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像根草(1 / 1)
殘陽並沒有拒絕酒盡歡的好意,而是眼睜睜的看著他接過千影手中的藥膏,熟悉的給自己上藥。待他上藥完畢,才道:“王爺,您不是和木翎一同去那個村子了嗎,為何會在這兒?木翎呢?”
“木翎他還在那裡沒有回來。”酒盡歡頓了頓,雙眸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而且,我也不是你們王爺,我是...”
“是...?”在場幾人面面相覷,滿臉疑惑的看著欲言又止的酒盡歡。
酒盡歡沒有多說,而是走到了端著水盆和雞蛋從門口走進來的子鈺面前,他接過了水盆,並將其放在架子上,在三人的目光中淡定的洗了一把臉。
幾分鐘之後,他將毛巾放下,笑呵呵的看著殘陽:“你好,我是酒盡歡,是王府的客卿,同時也是一名大夫。殘陽,很高興認識你。”
???
王爺,您在我不在的時候都做了什麼?
殘陽萬分矇蔽的看著酒盡歡,半響,眉頭蹙的愈發緊,只見他緩緩說道:“酒公子,您此番易容成王爺模樣幫著殘陽出頭,殘陽很感激。只是,王爺身份貴重,若被他知道公子您未經許可就冒充他模樣懟人,怕是會怪罪公子。”
“不會。”
“會。”殘陽堅定的點點頭,“殘陽是個侍衛,皮糙肉厚,打個幾十棍子也不礙事。只是公子畢竟是王府客卿,身份貴重,若是因為殘陽被連累,失去了客卿身份,被趕出王府,或者因為殘陽而死,殘陽會愧疚終身的。”
殘陽為了雲白手下沾染了不少鮮血,可他愛憎分明,有怨報怨,有恩報恩,見酒盡歡因為救他迫不得冒充自家王爺,感動的不得了。
可比起感動,更多的是擔憂。
擔憂他會因為自己的事被責怪,甚至於丟失了性命。
“原來你在擔心這個。”酒盡歡笑出了聲,他走到殘陽旁邊,安慰似的拍了拍他背:“放心吧,雲白不會拿我怎麼樣的,畢竟我這麼做可都是在幫他。至於你,嗯,還有你們兩個...”酒盡歡用一根細長的手指指著子鈺,千影,“你們四個和他一起長大,那就要清楚他對你的感情,還有你們對他的重要性。於他而言,你們和十三王爺都是一樣。他對你們的在乎程度,絕對不會比對十三王爺的差。既然不會比十三王爺差,又怎麼可能會怪我呢?”酒盡歡衝著殘陽眨眼,“而且我相信,雲白若在這兒,肯定會和我做出同樣的事情。”
這位酒公子和王爺感情真好,王爺竟把他們四個以前的事情告訴了他。
殘陽的第一反應。
至於第二個反應麼...
臥槽,這人是數鸚鵡的?怎麼這麼會說啊!會說就算了,還說的別人無言以對是怎麼回事的?
千影見殘陽如此,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而即笑意盈盈的看著酒盡歡:“多謝酒公子出手相救。”
千影可不是殘陽這個中途去青樓待了幾個月,結果回來了幾天卻發現自己和世界脫軌,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的傢伙。
他呀,可是清楚的知道這位酒公子本事有多大的!
“不客氣。”酒盡歡擺擺手,大搖大擺的出了楓院,回到自己的雲棲院擺弄藥材去了。
另一頭。
雲白自從陳大娘家走出,臉色就愈發難看。不光是他,木翎這個平常總是掛著笑的人臉色也很難看。
雲白撇了一眼木翎,在見到窩在他懷裡一動也不動的小女孩時,眸子愈發冷冽。
這個小女孩便是司徒寸的獨生女司徒靜雲,小名妮兒。
他們到達那位陳大娘家時,便看見了司徒妮兒光腳站在院子裡餵雞的這一幕。
若只是光腳餵雞,這倒還沒什麼,畢竟天氣熱,光腳餵雞或許涼快一些。
雲白本來想上去和司徒妮兒打招呼,可誰知還沒進去,便見一個尖嘴猴腮,滿臉刻薄的年輕女人從屋子裡出來,二話不說的的踹了司徒妮兒一腳。
司徒妮兒一個不查,摔倒在了地上。
尖嘴猴腮的女人或許是覺得這樣還不夠,又踹了她一腳,邊踹邊罵道:“臭丫頭,只不過是讓你喂個雞,你倒好,直接餵了一個時辰!”
司徒妮兒未語,只是低下頭看著地板。
“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來,除了跑到別人家裡蹭吃蹭喝,什麼都不會,怪不得你爹爹不要你!”見人不說話,女子再次咒罵。
“你說什麼!”
司徒妮兒的娘在生她的時候血崩離世,是她爹司徒寸將她撫養長大。於司徒妮兒而言,爹爹,就是孃親。
外人可以罵她,可以欺負她,也可以打她!可唯獨不能罵她爹,不然她就罵起這個欺負她的人!
“我爹爹沒有不要我,沒有!你這個壞女人,不許你說我爹爹!”司徒妮兒忍痛起身,惡狠狠的盯著中年女人。
“哎喲,長本事了是吧!”中年女人見司徒妮兒如此,冷嗤了一聲,“我壞女人?臭丫頭,你也不想想輪到今天負責收養你一日,又讓你住在這兒的是誰!是我,是我吳三花的娘!我壞,那你就別吃我娘給我做的飯菜,別吃啊!有本事?!”
“不吃就不吃!”司徒妮兒硬著頭皮說道。
“可真是個硬骨頭,那我就看看你能硬到何時!”吳三花扭著腰,高傲的說著:“把雞餵了,去廚房劈柴,劈完柴去燒火做飯,做完飯把地掃了,掃完去折菜!”
“我不!”司徒妮兒將雞食扔在一邊,一屁股坐在地上,“你先給我爹爹道歉!否則我就不做了,我還要把你們做的壞事告訴村長,讓村長治你們!”
“就他那種人,也配我吳三花和他道歉?我呸!”吳三花說著,眼神四處亂飄,在看到牆頭掛著的一個扁擔時,臉上的嘲諷更加濃厚。“不幹活,那我就打死你!反正你這種克父克母的人,留在地上只會汙染空氣!”
說罷,吳三花拿起扁擔,朝著司徒妮兒方向揮去。
司徒妮兒失去父親,本就不想活了,見吳三花如此,閉上了眼睛,等待扁擔的降臨。等待,自己去下面和父親團聚。
可等了很久,都沒等到扁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