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都結束了 〔3〕(1 / 1)
勻簟
她那麼聰明,很多事情他不用多說她也明白。
很多時候他總在想,如果換了別人,或許他根本不會這麼捨不得。
她總是這個樣子,聰慧得讓人越發的無法放手。
有時候她很固執,可是有時候她有很闊朗,對於有些事情,她從來都不會去苛求,就好像他和她之間一樣,可是她也從來都不會輕易的放棄,三番四次地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堅持。
她好像一直在原地等著他,又好像隨時都要離開的樣子。
她的等待沒有任何的低頭,就好像她站在舞臺上的那一刻一樣,高傲得像開屏的孔雀。
這樣的女人才是真正的聰明的,似懂非懂的沉默,一點即透的瀟灑。
她大概也掙扎過和猶豫過,可是她從來都不會為難自己。
她永遠都是這樣,自由又肆意,他總覺得自己明明將她捉進了心裡面,卻捉不到自己的手裡面。
她張了張嘴,對於他的提議沒有再反抗,卻也沒有明確地開口答應。
他知道,她是在用沉默反抗。
她學聰明瞭不少,已經知道用沉默反抗了。
他並不知道徐薇苒什麼時候來中國的,自從那一件事情之後他已經跟徐然“建議”過了,而顯然徐然也很喜歡他的“建議”。
對於徐薇苒,他從來都沒有任何的想法。
像她這種嬌滴滴的千金女數不勝數,他一點兒興趣都提不起來。
對於無關人士,他向來是心狠手辣的。
又是一場冷戰。
而她已經不再去向他低頭了。
閔西總是這樣的自以為是,她以為自己躊躇滿志,成竹在胸,卻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既然她想死這麼快,那麼他就滿足她好了。
可是她一點兒都不光明,總是喜歡將閔茜拉進來。
儘管已經預料到有這樣一天,可是真正對峙的時候,他還是被她的神情驚嚇到了。
她死死地盯著他,眼睛紅得好像被人倒了一桶染料一樣,卻始終看不見半分的溼意。身側的雙手緊緊地捉著大腿,看著他突然之間就笑了出來,那桃花般的眉眼,張楊的笑意讓他不禁皺起了眉。
他知道她是在氣他,可是不得不承認,她成功了。
他真的是一點兒都不喜歡她和別的男人有任何的接觸,有任何的關係!
如果我求你,你會不會放過閔氏?
她求他,認真而虔誠。
可是他知道,不管如何,他都只有一個答案:不會。
閔氏只有兩個下場,他沈澈的,或者是她閔西的。
如果他放手,閔氏就是閔西的了。
你贏了,沈澈。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她總是覺得他對閔氏有企圖。或者曾經他對閔氏只能的有企圖,可是現在他唯一的企圖也只是不想讓它落到閔西的手上而已。
可是她卻不知道,也永遠都不會知道。
就像她永遠都不會知道閔西根本就不是她的姐姐一樣。
他知道那種感覺,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他們在某種程度上都是同一類的人,她這樣容忍閔西,無非是因為閔西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二的親人。
親人啊,多麼讓人溫暖的存在啊。
可是他永遠都不會有了。
他只是沒有想過她會直接吐血暈倒,那一瞬間他腦袋只有空白,反應過來只覺得手都是發抖的。
血啊。
他爺爺也是這樣吐血離開的,他甚至沒有半分挽留的機會。
他知道這是閔西的詭計,他只是想找一個臺階給她走下來。
她似乎也開始學會了撒謊,答應的時候信誓旦旦,可是一整個晚上了,她都沒有出現。
很明顯,她是將他的話當耳邊風了。
還真是!
她今晚有些不一樣。
他從來都不覺得她長篇大論也有這麼動聽的時候,一句一句的,那裡面的顫抖的妥協,讓他心口有種又酸又澀的感覺。
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幹什麼,你從來都不會說。
所以,沈澈,能不能,懇求你讓我爸爸知道你是沈澈。
懇求你讓我爸爸知道你是沈澈。
懇求。
他終於知道自己將她逼到了什麼樣的境地了。
這種感覺並不好受,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這樣對她。可是事實上,他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對他。
他已經習慣了一個人,不會對任何人說自己的感受,也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去了解自己。
八歲進入孤兒院的那一年他就再也不會跟別人主動提及任何一點關於自己的事情了,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自己,從來都沒有想過這樣會傷害到她。
他現在才知道,太過理所當然並不是一件好事情。
他就是太過理所當然地享受她的一切。
他想過很多的話,卻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或者說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去表達自己。
她問他幹嘛。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具體要幹什麼,他只是想要,真切地感覺到她還存在。
她總是很容易就滿足,嚴苛地對待自己卻從來都不會嚴苛地對待別人。
他只是稍稍對她軟化一點,她就好像摘到星星一樣的稀罕。
不過是一場溫軟的情事,就足夠她放棄之前的堅固。
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的時候了,不是自己一個人,不再是自己一個人。
他不是第一次見她盛裝的時候,可是卻是第一次可以這樣明目張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旁邊和她一起從一輛車子裡面出來。
今天晚上的閔茜美麗得前所未有,她笑起來的時候彷彿星星都掉到眼睛裡面一樣。
整個B市的媒體都聚集在一起,從來都不喜歡面對媒體的他卻恨不得像全世界宣佈這是他的沈太太。
他的沈太太。
他的。
十年前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會遇到這麼一個人,可以容忍他的缺點,接受他的黑暗,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推開離開之後還固守原地。
很多時候他都在想,到底是先愛上閔茜的,還是先愛上她的執著的。
為什麼?
她心底裡面已經有答案了,卻還是這麼執著地要他親口給一個答案。
還真是,固執得可愛。
她並不是第一次說我愛你,卻是第一次這樣認真地對他說“我愛你”。
以前他總覺得耳聽愛情的女人很膚淺,可是這一刻,他發現自己其實也是一個耳聽愛情的男人。
每一次她這樣熱烈地表達她的愛意的時候,他都覺得心口一窩的澎湃在洶湧,不斷地衝上來。
那一刻,他深切地體會大,他果然是孤獨得太久了。
日子如同他設想的一樣,溫馨而美好。就好像是八歲前的日子一樣,儘管每天都要小心翼翼地活著,可是身邊都是愛他的人,整個世界都是光明而美好的。
超市的人來人往,又有人在偷拍了。
他突然想去兩年多前在雲南的時候,她來大姨媽了拖著他去商場。那時候也有人這樣拍照,他因為自己被她牽著走而暴躁地將那兩個人的手機扳斷了
她顯然也想起來了,只是她待人接物向來都是先禮後兵。
這一次的人顯然也比上一次的人素質好很多,事情解決之後她跑回他身邊,一雙杏眸像是會發光的一樣,仰著頭滿臉都是生機和活力。
他心中一動,忍不住摁住了她的下巴,低頭吻在了她的唇瓣上。
周圍都是人,她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起來。
他也覺得自己刷的一下熱了起來。
他忍不住轉開了視線,隨意找了個藉口將她指使開去。
這個時候來超市的人實在是多,她好不容易拿著自己挑好的牛肉出來,可是似乎又想到什麼,又擠了回去。
人那麼多,她擠得有些艱難,他推著車子也走得有些艱難。
他抿了抿唇,冷著臉開口撒了個謊。
她站在那裡,顯然在走神。
他只覺得心底都是暖暖的。
不得不承認閔茜長得是真的招人,特別是她笑起來的時候。
遠遠的他就看到她被人搭訕了,可是她應對得從容不迫,那燈光打在她的臉上煞是好看。
她患得患失,其實他也有些忐忑。
他早就知道這一天他避不開,有些事情從他開始的時候就已經埋下了伏筆。
閔西總是這樣,自己不好受也要拉著別人跟她一起難受。
他到的時候閔浩胤已經倒下去了,他看著閔西,第一次想就這樣直接掐死她。
可是她知道他不能。
他和閔茜才剛開始,他怎麼能如閔西所願。
他上前伸手想要扶她,她卻直接開口讓他滾。
這是她這樣兇狠地讓他滾,歇斯底里的聲音整個屋子都是。
他知道閔浩胤對她的意義,所以他才遲遲沒有動手。
她倒下的那一刻,他有些慶幸自己沒有動手。
他甚至想象不到,如果動手了,會是怎麼樣的光景。
他想過很多她知道一切的反應,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閔茜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從一開始到現在,將將三年的時光。她從來都不會和自己過不去,看起來她似乎沒心沒肺的,實質上她才是最聰明的一個人。
很多事情她會難過,可是難過之後她從來都不會再去糾結,決定做得很快,標準只有一個,自己開心就好了。
或許很自私,其實這才是最寬廣的做法。
不為難自己,其實就是不為難別人。很多人和自己過不去,最後還不是和別人過不去。
她從來都不會這樣,三番兩次輕易就原諒。
他不知道別的男人是不是這樣的,換了他,他很坦誠自己做不到。
自尊也好,大男子主義也好。
他做不到。
可是她卻可以這樣輕而易舉地就做到,爽快乾脆得讓他心疼。
她尚能如此,為什麼他不能?
他從來都不曾想過讓她知道那些過往的事情,其實他也很自私,就像她一樣,很容易屈從現實的溫暖。
從八歲到三十三歲,二十五年的時光,一個人太久了。當初母親毫不顧慮的就從那二十多樓的高度跳下去;爺爺也選擇了一夜之間放棄了曾經最疼愛的孫子。他們都選擇了最輕鬆的方式去面對仇恨,唯獨留下他自己一個人。
二十五年的時間,沒有辦法靠岸的孤獨感就好像那煙霧一樣籠罩著他。
其實他也累,活在這麼長久的仇恨之中。
與其說他恨閔浩胤對自己父親的狠戾,還不如說他地當年家人的拋棄的怨恨更大。
他這些年所有經歷的一切都和閔家有關係,只是倘若當年他母親或者爺爺有一個人留下來,他也不至於淪落到無家可歸的地步。
常人說落葉歸根,他卻連自己的根都快沒了。
太明白那種一個人躲在黑暗裡面的難受了,太愛一個人了,他甚至不願意她重複他曾經的痛心和絕望。
那些所謂的仇恨,說到底也不過是當年給自己活下去的一個理由。
而現在他有了更加充實的理由,為什麼就不能捨棄呢?
閔浩胤是橫在他心口上的梗,拔了會疼。
可是閔茜卻是他心頭的痣,除不掉也忘不了。
是放棄那過去的二十五年所有的怨恨,還是迎接未來二十五年的常人生活,大概稍微有腦子的人都知道應該怎麼選擇。
他比較貪心,想要她往後的一切。
一切的一切。
他父母給了他八年的記憶和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權力,可是他們卻輕易地將他們推進一個深淵。
給予多還是剝奪多,誰也無法估量。
看到閔浩胤了無生氣地躺在病床上,她也面無血色地暈在病床上的時候,他知道,這些從來都不是自己想要的。
他只知道,他已經厭倦了一個人的生活了,想和她在一起,有一個和她的孩子,有一個和她一起的家。
她在,孩子也有了,可是卻來得並不是時候。
她的身體很不好,檢查出來各項指標也不是很好,甚至已經出現流產的先兆了。
閔浩胤就躺在病床上,他甚至不敢告訴她她肚子裡面有一個孩子,一個隨時都會掉的孩子。
他知道她難受,也知道她不想見他。
他從來都沒有看過這樣的閔茜,不,或者見過,只是那時候他們在拉鋸著,她的難受和委屈從來都是自己一個人承受著,她在他面前似乎永遠都是這樣的。
順從或者是決絕。
可是現在她歇斯底里地發怒的時候,他才知道,那些傷害到底有多麼的大。
傷害很大。
所以他允許她對他做任何一切發洩的行為動作,但絕對不允許她說出分開的話。
可是他還是說出口了。
那一刻,他突然想到三年前她在他辦公室告訴他兩個人老死不相往來的時候。因為堅定地覺得她不會走開,所以連頭都沒有抬就讓她離開。
可是今天,知道她會離開,卻是自己頭也不敢抬地離開。
人總是會在情緒奔潰的時候做出不理智的行為,他不會承認她這段時間內說的任何話。
Roe問他為什麼不告訴她她懷孕了,之前是怕給她壓力,現在是害怕她會直接拿掉。
儘管她現在的身體,那個孩子留下來的可能性也不大,他只是在賭,用他過去那二十五年的歲月換今天的一次幸運。
可是他還是沒有賭贏。
上天似乎總是喜歡和他開個玩笑,就好像八歲那一年他以為自己做完手術之後就是光明靚麗的未來,可是他的父親死了,他母親死了,他爺爺也死了,唯一一個姐姐也不知所蹤。
而二十五年後,當他放下了一切對閔浩胤的怨恨的時候,他卻突然之間死了。
他其實沒想到閔浩胤死之前會要求見他,更沒有想到他的第一句話居然會是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嗎?
對不起沒有用,可是說了,總歸比沒有說好。
就好像那沒有鑰匙的鎖明明關不上,可是掛在那門上總比不掛的好。
而他心口的鎖已經開了,卻沒有人拿下來。
閔浩胤的一句對不起,終於將那把鎖從他心底完完全全地清理出來。
其實他不必說對不起,他要了他父親的後半輩子,他要了他女兒的下半輩子。
他從來都不知道閔浩胤為什麼會突然之間對他的父親發難,直到那一天他才清清楚楚的知道。
很俗套的一個故事,聯姻結婚的閔浩胤對原配沒有任何的感情,三十多歲的時候喜歡了他十八歲的姐姐。霸道總裁式的掠奪,兩敗俱傷的下場。
是不是兩敗俱傷他並不知道,起碼簡卿為閔浩胤留下了一個閔茜,他只是比較擔心自己是不是把自己的侄女上了。
大概是人死之際為言也善。
閔浩胤倒沒有欺瞞他,簡卿是他父親戰友的妹妹,並不是他的親生姐姐。
這些都不是閔浩胤逼死他父親的理由,直到他離開前閔浩胤說的一句話,他才知道,原來,有些事情,真的是因果迴圈。
愛上了自己的養女。
這到底是怎麼樣的狗血事件,他站在床尾,從那半透明的窗戶可以看到外面緊張不已的閔茜。
他閉了閉眼,最終抬腿走出了病房。
那麼多年來,最傻的一個人是他。
閔茜就站在病房的門口,她臉色蒼白,一雙杏眸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他知道她和閔浩胤達成了什麼協議。
可是他不會承認,不承認的最好做法就是沉默。
他走到電梯口,她就那樣突然之間衝了過來抬手緊緊地抱著他。
那力度,好像下一秒他就會消失一樣。
他不會消失,但是他知道,她會消失。
可是他不願意接受這個結果。
有那麼一瞬間真的很想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她,可是最後到了嘴邊,還是沒有辦法說出口。
他應該說些什麼?
他的父親愛上了她的母親,她的母親是第三者,她的父親親手殺死了閔西的母親和父親,親手將他的父親逼死。
她不應該知道這些,她永遠都不會知道這些,就好像她永遠都不會知道,他寧願讓她以為是他想要閔氏也不想閔氏落到閔西的手上。
閔氏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
他無法告訴她閔西的真實目的,看著她被閔西一步步地逼著,除了隱忍和加快解決閔西的速度,他什麼都做不了。
她永遠都那麼狠,當初說放手的時候那麼狠,如今對自己也是那麼狠。
那水果刀被她捉著就刺下去,如果不是他的速度夠快,她就真的那麼刺下去了。
他俯身將她抱起來,她卻只是伸手捉著他的衣領問他:沈澈,你有沒有後悔過?
你有沒有後悔過?
Roe這樣問,她也是這麼問。
他到底沒有開口,因為他知道自己開口的答案到底有多殘忍。
他沒有後悔過,真的沒有。
三十三年的時光,他沒有一件事情是後悔的。
因為只有那樣,才能好不偏差地遇到她,擁有她。
他知道她是真的想要離開,閔茜是一個多麼信守承諾的人啊,更何況她答應過自己的父親要離開他,那麼她就會不顧一切地離開她。
她越來越聰明瞭,甚至學會了用溫情去麻木她。
可是她到底是變不了多少,臉上的表情永遠都會洩露她的一切。
她想逃,她的臉上就那麼大大咧咧地寫著“我想逃”三個字。
他就算是想假裝看不到都不行。
她終於學乖了,但是他知道,那都是她用來麻木他的假象而已。
時光那麼長,他要守住她,除非她心甘情願地留下來。
Roe曾經說過,太沉悶了不是一件好事。所有的事情只有自己一個人知道,沒有人會說你偉大,人家只會覺得你裝酷。
他建議他打苦情牌,當年的事情稍稍一提就足夠讓閔茜死心踏地了。
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可是他還是不想。
那些苦難,他一個人承受就好了,沒必要惹她難受。
Roe說他刻板,偽善,真那麼偉大就應該放手讓閔茜走。
他不是偉大,他只是自私,離不開他。
他做不出來的事情,roe總是喜歡幫他做,這一次也例外。
和他預想的效果一樣,她總是這樣同情心氾濫,無關要緊的人都能讓她傷心,更何況是他。
他無力讓時光倒流在Roe開口前出現阻止他說出來,他只能,更加的殘忍。
要麼不說,要麼徹底一點。
人的想象力是無限的,但是他知道,就閔茜的見識,她能想象到的,也不過爾爾。
而他那些從來都不曾提及的往事和經歷,比她能夠想象的,還要恐怖。
如果是這樣,你還能夠那麼心安理得地離開嗎?
能嗎?
他攔著她跑的時候他就知道,她不會再離開了。
她從來都沒有這麼大膽地獻吻過,雜亂無章的吻,他知道她在害怕。
他倒是小看閔西了,大半個月的時間,他始終找不到她。
他不到找不到閔西,他甚至把閔茜也丟了。
那是他一生當中過得最漫長的一個晚上,每一次都差那麼一點兒就能夠找到她了。可是每一次都讓閔西提前一步將她轉移走,他發動了所有的人脈,卻沒有想到得到的是一片廢墟。
被火燒過的房子一乾二淨,大雪覆蓋下只有那漫漫的菸灰。
兩年的時間到底有多長,他以前覺得二十年都不算長,還不是那樣一閉眼一眨眼就過去了。
可是現在發現,兩年的時間長得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怎麼過來。
所有的人都覺得閔茜已經死了,可是他知道,她沒有。
她怎麼會呢。
她說了不能離開的,她那麼重守承諾的人,怎麼會說離開就離開呢。
閔西在那一晚也和閔茜一起銷聲匿跡了,他只追查到她出境了,可是出境了之後到底去了哪裡,他卻怎麼都找不到了。
就好像閔茜一樣,怎麼都找不到。
Roe已經完全放棄對他的任何勸說了,只會在那一晚陪他回到那一條街道。
那房子他買下來了,什麼變化都沒有。
Roe說他瘋了,其實他只是想要將所有的一切保持原來的模樣,然後等她回來。
他沈太太的位置,一直都在等著她回來。
Roe曾經問過他要等多久?
等多久?
曾經他二十多年都等了,他並不擔心自己等不下去。
只要一想到她還會回來,他就覺得即使是等一輩子,讓他知道她還會回來,那麼也沒關係。
傻嗎?
不是的,其實他也只是給自己一個繼續下去的信念。
沈澈的頭銜再響亮又怎麼樣,沒有她,他的未來還是那些年一樣。
孤寂的、冰冷的、黑暗的。
凌厲結婚的時候他其實不想去的,可是他知道,儘管只有小小的機率,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去試一試。
兩年的時間從一開始的暴躁到現在的心平如水,他已經越來越會等待一個人了。
安靜的、祥和的,努力地讓自己活得更好一些,讓自己等得更久一些。
他就這樣讓自己靜靜地等著,而他也終於等到了。
她從廁所出來撞到他跟前的時候,他知道,他等到了。
等到了,我的沈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