天她的心情像花兒一樣燦爛,儘管一路上他將車開得顛簸,她臉上的笑容還是止不住地冒出來。
但是她的好心情並沒有持續多久,大半夜臉白得像個鬼一樣,汗水不斷地從她的額頭上流下來,捉住他的手聲音軟軟無力的,進氣少出氣多地告訴他她很難受。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女人來這個的時候是這麼難受的,甚至比第一次被人拆包還要難受。
這簡直是不可置信。
他從來都不知道這些事情,也不瞭解,如果知道女人這麼麻煩,他或許不會帶她來了,簡直就是個災星!
可是如果真的知道,誰知道呢,是不是真的不帶上她任由她在那屋子裡面自生自滅。
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也是渾身顫抖,可是和這個時候完全不一樣。這個時候的閔茜好像隨時都會死掉,而他不能讓她死掉,所以他將她抱在了懷裡面。
她不能死掉,這是他給自己的理由。
暈過去的時候她捉著他的收哀求他不要扔下他,就好像當年他跪在爺爺的跟前哀求那個早就已經停止心跳的爺爺醒過來陪他繼續走下去一樣。
那一刻,他聽到自己的心“嘭”地跳了一下。
聲音不大,他卻聽得一清二楚。
那一晚他睡得並不怎麼好,很早就醒來了,出去問了一下當地人的路況之後就往回走,準備帶上昨晚害得他睡不好的麻煩繼續上路。
人還沒有走進去就被她的額頭撞上了,她抬起頭滿臉都是失措的驚慌,直到那沒有焦點的視線落在他的臉上,她才微微鬆了口氣。
臉上勉強卻又安慰的表情,看著他慶幸他還沒有離開。
他看著她,覺得剛才被她撞到的地方些軟。
一路上閔茜嘰嘰喳喳的,完全沒有兩個人正在逃難的覺悟。
國外的駕照都敢開口提議讓她來開車,他真的覺得閔茜的智商有些欠缺。
他覺得她簡直就是一個外來的生物,不就是星星多一點兒麼,也能說那麼多的話。
就在她打算回憶往事傾吐自己的時候,他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的話。
周圍都是危險,而他們明天還要上山,他真的是一點兒都不想聽她說廢話。
山林裡面的夜晚都是風吹的聲音,她一開口他就聽到了。
他以為她又像那一天一樣痛,結果她只是冷。
她顯然也覺察到了自己的矯情,很自覺地開口給自己找了臺階下。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只要一想起那一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裡面捉著他的手臂蒼白昏迷卻還不忘哀求他不要拋棄她的時候,他竟然忍不住到身後去將那唯一的一塊毯子翻出來給她。
山林的夜晚確實有些冷,半夜的時候他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夜色下,她整個人抱著自己蜷縮在那毯子下面,眉頭微微皺著,想來是睡得並不怎麼安穩。
他動了動,意識到自己想要做什麼的時候,連忙將手收了回來,閉上眼睛再也不去理會車後的那一個人。
他意識到自己對閔茜似乎越來越不一樣了,從一開始僅僅是想要和閔西合作到慢慢地那種不知該怎麼形容的變化正隨著兩個人的相處一點點地侵蝕著他的思維。
恐怖的是,這種變化,他無能為力。
他開始反思自己的行為,或許他對她太仁慈了,他應該對她冷漠一些。
上山的路並不好走,她走在身後明顯跟得很吃力,但是她一聲不吭地跟在身後,儘管那氣息已經亂了,她也沒有開口哀求一句讓他慢一些。
他在等她開口示弱,就好像以前一樣。
可是她沒有,長久以來的緘默讓他覺得這像是一場博弈。可是在這場博弈中,他不想輸。
終於聽到她的聲音,卻沒想到回頭看到的是那樣的一副景象。
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他當時沒有回頭,沒有回頭,或許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閔茜這個人的存在了。
他快速伸手將她來回來,人撲倒他的身上時,她雙手緊緊地抱著他。
那麼的緊,他甚至能夠感覺到她連眼睫毛都是在顫抖的。
她抬起頭看著他,他以為那裡面會是以往的害怕和戰慄。可是不是,那眼淚下折射著太陽出來的怨恨,陰冷得就像這山林的夜風一樣。
然後他看到她抬手摸幹了自己的眼淚,鬆開了手,默默地站在一旁。
她鬆手的那一刻,他發現自己有種衝動,想要將她的手按住,不想她放開。可是他還是抑制住了,在她的沉默中轉身繼續往前走。
此後的好幾個小時,她都是那樣一言不發地跟在他的身後,安靜得就連呼吸都是脆弱的。
他向來都是喜歡清靜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這樣的靜謐讓他有些煩躁。
他終於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陽光下她滿臉蒼白地站在他的身後,乾涸的嘴唇沒有半分的血色。
他低了低頭,最後走到大樹下坐下休息。
她沒有看他,就那樣在剛才位置上的小樹幹側坐了下去,曲起雙腿將自己的頭緊緊地埋在雙膝裡面,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是從那顫抖的雙肩,他能夠猜到她在哭。
他隔著五六米的距離就那樣看著她,好幾次想要抬腿走過去,卻又一次一次地被自己壓制下來。
他可以放過她,但是不可以不放過自己。
他知道,一旦走過去,將是什麼樣的萬劫不復。
山林幽靜深淵,她就坐在那裡一直哭,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直到慢慢地睡著,她還是保持著那樣的姿勢坐在那裡。
心口有些刺痛,如果可以,他想把那根刺拔出來,可是他找不到。
他知道自己應該將她叫起來,繼續向前,可是她坐在樹下,一動不動的,他突然想起她剛才壓抑哭泣而抖動的雙肩,他最終什麼都沒有做,只是起身自己去檢視前面的路。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回去看著她抱著那樹幹整個人都縮成一團。
他只知道,自己伸手將她拉起來,她踮起腳尖吻他的時候,他聽到了心底某根絃斷裂的聲音。
“嘭”的一聲。
他知道,他愛上她了。
那冰涼的吻貼上來,不過短短一秒的時間,她卻覺得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久。胸口上的臉頰隔著那衣物,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那眼淚滲進來的溫度。
他覺得自己承受不了那樣的溫度,伸手想要將她扒開來,可是她卻死死的抱著不放,開口的聲音哽咽而脆弱。
那一刻,她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將他擊敗了。
十多分鐘的時間,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一天,浪費這麼長的時間在一個毫無意義的擁抱上面。
她大概是真的嚇到了,一路上戰戰兢兢地跟在他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視線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專注得讓他有些分神。
他甚至不知道她居然沒有將他扔過去的東西吃掉,看著她有些驚喜又害怕地問著那些東西是不是給她吃的時候,他突然發現心口有些堵。
她的眼神似乎還帶著幾個小時前哭過的水跡,光亮打進去,盈盈不斷地泛著光波。抬頭看著他的眼眸清晰地將他倒影了進去,那一刻他有些不想看到她的雙眸。
那裡面的依賴和恐懼讓他有些煩躁,他沒有理會她,轉身去升火。
他發現閔茜的眼淚好像水龍頭一樣,說來就來,不過是去找些吃的,會拉就看到她摸著自己的眼淚僵直地站在那兒。
本來還掛在眼角的眼淚,一見到他直接就落下來了。
他抬頭走過去,視線在她身上轉了一圈才暗暗鬆了口氣。
這個山林並沒有他想象的野雞或者其它生物,能夠裹腹也只有一些酸澀的果子。他一直都覺得閔茜的隨遇而安的能力挺強的,一直以來他從來沒有聽她抱怨夠任何關於吃喝住行的事情。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接過他遞過去的食物,他出去捉蛇的時候她看著他的眼神幾乎都要哭了,卻還是沒有開口。
那一刻他很想留下來,但是他知道,不吃,她今晚都得冷死。
回去的時候她抱著自己哭得整個人都在發抖,他只是叫了她一下,她整個人就奔潰了,撲上來抱著他直接就狼嚎大哭。
那一秒,他居然是呆滯的。
他見過她畏懼瑟縮的樣子,也見過她沒心沒肺的樣子,卻從來沒見過她這樣哭的樣子。
他甚至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或者說些什麼,好幾次想將她從自己的身上扒下來,卻好幾次都沒有成功。
其實他完全可以將她推開,像之前很多次一樣瞪著她,或者她就會安分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任由她抱著自己不斷的哭。那些眼淚鼻涕全都往他的身上弄,真的是噁心死了。
可是他最後還是沒有將她推開,或者是她抱得太緊了,他推不開;或者是他根本就狠不下心去推開。
Oh,shiat!
這突如其來的心軟真是讓人突如其來的煩躁。
他覺得自己不能妥協這麼多,可是她卻厲害得緊,他還沒有心理掙扎完畢,她就自動張開了嘴,沒有任何的猶豫將那蛇肉吞了下去。
吃那蛇肉的時候她閉著眼睛,臉上的表情痛苦得就好像他餵給她的是毒藥一樣。
喂?!
他居然給她喂吃的了,他有點兒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可是抬起頭,看著她淚水朦朧的雙眼,最後他還是自己一個人默默地接受了這個難以接受的事實。
她大概是真的被嚇怕了,那些蛇或者是她光聽個名字就驚悚地跳起來抱著他的蟾蜍青蛙。好不容掙開她,卻還是被她的一隻手死死地拽著他的衣袖,扒著他的手臂不放。
她並不像時下很多的中國年輕女孩,瘦瘦乾乾的。第一眼看到她就知道她身上軟軟的肉不少,那手肉肉的手指捉著他的手臂,指腹綿綿地按著,他覺得自己的手都有些軟。
在地上坐著睡得實在是難受哦,況且她還一隻手扒著他不放,睡著了,整個人都是將僵硬的,那山風吹得她滿臉都發紅。
他動身的時候她很快就睜開眼睛,看著他眨了眨,他突然知道她在害怕什麼了。
她大概是害怕他將她扔在這個山林裡面自生自滅,這個認知讓他有種說不明白的感受,這樣被一個人依賴和需要,陌生的煩躁感以及那洶湧的隱忍著的愛意,他覺得自己越來越無法抵擋。
有時候不得不說她的謹慎讓他有些鬱結,那樹幹就那麼點兒的位置,晚上那麼冷,她好幾次驚醒,卻一點兒都不敢靠近。
他有些懷疑這個是不是幾個小時前抱著他不放的閔茜了,他實在受不了了,伸手將她拉進了懷裡面。
她天氣頭看著他,又慌又忙。
他知道她開口必定不是什麼好話,直接就瞪了她一眼讓她閉嘴。
她終於不再說話了,胸口被他按著緊緊地貼著他的胸口,那心跳從那相隔的衣物傳來,一下一下,不知道是她的還是他的。
他早就想這麼幹了!
閔茜總是自帶點火功能,一大早起來開口第一句話就讓他覺得有股火燒起來。
他什麼都沒有說,可是她卻什麼都先一步做了。
其實他想將她抱下去的,可是她直接就跳下去了,還摔了自己一跤。
真是一點兒都不可愛。
他實在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個人她也能興奮成這個樣子,如果她知道那些人是些什麼樣的人,估計她就該抱著他哭了。
看到那一幕的時候,其實他有些後悔帶她上來了。
她不應該看到這些的,也不應該經歷這些,可是他卻都一一帶她去經歷了,甚至有些殘酷事實還是他親身賦予在她的身上。
她拉著他手臂的時候,手指都是冰冷的,那五指用力地掐進他的手臂,那樣的大的力度,他能夠感覺到肌肉傳來的疼痛。
他微微低了低頭,最後卻只能強硬地扒開她的手。
她突然就吐了出來,那汙穢物全都吐在他的身上。他覺得自己應該生氣,可是看著她皺起來的臉蒼白一片的時候,最後還是沒有開口。
她的手突然捉了過來,扣著他的手緊緊的力度就好像扣著他的心一樣。
和黑方的合作是Roe不知道找誰搭的線,他對roe的事情向來都不過問的,就好像他也從來都不會去過問他的事情一樣。
手伸到中國來,roe也算是大胃口了,他只是有些擔心他吞不吞得下。
他以為roe要在中國發展,可是他卻明確告訴他完全沒有這個想法。
那麼這一次的交易也很明顯,只是一次交易。
這讓他心情好了些許。
可是閔茜那臉色發白的表情就像是魔咒一樣,不斷地在腦海裡面晃過去。
等待的時候他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那滿眼的恐懼,握著他衣袖的手指青筋四起,他覺得心好像被什麼撞了一下,再也剋制不住將她摟到了懷裡面。
他能夠感覺到她有過一瞬間的呆滯,可是很快,她就乖巧順地抬手抬手抱著他。
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他的身上,他覺得抱了一個世界。
黑方出了名狡猾,,他一個人過來,自然是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交談的時候就能夠聽出來他在三番四次地想要讓他先將鑰匙交出來,他本想給他些教訓的,可是最後還是忍住了。
他覺得閔茜一個人在房間裡面大概又在哭了,就好像上一次一樣,他不過是出去捉幾條蛇,回去她就哭得跟世界坍塌了一樣。
那一晚她睡得並不安穩,好幾次驚醒坐起來他都能夠感覺到她整個人的害怕和恐懼。
昨天已經說好了,今天出發。
本來是和黑方他們同車的,可是最後他還是要求黑方給他配了一輛車。
為了這件事情他一大早就醒來了,卻沒想到她直接就跑了出來。
外套都沒有披上,可見其匆忙程度。
她的視線在他的身上看了一會兒,最後訕訕地離開了。
黑方那些人不懷好意地笑著,他看著她的背影,抬頭直接打斷了那些人的話,開口說出要求之後不管他們的反應直接就跟在她身後離開了。
他走進房間的時候她正在洗漱,表情平靜的很,就好像剛才那個慌張地追出去的女人並不是她。
他看著那玻璃門裡面影影綽綽的身影,只覺得無比的煩躁。
那不是一群安分的人,他從來都沒有這麼急切地想要將一個人殺掉。
而他們讓他有這樣的急切。
她大概也覺察出來了,一路上幾乎都是跟在他的身邊,不超過半步的距離。
她沉默很多,即使他將她抱進懷裡面,她也不會再像以前一樣窘迫或者羞澀。
突然之間,她就好像什麼反應都沒有了,無論他做什麼她都只是靜靜地任由他。
有些事情其實是預料到的,像黑方這些人,蝸居在山上等著這樣的機會幹一票,野性得很,什麼缺德的事情都能夠幹得出來。
他以前也不是沒有見過這樣的事情,幫Roe的時候這樣的事情已經見怪不怪了,他甚至被邀請過。
他一直覺得很正常,卻忘了閔茜的世界和他的世界完全不一樣。
可是她已經闖進來了,他必須要逼著她去面對,儘管她恨他怨他。
看吧,這就是他的世界,醜陋不堪的很。
這樣的joke,還是不是你閔茜喜歡的?
是的,他知道她喜歡自己。
多麼諷刺,綁架犯愛上了人質,人質愛上了綁架犯。
她小心翼翼地藏著,或許她直到現在還以為他不曾知道。
可是他多麼敏銳的一個人,那偶爾停留的眼神,那些繾綣的目光。很多時候他都在想,自己會愛上她,是不是因為她愛自己。
可是他還是沒有狠下心來,關了門關了燈在門外站著讓她看不到聽不到外面的一切。
她睡著了,他終於鬆了口氣,今晚大概會這樣平靜地過去。
她永遠都不會知道外面會發生什麼。
可是有些事情是命中註定的,就好像他逃不開愛上她的這個劫難一樣。
閔茜還是在半夜驚醒了,他聽著她驚慌地坐起來摸索著碰翻那水壺,才推門進去將燈開啟。
黑夜的靜謐將所有的動靜都放大,那些尖叫聲和哭泣聲不斷地傳來,他第一次有些緊張,關了燈直接將她重新按了回去。
太殘忍了,他覺得自己對她一點兒殘忍的事情都下不了手。
可是她終究還是聽到了,那一聲救命叫得那麼大聲,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去掩蓋和解釋。
除了強硬的命令,他什麼都做不到。
這幾天她一直都是沉默的,這晚大概是她反應最強烈的一個晚上。
有時候他不能夠理解閔茜的想法,人家怎麼樣又如何,只要自己好好的就行了,為什麼她總是那麼喜歡多管閒事。
在那樣的情況下,一大堆兇狠的惡狼盯著她,他能夠將她護好已經很吃力了。
她卻還恍然不覺地要去招惹他們。
她的態度讓他有些氣絕,他自己狠不下心來將她推出去面對,現在卻反過來逼著讓他帶著她去面對。
真是好的很!
既然那麼想知道,那麼就去看啊!
他應該給她個教訓,讓她知道他不是那麼好惹的,不聽話的下場並不好。
她離開得那麼決絕,一點兒都不擔心自己出去會面臨怎麼樣的危險。
他應該給她教訓的。
可是他現在對著她已經沒用到連教訓都給不了,她剛出去他就忍不住追了出去。
底下的那一幕到底有多麼骯髒和邪惡他怎麼可能不知道,他沒有辦法阻止她去發現,也只能和她一起去面對了。
她轉身抱著他,低頭咬在他肩膀的那一口那麼大的力氣,他感覺到了真真切切的疼痛。
她質問他問什麼那麼冷淡,多麼可笑,她居然在質問他為什麼這麼冷淡。
他被她的父親逼得家破人亡,她卻質問他為什麼這麼冷淡。
他第一次發現她說話會那麼難聽的,一字一句的,跟刀子一樣割在他的身上。
原來有些人說的有些話真的可以傷人的,他孤陋寡聞了。
而她讓他深切領會了一次。
他知道他不應該生氣,他知道她這樣的反應都是正常的,畢竟這些都是因為他她才會遇到的。
可是他還是控制不住,她的世界單純而美好,他卻不得不親手將她的世界撕裂開來,將所有的醜陋都放到她的跟前。
他知道不能這樣,可是他卻做了。
他以為她終於平靜下來了,可是她還是忍不住走了下去。
他應該伸手攔住她,可是最後卻只是跟著她一步步地走下去,看著她一步步地走到那個已經死了的女生的身旁,彎腰探著她的氣息。
那一瞬間,他知道自己親手將她的世界推翻了。
他看著她踉踉蹌蹌地往回跑,臉上的驚恐還沒有來得及收回去,整張臉都是白的。
他站在那裡看著她被那些人嚇得臉色都白了,卻只是緊緊地捉著自己的手站在那樓梯口。
既然既然已經毀滅了,那麼就毀滅得更徹底一些了。
只是半響的遲疑,她卻已經被人打上了。
他無比的憤怒,將人開啟之後抱著她回了房間。
那些人的手摸過的地方讓他有種急劇的憤怒,他還不能殺了那些人,就只能將讓她身上都重新烙上他的印記。
他是真的有潔癖,他joke的女人怎麼能被那些人碰!
他第一次這麼生氣,生她的氣,也生自己的氣。
可是她抱著他用下巴扣在他肩膀告訴他那個女孩死的時候,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到他的身上,燙得讓他只剩下對自己的怒氣。
她張嘴就咬在了他的肩膀上,抱著他的身體都在顫抖地顫慄。
他閉了閉眼,覺得前所未有的堵塞難受。
他知道她在哭,即使關了燈,整個房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儘管她咬著自己的手背在壓抑自己的哭聲;可是他還是知道她在哭。
這樣安靜沉默的哭泣讓他無法伸手做些什麼,最後只能開口給予那不算是承諾的承諾。
他確實應該放開她,她永遠都沒有辦法理解他的世界,就好像他永遠都跨不過閔浩胤對他家人做的一切一樣。
離開的時候她直接上了車後座,抱著自己蜷縮在那裡。
他一抬頭就能從那鏡子裡面看到她默不作聲地坐在那裡,好幾次那車經過崎嶇的路段拋起來將她頂起來撞在車頂,她也只是咬著唇,連悶哼都沒有。
越發的沉默。
可是當他們遇上那隨時都有可能讓他們喪命的汽油和大火時,她卻笑了,看著那熊熊的火海,她站在他身邊就那樣突然地笑出了聲音。
清脆的就好像幾年前她衝出教室撞上他時帶著的笑聲一樣。
可是當他看向她的時候,她卻突然冷了起來,冷眼地看著黑方那些人。
這是他第一次見她這麼冷漠的面對一個一個人的死亡,就好像那些都不是人,只是不足微道的螻蟻一般。
她在發脾氣,雨下那麼大,她卻一點兒躲的意思都沒有。
那是她第一次開口讓他殺了她,從前她為了生存下來一直都是小心翼翼戰戰兢兢的。可是那一次,她那樣無所謂地抬起頭看著他,由上而下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告訴他她厭倦了這樣的生活,讓他殺了她或者放縱她。
他低頭看了她半響,那股氣不斷地衝上來,他覺得自己再看她一眼會忍不住親手掐死她。
既然她讓他不要再管她,那麼就如她所願好了。
他也厭倦了這種總是被她拉扯著情緒的日子,他下不去手將她瞭解了,那麼就讓她自己把自己作死算了。
她死了,這個世界上就不會再有這麼一個人讓他這麼為難和難受了。
他走得很快,不知道是想斷了她的念想還是斷了自己的念想。
可是她罵得那麼大聲,他一字一句聽得一清二楚。
人渣!王八蛋!混蛋!
他突然發現她罵得真對,他一句話都反駁不了。
他以前覺得自己挺狠心的,可是面對閔茜的時候才發現,其實他的心一點兒都不狠。
他甚至連瀟灑地轉身離開都做不到。
看著她摔在那裡胡言亂語的時候,他知道自己輸了。
或者面對她,他從來都沒有贏過。
他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夠將她扔在那裡,她甚至都開口哀求他不要走了。
可是就黑方那些人找回來的食物,他們有那樣的氣量給他們吃,他也怕他下毒。
整個過程都是煎熬的,儘管已經警告過那些人了,可是他還是沒有辦法平靜下來。
心裡面想著一件事情的時候做什麼都做不了,他找的食物並不多,可是也足夠他和閔茜兩個人了。
其實並沒有什麼吃的,最多的就只是一些野果。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卻沒有想過他會被那些人刨光了衣服按在樹上。
好幾個男人按著她,她絕望地閉上眼睛。
他痛恨自己只有一把槍,不能將他們都殺了,不然他和閔茜都會死在這裡。
她撲過來的時候整個人撞在他的身上,那力度,撞得他的心口都發疼。
她渾身一絲不掛,他張了張嘴,最後卻只能說出那樣的兩個字,蒼白而無力。就好像是對死者的親人說節哀一樣。
那牙齒咬在她的肩膀上,用力了所有的力氣,他卻覺得不夠,她應該再大力一些,或許那樣他不會這麼難受。
她終於鬆了口,臉上平靜得很,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她甚至自己一個人將那些破碎的衣服重新有條有理地穿了起來,只是那發抖的手指完全洩露了她的情緒。
她在害怕,他知道,可是他卻無能為力。
他沒想過她會突然之間發難,整個人又打又踢的。可是他終於能鬆了口氣,這才是閔茜。
她張嘴咬著他的脖子,那一刻,他甚至希望她能夠再用力一點兒,咬斷了也好。
她說這是他欠她的,她說得對,真的是他欠她的。
他看著她張嘴皺著眉將那碗不算是湯的湯強忍著喝下去,眼睛睜了睜,整個人就軟在了他的懷裡面。
似乎是擔心他離開,她甚至還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裡面的驚恐和以往的一樣,他看著,只覺得有一雙手捉著自己的胸口,不斷地拉扯著他的心臟。
有些痛,看著她每晚尖叫著驚醒。
他真的是欠她的。
她一整晚沒有睡,他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安慰嗎?
太虛偽了,作為一個罪魁禍首,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開口的時候她只是微微滯了滯,很順從就點了點頭。
這樣的反應好像很正常,又好像不正常。
莫名的,他忍不住緊了緊自己的雙手。
他知道她似乎做了什麼決定,而正好,和他所下的決定一致。
不會再糾纏了,這明明是他一開始所預想的結局,可是等她點頭了,他卻覺得自己居然有些不滿。
可是現實沒有給他選擇的機會,他知道黑方那些人不會讓他們明天活著出去。
很巧,他也不會讓他們活著離開的。
他知道她在害怕,可是他別無選擇。
那些槍都對著他們,他唯一能夠保證的就是讓她逃出去,至於再多的,他無能為力。
每個人都不可能十全十美的,這件事在一個月之前他還胸有成竹,可是現在,他第一次感到有種不在自己掌控範圍的無能為力。
她抬頭看著他,嘴唇緊緊地抿著,被他按在手心的五指都是冰冷的,可是她卻沒有說出半句恐懼的話。
他將她抱在懷裡面,她的後背緊緊地貼著他的胸膛,隔著衣服,她的溫度那麼的清晰。
如果這是他們最後一次這樣親密的擁抱,大概他已經心滿意足了。
黑方他有一點不好,就是太自大了。
他因為自己掌控了全域性,卻不知道進了別人的圈套。
他忍他們很久了,就為了今天。就在昨天,他再遲一步,他甚至沒有辦法想象那是什麼樣的局面。
她在笑,他知道她在笑什麼。
這兩天她很少有主動的動作,就好像回到了自出的閔茜。她會跟在他的身側緊跟在他的身後,卻再也不會主動伸手拉住他。
可是就在他讓她離開的時候,她卻突然抬手拽了拽他的衣角。他一低頭就看到她青蔥的白指落在他黑色的衣角上,那麼的明顯。
就跟那根不知道什麼時候刺到他心口裡面的刺一樣,某些時刻隱隱發痛起來,他無法忽略。
她大概回頭看了他一眼,或許沒有。
他不確定,也不清楚,在那樣的情況下,他甚至沒有回頭去看她一眼。
黑方問他想怎麼樣,他不想怎麼樣,他想他們都去死。
顯然,他根本就不知道他想怎麼樣,還天真的以為他會放過他們。
放過他們?
可能嗎?
一個潔癖的人會允許別人碰自己的東西嗎?
這不是原則問題,這問題是沒有原則,不能就是不能!
他抬手就將那遙控器遞到她手上,顯然她有些驚訝,只是很快就冷靜地問他這樣會不會惹上什麼麻煩。
和她一樣,對於昨天的事情,他一點兒都不想提起來。
可是顯然她還是狠不下心來,儘管發生了昨天那樣的事情。
子彈將她那邊的鏡子打破了,那一瞬間他從她微微呆滯恐懼的眼神中看到了幾分涼薄的冷漠。
她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