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青鱗玉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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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那小子就是一根筋,我早告訴他不要來守著,今天一大早又溜過來了。我剛剛給他送吃的去,他還不要。”雲胡抓著一根黃澄澄油條咬了一口。

葉拂衣微微愣神,心中暗暗嘆了口氣:“是啊,烏鴉大哥是個一根筋。不然,又如何會看中你那傻傻分不清楚本來面目的妹妹。”

“烏鴉大哥為什麼要一直來藥廬外面守著?”葉拂衣問道。

雲胡飛快掃了一眼唐守中與林遠梟的面色,將嗓門壓壓低:“我有個扎手的點子,聽說就在這幾日就會進入林城來踩線。烏鴉他們不放心,所以天天輪換守在藥廬外。”

葉拂衣噗嗤一笑:“你那點子是個大宗師?”

雲胡愣住,圓瞪雙眼:“當然不是,大宗師怎麼可能跟我這小魚小蝦米結下樑子?就是個後天五六層的高手,跟葉兄弟你差不多的樣子。不過,我覺得應該沒有你厲害。”

葉拂衣再也惹不住仰頭哈哈大笑:“叫烏鴉大哥撤回去吧,去跟在雲琴身邊也比留在藥廬強。你在這裡絕對安全,我打包票。”

--敢情這神經大條的粗豪漢子,到此時都沒有發現林遠梟與唐守中的修為高深,幾至世間絕頂。

“唉,這頭傻大蟲。”唐守中輕聲嘆了口氣,轉頭用目光輕輕示意後院角落中的林遠梟。

林遠梟會意,身形宛若鬼魅般一晃,急掠而至雲胡身邊。隨即,手掌疾若閃電在雲胡肩膀上輕輕一按。

雲胡只覺得肩上一股莫大力道湧來,竟似完全無法抗衡一般!生滿短鬚的大臉,直接埋進黃澄澄的油條堆中。

“林伯?你身手這麼好?”雲胡滿面油光從油條堆裡掙扎出來,一臉不可置信的望著林遠梟。

“哼!”林遠梟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等我從山裡出來後,你就開始跟我練功習武。不突破到後天七層,你不用再想回家。同時,也好跟你那些狐朋狗友斷了聯絡。以後再聽見你滿口春典黑話,我親手捏斷你的胳臂!”

雲胡一聲慘呼:“不要!在家裡被爺爺逼著練功,好容易他回點蒼一趟,在這又要開始練功,我外面還有好多大事要辦呢!”

“給你三天時間,去處理你那些狗屁倒灶的大事。三天後,正式開始!”林遠梟語氣冰冷,眼神中卻閃過一絲戲謔的笑意。

雲胡還想說什麼,被唐守中嚴厲的眼神一橫,再也不敢多話,繼續埋頭吭哧吭哧的咬著油條。

“拂衣,吃好了沒有?跟我上樓。老林頭,你將進山的東西準備好。還有,帶兩瓶好酒去給老張。”唐守中吩咐著林遠梟。

“是,老爺,我知道了。”林遠梟自去打理形裝不提。

二樓的走廊中,唐守中站在葉拂衣隔壁房門之前,深深吸了口氣,方才緩緩敲門:“藜兒,拂衣上來了,開門,你讓他看看。”

“吱嘎”一聲,房門開啟了一道縫隙,一條手臂伸了出來。

“咦?!”葉拂衣望著從門縫中伸出來的那條手臂,輕輕咦了一聲,不由得啞然失笑。

身後,唐守中也是頓時滿臉無奈。

從門縫裡伸出來的這條手臂上面細細密密覆滿青色鱗片一般的紋路。葉拂衣忍住笑意,伸指搭向那滿是青鱗紋路的手腕。

“你的指間在微微發顫,是在害怕麼?”門背後,唐筇藜清冷的聲音陡然響起。

“不,不是害怕,是一時間沒有法子接受。既然你答應了要我給你治療,又何必多此一舉?這樣豈非更叫唐爺爺擔心?”葉拂衣反手將那滿是青鱗紋路的手腕握住。

手腕纖細,柔若無骨,感覺到葉拂衣手上的動作,那條手腕輕輕往外一掙。

葉拂衣卻握的更緊。

唐筇藜清冷的聲音再度響起:“發病的時候就是這樣,我不過是將那些青鱗畫出來給你看而已。若連我畫出來的紋路都害怕,若是真見了我發病時候的情況,你還不得被……”

她頓了頓,卻沒有說出更為嘲諷的話。

唐守中一直站在葉拂衣身邊,見狀笑道:“誰要你將好好一條手臂畫得亂七八糟?別鬧,一會拂衣還要出門,你就讓他看看。”

門背後的唐筇藜半晌才幽幽一聲嘆息:“僅此一次,若看不出個什麼所以然來,那也就不用再看了。就當是我命不好,等三十大限罷了。”

此時葉拂衣的混沌真元早已從緊緊握住的手腕中探入唐筇藜體內。

他混沌真元運轉的極為舒緩小心,是以,唐筇藜只顧著跟唐守中說話,渾然不絕葉拂衣已經在探查她體內的病情。

唐筇藜體內的情況,相較之大尊在水木山莊的情況要好上不少。

這八年來,想必是唐守中與林遠梟兩人一直在用自身渾厚真元護衛著唐筇藜的心脈,靈臺與丹田。所以這三處要地,並未被那股神秘而詭異的力道侵犯太多。

但是,除過這三處地方之外,唐筇藜體內其餘五臟六腑,經脈血液之間,已經一點自身靈光都無,若論衰竭程度還比大尊穆旻鋈更勝一籌。

“好聰慧的女子!好堅忍的心性!”葉拂衣一邊探查她體內的情況,一邊對這被詭異奇疾折磨了八年的女子暗自讚歎不絕。

她居然在自身奇經八脈,十二正經之外,強行將經外奇穴一個個打通。意欲連成另一組經脈,然後將那股詭異的力量匯入另一組經脈之中。

她的方向其實跟葉拂衣對大尊穆旻鋈所做的是一樣,不去生硬驅除那種詭異力量,而是同化歸元為己用。只是,她沒有葉拂衣的混沌真元,用錯了手法而已。

--難怪她的病情明明遠較大尊穆旻鋈為輕,發作的時候卻一樣慘烈,原來如此。

葉拂衣鬆開唐筇藜滿是青鱗紋路的手腕,順勢又握住她滑膩的手掌,柔聲道:“唐姑娘,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他對這綿纏病榻八年之久,依然生生不息,堅毅剛強,尋求活路的女子,心中好感大生。

“你強行打通的經絡,此時對你的病情非但無用,反而有害,以後再也莫要如此蠻幹。給我一個月時間,相信我,我一定能恢復你的修為與昔日盛世美顏。”葉拂衣輕輕將唐筇藜的手掌握緊。

他的手掌,溫暖而堅定。

唐筇藜聰慧無雙,見葉拂衣如此說來,如何不知道他早已在這片刻間,就已經探查分明自己這八年來的努力與艱辛。

心頭一熱,復又一酸。

“好,我信你。你千萬莫要讓我失望。”唐筇藜輕輕抽回自己繪滿青鱗的手掌,將門關上。

葉拂衣扯動唐守中的袖子,兩人靜悄悄的下樓。

診室門前,唐守中再也掩飾不住心中急切,連聲問道:“拂衣,你說的可是真的?藜兒的病也只要一個月就能治好?你不是出言安慰她的?”

葉拂衣胸有成竹:“嗯。一個月足矣。她體內的情況比大尊其實還好些。放心,有我在,沒事的。唐爺爺,這八年來,辛苦你老人家與林爺爺連續不斷護衛住她的心脈,靈臺,丹田。她生機不絕,定有後福。”

唐守中倏而眼眶一紅,坐在寬大診椅中,長長舒了口氣。

此時,二樓房間內。

唐筇藜將頭埋在梳妝鏡前,青絲如洩,雙肩聳動,悽然而泣。良久,哭聲漸止,她緩緩抬起頭來。

鏡中女子膚色白到透明,幾若可見面下隱隱青色血管,一雙杏眼,卻是如血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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