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爬床丫鬟(1 / 1)
元祁三十五年,祁帝重病,令太子云涉監國,然雲涉生性紈絝,大權旁落。朝綱動盪,風雲詭變。皇子大亂,暗自籌謀廢掉太子。
天空昏暗,夜色微涼,整個京城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中。負責守夜的下人睜大眼睛,盡職盡責的守自己崗位上。但眼睛睜的再大,也阻擋不了那如潮水般湧上來的疲乏。正當他們準備倒下呼呼大睡時,一聲尖叫劃破了夜裡平靜。也就是這聲尖叫,把那些睡得沒睡的下人全部弄醒了。下人們手忙腳亂的穿好衣服鞋襪,朝著尖叫的地方趕去。
當他們趕到之時,巡夜的侍衛恰巧也到了這裡。
領頭的侍衛臉色大變,想也沒想的踹開了大門,高呼一聲:“王爺,你沒事吧?”
侍衛拿著火把,走到了床邊。可在看到床邊人時,猛的一愣。而後,一聲比剛才還要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劃過了所有人的耳朵。
尖叫聲是從一個女子身上發出的,那個女子沒穿衣服,只穿著一件粉紅色肚兜,見個陌生男子進來,條件反射的用被子捂住了自己。
或許是女子聲音太大,旁邊熟睡的男子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這被侍衛尖叫聲驚醒的男子便是這座王府的主人,七王爺雲白。
他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身邊的侍衛,臉上劃過一絲疑惑,可在看到旁邊那個哭泣著的女人時,一下子什麼都明白了。
他說他頭怎麼痛的這麼厲害,感情是被人算計了!
雲白伸出手,不由分說的遏制住了女子的喉嚨。他的青筋爆起,雙眸變成了血紅色,殺意也湧現在了臉上。
“你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本王的床上。你對本王,做了什麼?!”
女子被遏制住咽喉,猛的咳嗽幾聲,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男子:“王爺,您剛剛...不是說...說要給水寒一個名分嗎?怎麼他們來了,就翻臉不認人了呢?”
“呵。”雲白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
“本王不想娶親,也不想...給個設計本王的人名分。”
雲白說完,將女子扔在地上,又道:“給我狠狠的打,不說出她背後之人,不準停手。若是有誰憐香惜玉,那就連著一起打!”
“是。”在場的所有人打了一個寒顫。他們讓出一條路,任侍衛將那女子帶出屋子。
“全部都給本王去外頭待著,本王隨後就到。”雲白掃視著眾人,“若被本王發現有偷著回屋的,全部收拾東西滾蛋!”
“是。”
待屋子裡人盡數離開,雲白才冷靜下來,他披上衣服,走出了屋子。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寒氣愈濃。待走到屋外站著的下人面前時,他身上的寒氣,已經到了足以凍死幾百個人的地步。
雲白薄唇輕珉,似笑非笑的說道:“千影,你能否告訴下本王,今日是怎麼回事?”
說罷,一名黑衣男子從人群中走出。他剜了一眼被打的半死的女子,“噗通”一聲跪在了男子面前:“千影有錯,請王爺責罰。”
剛才還晴空萬里的男子聽到千影說的瞬間變了一張臉:“本王不要你的責罰,你只要告訴本王,這個女的是哪裡來的,楓院守著的人又都幹什麼去了,為什麼連一個大活人入院子誰都沒反應過來!”
千影眉頭緊鎖:“回王爺話,這個女子是楓院的的灑掃丫頭,名叫水寒。至於其他的...”千影抬眸,望向下人堆:“在楓院伺候的所有下人全部出列。”
十幾個下人聞聲出列。
雲白眉毛微顫,“說吧,各位剛才,都做什麼去了?”
下人們一言不發,只是一個接一個的跪在地上。
“一個個都骨頭這麼硬,連句話都不肯說是嗎?好,好極了。”雲白怒極反笑,“上夾棍!”
“是”千影沒有猶豫,朝著男子拱手退下。
幾分鐘之後,又再次回。相比於剛才的兩手空空,他的手裡赫然多了十來只夾棍。
千影將夾棍分給在場的侍衛,又朝著他們使了個眼色,他們迅速分成了三人小隊,一個負責按住犯錯的下人,其餘兩個負責上刑。
“拉!”千影一聲令下,侍衛們拉起了手中的繩子。
這些侍衛大多都是在侍衛營長大的,他們常年受主事之人無條件服從主子的話語薰陶,對男子忠心的不得了。是故下人們慘叫連連,都沒有兩個暗衛停下手中的動作。
只是一會功夫,受刑的下人便哭著求饒了。
“停!”雲白擺手,“現在可以說了嗎?”
“我說。”一個渾身是血的下人道:“水寒姑娘說府裡守衛森嚴,根本不會有人來。又說王爺在歇息,根本不會醒來,我們看了也是白看,所以給了我們一人一兩銀子,讓我們...去外頭喝茶去了。”
“到底她是你們的主子還是我是你們的主子?”雲白閉上雙眸,“全部趕出府!”
“是!”
有了下人們的證詞,水寒的證詞就不再那麼重要,正當雲白想吩咐侍衛直接把人打死時,一個聲音響起:“住手。”
雲白順著說話的地方看去,只見從遠處走來了一個人,那人身穿紫色錦袍,腰掛玉佩,儼然一副富家公子做派。
可他真的是富家公子嗎?很顯然,並不是。
男子撇了一眼地上跪著的水寒,緩緩走向前:“七哥,這丫頭犯了什麼錯,你為何如何罰她?”
“收買我院子裡的下人,爬了我的床,意還圖逼我娶她。”雲白言簡意賅的說著。
“...”聽到這個訊息,那人嘴裡差點噴出水來,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水寒,“我說,你腦子壞掉了吧?放著那麼多人的床不爬,偏爬我七哥的。”
水寒見那人如此說她,臉上掛了一絲淚珠,她爬到男子身邊,並用手抓住了他的衣襬:“十三王爺,水寒沒有爬床。是王爺,是王爺說他喜歡我,讓我跟了她。並且她,他許諾了事後給我一個名分的!”
這個被水寒稱作十三王爺的男子名字叫雲煜,是元祁帝的十三子。他待人溫和,很多人都喜歡他。所以求他,是再好不過了。
聽到水寒說的,雲煜的同情心瞬間消失了大半:“小姑娘,你就算說謊也要說個像樣的。七哥那種型別的,旁的姑娘靠近一步都會被凍死,又怎麼可能會對你另眼相看?”
雲白從剛才到現在一直維持著一副清冷的面容。見她當著自己的面,和雲煜求情,臉色微僵。在聽到雲煜說的時,臉上更僵了。
“十三弟,你能不能告訴我像我這種型別的姑娘靠近就會被凍死是什麼意思啊?”
“字面意思。”雲煜走到雲白麵前,笑呵呵的說道:“七哥,我有事和你說。你能不能,讓千影找個人把這丫頭送回她該待的的地方去?”
“按照十三王爺說的做。”雲白道。
侍衛得到命令,將水寒帶走了。
見人離開,雲煜的人眼角染上了一絲笑意,他拍了人的肩膀,滿臉戲謔的說道:“七哥,你的桃花運可真棒啊。”
“你若喜歡那種桃花送你就是。”雲白將雲煜手拍開,又斜睨了一眼下人:“所有丫鬟明日一早去千影那兒領十兩銀子,領完出府。至於府裡小廝,裁掉一半,跟著她們一起出府。”
“是。”
丫鬟聞此,如釋重負般的鬆了口氣。水寒剛才的情況,她們可都是看在眼裡的。那悽慘的聲音,她們這些作為旁觀者的光聽著就害怕不已。
也虧了水寒能忍這麼久,若是是自己,早就和閻王報道了吧。
另一頭。
千影將水寒五花大綁,又去侍衛們住的院子尋了三個和他交好的侍衛,讓他們“護送”這位水寒回家。侍衛點頭應下,抓著水寒的肩膀飛身上了屋簷。
見人離去,千影回到了主院,在將剛才的事彙報給雲白後,站在了他的旁邊。
雲白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滿臉戲謔的看著正在品茶的雲煜:“說吧,是什麼事讓你放著覺不睡,跑來我這兒喝茶的。”
“沒什麼目的,就是單純過來玩玩。”雲煜珉了口茶:“七哥這裡的茶可真好喝,能不能給我點?”
雲白看著雲煜,臉上難得露出了一抹笑。
他雖非和雲煜一個孃胎出來,但關係卻是幾個兄弟中最好的。
雲煜性格開朗,又會逗人開心,幾乎每次都把自己逗笑。若不是因為他那犯錯貶入冷宮的母妃,他的日子,應該會很好過吧。
“你若不說,我就走了,到時候你想說也找不到人說,可別怪我。”雲白起了捉弄人的心思,他站起身,擺出一副要走的樣子。
“別啊。”雲煜見雲白要走,茶也顧不得喝,張開手臂攔住了雲白。
雲白本就沒走的意思,弄成這幅樣子,無非是為了嚇嚇他:“說不說。”
“我說我說,我說還不行嗎?”雲煜苦著張臉坐到位置上,“探子傳來訊息,說皇祖母回來了。”
“皇祖母?”雲白睫毛微顫,“她不在護國寺潛心禮佛,回來幹什麼?”
“我哪知道。”雲煜擺了擺手,“不過七哥,這皇祖母素來和你不對付。如今回來,怕是衝著你那一半的監國之權去的。你小心點,別讓她抓到什麼把柄。”
“我明白。”
祁帝特令七王爺雲白與太子一同監國。太子紈絝,不理朝事,所有事務都落在雲白身上。
太后姓孫,出生於高門大戶,自小便看不起奴婢。好巧不巧的是而云白的母妃便是奴婢出身的。這不,因為鄭貴妃奴婢的身份,連帶著他這個親孫兒也看不起。處處找他麻煩不說,還動不動就給他使臉色,好像自己最偉大似的。
雲煜看自己這個哥哥雲淡風輕的樣子,為他捏了一把汗。忽的,雲煜重重的拍了下桌子“七哥,我想起來那姑娘是誰了?她是易遠易侍郎的大小姐,全名易水寒。易侍郎的夫人和太后有交情,你如此處置易小姐,就不怕她母親告到太后那兒,逼你娶了她嗎?”
“她逼不了我的。”雲白隨意的笑笑。
雲白說的沒錯,太后確實逼不了他。如今父皇重病,太子又成天留戀於青樓楚館,誰會聽她的逼自個娶妻呢?再則,就算太后逼他,他也有辦法,讓她逼不了。
“看來我是白擔心了。”雲煜是知道自家七哥的本事的,見他如此說,心中的大石放了下去,“時候也不早,我就先走了,七哥明早見。”
“等等。”雲白叫住了他。
“七哥還有什麼事嗎?”
雲白回過頭,衝著千影努努嘴:“把這個茶的茶葉全部交給十三王爺。”
“是。”
千影拱手退下,回來時手裡多了一個茶罐。
“十三王爺請。”
雲煜也不客氣,一把接過茶罐:“謝謝七哥。”
“嗯。”雲白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示意旁邊的千影去送他。
幾分鐘之後,千影走了回來,“王爺,十三王爺已經順利回了府。”
“他沒發現你吧?”
“並無。”千影搖了搖頭,“只是屬下有一事不明,還望王爺能為屬下解惑。”
“哦?”雲白聽完,頓時來了興趣:“你有什麼不明白的,和我說說。”
“屬下想問,王爺為何讓我暗中護十三爺回府。”千影猶豫了片刻,終是將自己的問題道出。
“這個啊。”雲白眯了眯眼,“如今我雖將朝中大小事情分給四哥,八弟他們打理。可你要知道,爭儲的皇子遠遠不止他們兩。那些人見我如此重用旁人,肯定會心生不服。我這兒不行,他們就會對十三下手,十三若是倒了,我們的麻煩可就來了。”
“屬下明白了。”千影點點頭。
雲白嘴角揚起絲深不可測的笑意,“明早去下銀龍營,挑些可以頂替那些被辭退的丫鬟活兒的暗衛到府裡。還有...去挑幾個聰明穩妥的暗衛送去十三王府。”
自家王爺這是多怕又來幾個爬床的,千影嘴角抽了抽,但還是道了聲,“是!”
“下去吧。”
“屬下告退。”
待到千影離開後,雲白才斂起了臉上的笑意。
他這弟弟啊,哪裡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太天真了。
這麼多皇子,父皇卻獨選他和太子系統監國,其他兄弟雖什麼也沒說,但心裡還是很不滿的,要不然自己也不可能三天兩頭碰到刺殺。
雲煜作為他的心腹,又是自己獲封監國的“罪魁禍首”,更是那些傢伙的首要解決物件。出門一個侍衛都不帶,豈不是讓人鑽空子?
十三王府。
王妃趙氏在大廳中來回的踱步,她的丫鬟薇兒則在一旁站著。
“王妃,您能別晃了嗎?奴婢看著頭暈。”
趙氏聽到薇兒說的,停止了踱步,“我也不想晃,可是王爺去七哥現在卻還沒回來,會不會出什麼事了?”
“王妃,王爺肯定沒事。”薇兒說著,又不確定的說道:“可能是七王爺有什麼要事和他說,說著說著忘了時間也不一定。”
“可...”趙氏正欲說什麼,卻見一小廝匆匆跑來,他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王妃...王爺,王爺回來了。”
“真的?”聽到小廝說的,趙氏幾乎喜極而泣。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又朝著旁邊的薇兒擺了擺手:“我們去外頭迎接王爺。”
趙氏剛說完,便聽門口傳來了一個聲音:“不必。”
緊接著,雲煜出現在眾人面前。
“妾身給王爺請安。”
雲煜將從雲白府裡帶回來的東西放到桌上,道了聲,“起來吧。”
“謝王爺。”
趙氏貼心的給雲煜泡了杯茶,“王爺只是給七哥送信讓他抵擋著點太后,怎的去了如此之久?”
“本王也不想去那麼久。”雲煜喝了一口茶,“本王去時,恰好看見七哥懲罰個奴婢。”
“七哥性子雖冷,但他對下人一向都挺好的,他們犯錯頂多也就說幾句,哪裡會弄到親自懲罰下人的地步?妾身有些好奇這個婢子是什麼樣的人物,竟能讓七哥發火,王爺您可否告知一二?”
雲煜微微抬眸,便看到趙氏那張好奇寶寶似的臉,“那個丫頭不是別人,而是易侍郎的千金,易水寒。”
“哦...是那個離家出走的丫頭?”
雲煜點了點頭,算是預設了她說的。
易家嫡女喜歡七王爺,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可其他人不知道的是,這位易小姐為了能嫁雲煜為妃不惜一切代價求父親向皇上請旨賜婚。可神女有心,襄王無意。易侍郎在皇上面前求賜婚聖旨時,恰好遇到雲白雲煜過來請安,皇帝便將此事告訴了他。
雲白生性淡漠,自然不可能接受別人逼著他娶親,哪怕這人說只要雲白肯娶易水寒為妻,侍郎府,會傾盡全力支援他拿下儲君之位。
只可惜,雲白拒絕了易家的示好。
“七哥都已經拒絕了,那易水寒為何還是如此糾纏於他,莫非是侍郎府太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