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迷霧重重（1 / 1）
書接上文，三十六門重型火炮一百零八門輕型火炮在道奇大卡車的牽引之下緩慢的駛過了木橋，不堪重負的木橋發出了一聲聲的嘎吱聲！緊隨其後的是一千多匹強壯的馱馬揹負一箱箱炮彈緊隨其後，三千六百名炮兵旅的官兵陸續開過新集鎮西面的三莊橋，進入距離州城僅二十四公里的大英鎮。
我們的主人公張本初騎著心愛的大黑，登上橋頭東面的山坡頂端，默默遙望自己的行軍部隊，虎本軍少將黨代表兼任參謀長的馬新野、薛嶽、杜律明、等人也騎著馬佇立左右，俯瞰山下延綿不斷向西開進的隊伍。
昨日下午，張本初的虎賁軍所繳獲的火炮被蔡忠笏所代表的總司令部炮兵指揮部分走了大半，蔡忠倒也非常夠義氣，率領麾下精銳為張本初挑選出最好的二十四門火炮留下，鄭重承諾將二十八門火炮拉回南京之後，隨即便給駐紮在南昌城西的炮兵一團下達命令，將其中六門雜牌火炮送到南昌士官基地供培訓用，並將存放在南昌倉庫裡損壞報廢的十七門各式火炮，通通送給虎賁軍設立在牛行車站的軍械修理所，供軍械技師們練習拆解修復。
此次的揚州之戰和泰州之戰，被南京國民政府和北伐軍總司令部歸入到“江北戰役”之中，張本初和顧祝同成為了宣傳工具重點頌揚的北伐名將，張本初的大名再一次傳遍大江南北，聲威直達北京城的張作霖的帥府。
全國各地如雪片般的賀電，讓第一軍軍部人員忙得焦頭爛額，疲於應付，數十名中外記者湧向揚州採訪，張本初卻在此時悄悄率部完全撤離了鎮江、江都和揚州城南的後勤軍營，與三師的主力部隊一南一北，幾乎平行地開往州方向，留下顧祝同自己在揚州接見記者，發表他的北伐感言展望未來。
張本初現在心裡非常不舒服，他看到了一份份報紙上本不屬於自己的宣告，看到了所謂的國民革命軍一路軍的虎賁軍北伐宣言，文中堅定的反共立場和對蔣介石的效忠之意一目瞭然，這讓張本初內心非常惱怒，但卻又無可奈何。他清楚地知道，這份子虛烏有的宣告發表之後所造成地影響，將會給今後的軍旅和仕途帶來難以預見的改變，因此他的內心感到非常被動和苦悶，可是儘管這樣，張本初也不敢有半點不滿露在臉上。
昨天上午離開南京時，陳樞銘、劉文島、葛敬恩、陳立夫、何玉書、蔣光鼎這些個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彙集在一起，前來送別，將中央政府大院停車場擠得滿滿當當。長官們將蘇元龍等人的將官委任檔案和軍政部監製的成套將官領章銘牌交給張本初，並代表蔣總司令向張本初諄諄叮囑，深切勉勵。張本初打起精神，恭恭敬敬地接受了這一切——他心裡非常清楚，要是露出半點不滿，以前所有的努力很有可能就此全都付之東流，自己的理想和抱負將會變得更加遙遠。
忍受所獲得的好處是，何玉書、蔣光鼎代表一軍軍部決定，完全同意張本初將自己地十六個主力團、師屬工兵旅的三個團、警衛團、教導中隊、炮兵團的正副主官均提升到上校軍銜，軍中團營連各級主官均晉銜一級，並一次性給予虎賁軍八十萬元的現金獎勵。
張本初帶著感激的笑容恭敬接過這份厚禮，連同蔣校長私下獎賞的一百萬元支票一起，在離開南京城之前全部存入了下關的滙豐銀行，金錢的魔力多少也能對受傷的自尊有所彌補。
第二路軍指揮部設在南京城對面的浦口，蔣總司令雖名為第二路軍總指揮，其實已將所有指揮權交給了副總參謀長白崇禧將軍，由白崇禧將軍全權負責指揮麾下的賀耀祖將軍地四十軍，陳調元將軍的三十七軍，楊傑將軍的新編第六軍，第一路軍的虎賁軍、第五師和第三師，其中，第三十七軍軍長陳調元將軍原來是白崇禧將軍在湖北陸軍學堂就讀時的老師，此次就任第二路軍前敵總指揮，與學生白崇禧一起共同指揮中路軍各部。
浦口就在南京城地北面。隔著長江與南京遙遙相望。是津浦鐵路地南線支路。距離登州四十公里。距離張本初虎賁軍所在地大英鎮僅為三十三公里。白崇禧將軍將浦口選為指揮部。頗具深意。
完成兵力部署地張本初不敢怠慢。立刻率領馬新野、杜律明、薛嶽策馬趕赴浦口。向代總指揮白崇禧報到。將大英鎮防務和前線指揮交給了副參謀長蘇元龍和各旅團主官。
第二路軍指揮部設在浦口大營。大營中駐紮著賀耀祖將軍地一個師和白崇禧將軍地警衛營。張本初一行地到來沒有太多周折。透過兩道哨卡就來到了指揮部前面。斯時。白崇禧、陳調元和賀耀祖等人正在召開軍事計劃會議。參謀長仍是張定蟠。政治部主任仍然是潘宜之。眾將帥聽到張本初前來報到地訊息。相視一笑。白崇禧微微一笑低聲說來得挺快嘛。陳調元和賀耀祖感興趣地說。都出去迎接一下吧。看看我們譽滿全軍地小將到底長得什麼樣？
等候在指揮部院子裡地張本初等人沒想到這麼多將帥會親自迎出來。立刻並腿肅立。大聲報告。白崇禧回了個禮客氣地向張本初介紹陳調元和賀耀祖等人。
張本初幾個恭恭敬敬與兩位軍中前輩見禮。周到地禮數和謙恭地態度。獲得兩位將軍地巨大好感。
特別是賀耀祖。曾在奉新之戰時賀耀祖是第三師師長。所部與二師相鄰駐紮。彼此間地關係很不錯。加上張本初與湘軍各部地關係一直也處得很好。所部不少瀟湘子弟都擔任營團主官。讓賀耀祖無形中地認同感油然而生。對張本初等人也很熱情。
四十一歲地陳調元方面大耳，氣度威嚴，唇上蓄著整齊黑亮的小鬍子。這位從十四歲就開始軍旅生涯地沙場老將從普通一卒做起，歷經二十餘年，成為北洋政府的陸軍上將，屬於真正的身經百戰的功勳將領，附義革命之前他已官至蘇軍總司令兼方面軍司令，附義革命之後被任命為國民革命軍三十七軍上將軍長，並擔任北伐軍北路總指揮兼安徽省主席，李宗仁將軍部兵不血刃拿下安慶、蕪湖，就是陳調元緊密配合的結果。
陳調元輕輕握住張本初的手，將他上前檢視一番後，不住點頭：“不錯，不錯，人如其名！這次你發起的揚州、泰州、高郵系列戰役了不得，把我軍中路和東路都調動起來了，那些軍旅二三十年地老將都被你們打得望風披靡，我的老朋友白寶山被*得走投無路，最後不得不投誠革命，為東路的何敬之將軍省去了很多麻煩，打得很好啊！”
“前輩謬讚了！揚州泰州一戰晚輩純屬投機取巧，若不是我北伐各路大軍全線壓迫江北，使得敵軍顧此失彼，風聲鶴唳，一經接觸即不戰而退，以晚輩區區三萬餘弟兄之能根本就無法攻取泰州，如今想起晚輩仍深感僥倖。”張本初謙遜地回答。
陳調元莞爾一笑，指著張本初說道：“果然如健生所言啊！不錯，不驕不躁，謙沖隨和，是個有氣度的年輕俊傑啊，哈哈！我記得你今年才十九歲，是不是啊？”
張本初恭敬地稟報道：“晚輩生於光緒三十三年，生肖屬羊，今年八月就滿二十歲了。”
陳調元眼睛一亮：“了不得啊，十九歲的少將軍長，放在全國也是極為罕見的。黃埔果然是出人才的地方！名不虛傳呀！”
張本初含笑不答，心裡卻說這有什麼，再過幾年席捲全國的紅色大潮裡會湧現一大批少年將軍，十七八歲成為師長的不在少數，比如穿越前電視上演得非常火的的解放軍第38軍軍長李天佑上將，就在十九歲時成為紅三軍團第五師師長。
賀耀祖有些不屑：“我看不是黃埔出人才，是北伐出人才才是！看看現在北伐軍各部，真正是由黃埔培養出來的將軍有多少？名聞全國各地的軍隊，一個黃埔學員也沒有，不是照樣攻無不克？”
白崇禧出身桂系，和七軍休慼相關，聞言微微一笑，手一揮示意大家一同入內，走進大堂白崇禧略微停頓，等張本初跟上前時低聲問道：“張本初，你的虎賁軍進展如何了？”
“報告長官，我軍一旅、二旅昨日已到達東線預定作戰位置，對州之敵展開全面警戒，警衛團以及炮兵旅於今日上午也全都進入了預定戰場，軍部直屬各部隊也於三小時前全體駐紮於大英鎮，對敵偵察於三日前便開始，目前各種情報資料正在彙總之中，只等長官一聲令下，即可全線發動進攻。”張本初低聲回答。
白崇禧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嘛，比起顧墨三的三師進展快多了，我們正在對今日獲得的情報資料進行分析，你們也參加吧。”
“是！”眾人坐下之後，參謀長張定蟠中將走到大型地圖前，開始戰況通報和戰場簡要分析：“最新訊息，武漢方面參加北伐的右翼第四、第十一軍已經成功佔領汝南，左翼軍北出駐馬店，乘勝進攻，與張學良所部激戰於確山、遂平一線，估計不日即可攻克。
我南京方面，第三路李鄰將軍所部夏威師、葉竟秋（葉開鑫字）將軍的四十四軍正在攻打巢縣直魯聯軍，第一路何敬之長官率部與孫軍激戰於海安一線，我二路軍楊耿光（楊傑字）將軍第六軍已從南向北，對州守敵展開進*，陳將軍三十七軍將士攻向含山，佔領含山指日可待。
可以說目前整個戰局的發展，對我北伐各軍較為有利，目前我第二路軍兵力分佈較為分散，第一軍第五師仍然滯留在江對面的下關地界尚未渡江，顧墨三將軍的三師也只有一半抵達州東南方向，好在張本初將軍地虎賁軍進展神速，已經提前完成了對州守敵東線的壓迫，因此，只要第三師再進入東南戰場，我二路軍即可對州城守敵發起全面進攻。下面，有請白長官佈置作戰任務。”
白崇禧望了一眼神色惑的張本初，沒有直奔主題，而是低聲問道：“張將軍有什麼問嗎？”
“哦？屬下……對不起，屬下走神了。”張本初挺直腰板，如實回答：“屬下有兩個問，第一，不知道投誠革命之後被整編為四十四軍的葉開鑫將軍部何時可到達巢縣？其次是，根據報上新聞所言，馮玉祥將軍部已經兵出陝西，到達潼關後停滯不前，外界猜測馮玉祥將軍正在與奉軍張作霖暗中妥協，如果真是這樣，屬下非常擔心徐州奉軍會南下蚌埠，蚌埠之敵就會南下增援合肥以及州方向，對我們下一步作戰帶來巨大困擾。”
眾將帥含笑看著張本初，陳調元眼裡滿是欣賞，認為張本初這樣的年紀就擁有如此寬闊的視野，的確非常難得。
張定蟠在白崇禧示意下，大聲解釋：“關於這一問題，剛才我們已經討論過了，我們一致認定馮玉祥將軍不會與奉軍暗中勾結，至少在這一時期不可能，因為馮玉祥將軍已經同時向武漢方面和我們南京政府做出公開承諾，全力北伐絕不退卻，蔣總司令也對馮玉祥將軍所要求的軍費援助給予了積極回應。
實際上，目前坐山觀望、停滯不前的不是公開響應革命的馮玉祥將軍，而是閻錫山將軍統帥地晉綏軍，但據最新情報顯示，閻錫山將軍麾下主力均已悄悄調動，威*華北一線，極大地牽制了奉軍南下之兵力，因此張將軍大可不必為此分心。
其次，葉開鑫將軍投誠革命之後一直駐紮在湖北，之所以從武漢方面突然轉到我南京陣營，原因是唐生智將軍與葉開鑫將軍心存夙願，葉開鑫將軍眼看唐生智將軍所部即將對其進行合圍繳械，只能迅速脫離武漢政府，匆匆東來投入我南京北伐陣營，隨即便被編入我第三路軍，跟隨李宗仁將軍並肩作戰。”
“屬下明白了，謝謝長官開解。”張本初這才知道其中的變故。
白崇禧和氣地詢問大家有何慮之處，看到大家全都表示沒有意見，先向老師陳調元微微致禮，隨即緩緩站起，大步走到地圖前，用他那從容不迫地聲音向各部發出命令。
獲取作戰任務的張本初與馬新野等人馬不停蹄趕回大英鎮各部戰線進行戰前的最後調整，等待顧祝同第三師到來即對州守敵發起進攻。次日中午，顧祝同率領三師全部進入高祖廟至黃圩一線待命，張本初卻突然接到白崇禧“按兵不動靜候命令”的報告，弄得全軍官兵滿頭霧水。
張本初百思不得其解，立刻致電顧祝同和五師代理師長鬍宗南詢問緣由，得知三軍所屬的第二路軍各部幾乎全線停止前進，第五師渡過江北進駐泰山寺之後也被命令原地休整，他們也不明原因。
張本初頓感問題的嚴重，立刻啟用第二電臺與南昌基地頻繁通訊，這才明白外界盛傳駐守江西的朱培德第三軍要造南京政府的反，欲趁南京主力盡數北上之後與唐生智第八軍等部配合，從九江揮師而下攻打南京，而駐守南昌的第三軍的十八師亦有整理行裝準備開拔的跡象。
張本初隨即召集各旅團級的軍事主官緊急商議對策，針對從方方面面收集到的情報進行討論，經過半個晚上的反覆推測，眾弟兄得出初步意見：朱培德將軍第三軍四個師僅為三萬二千餘人，而鎮守南昌的賀耀祖將軍一個師、各軍軍部警衛部隊、總司令部警衛團、直屬炮兵部隊等，人數加起來將近四萬，再有李宗仁將軍的第七軍三個師駐守南京西面的安慶，朱培德部肯定不會在這時候充當唐生智的急先鋒，因此大可不必為此太過擔心，只需做好進攻前的一切準備工作即可。
情況正如張本初和弟兄們所分析的一樣，在武漢政府和唐生智鼓動之下，躍躍欲試的朱培德第三軍沒有膽量起兵東下，蔣總司令看到武漢的第八軍*向鄂東一線，立即警惕起來，開動宣傳機器對武漢政府挑起矛盾的跡象進行質問和公開抨擊的同時，暗地裡電令李宗仁將軍親至九江做朱培德將軍的工作，並將駐紮於贛粵邊境地一個軍調動起來，做出北上南昌之勢，迫使猶猶豫豫的朱培德部最終放棄了東征的念頭。
親蔣的上海、南京、南昌等媒體立刻呼應，對武漢方面的“險惡用心”展開強烈的質疑和批判。
在龐大地社會輿論壓力下，第八軍不得不停止東進的腳步，向外聲稱只是正常的小股兵力演習。
李宗仁將軍在約見朱培德將軍的同時，暗中派出參謀長王應榆前往武漢，與唐生智秘密協商並達成北伐之後再解決內部矛盾的約定，得到雙方的明確承諾之後，六天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五月十五日，沒有了後顧之憂的李宗仁將軍留下兩個師鎮守安慶、蕪湖，親率第七軍主力胡宗鐸第二師飛速北上，與夏威第一師匯合，大破巢縣的直魯聯軍程國瑞軍兩萬餘眾，取得殲敵三千餘人、俘敵四千餘人的巢縣大捷。
但讓人遺憾的是，夾雜在俘虜中地敵軍主帥程國瑞換上了小兵衣服竟然沒被認出來，當天傍晚即讓程國瑞成功逃竄。
事後，得知訊息的李宗仁跺足長嘆，懊悔不已，七軍夏威的第三師將士也無可奈何，因為夏威麾下一萬七千餘官兵都是從廣西過來的八桂子弟兵，口音獨特，根本無法與俘虜交流，使得混雜其中的大批敵軍高階將校逃跑成功也是沒有辦法地事情。
攻下巢縣的第七軍以及四十四軍、第十軍各部在李宗仁的統一指揮下，馬不停蹄，*向合肥一線。
白崇禧接到左翼第三路軍李宗仁的電報後大為放心，立刻向麾下第二路軍各部發出進攻命令。
次日上午，陳調元將軍的三十七軍一舉攻下全椒縣，賀耀祖將軍部攻下含山立刻掉頭北上，楊傑將軍部在鄭州之南與守敵展開激烈交火，胡宗南率領的第五師與顧祝同第三師匯合，從東南方向猛攻鄭州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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