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隱秘重重(1 / 1)
從二樓下來,林遠梟早已將與葉拂衣一起進山的行裝備好,兩人一同出門而起。唐守中端起一碗濃稠白粥,去地下密室相陪獨自在地下密室中的穆旻鋈說話。
雲胡見葉拂衣與林遠梟啟程進山,當即躡手躡腳跟在兩人身後。朝野草叢中的烏鴉輕輕招手,生怕被林遠梟發現一般,兩人繞進後巷,一溜煙跑了。
他的舉止哪能瞞過耳聰目明的葉拂衣與林遠梟,兩人互視一笑。
出巷口後,葉拂衣與林遠梟一起上越野車。
林遠梟直接坐進駕駛室,伸手問葉拂衣拿車鑰匙:“葉少,山遠道崎,這一路上會有些顛簸,還是我來開車吧。”
葉拂衣想起送大尊穆旻鋈回來的那個深夜,自己一身骨頭都被坑坑窪窪的山路顛簸的生疼,連忙將鑰匙交給林遠梟,笑道:“林爺爺,又要辛苦你了。我確實車技不好,還是你開穩妥些。”
出城後,越野車飛快的向深山中行駛。
一路前行,滿目蒼翠。
林城四面皆山,山勢盡皆平緩,唯有環抱拱衛著水木山莊的那五座高峰,宛若巨筍,直插雲端,地形地貌完全不與群山相似。
葉拂衣望著遠方隱隱可見的那五座宛若手掌的高峰,問道:“林爺爺,水木山莊好像很神秘的樣子,裡面究竟是個什麼情況?上次半夜回來,唐爺爺累得睡著了,也沒有詳細跟我說。”
林遠梟笑道:“寒門杏林的事情,老爺已經不是跟葉少說過了麼?那你還想知道些什麼?”
葉拂衣低頭,略微思量一陣:“我想知道水木山莊內部情況。山莊裡一共有多少主人?還有多少人在其中居住?感覺好像關係錯綜複雜,又是二莊主,又是少莊主,又是大小姐。”
林遠梟思忖片刻,方才答道:“穆韻潔,穆韻澄,穆韻鴻,是大尊所生的三個孩子。其中穆韻潔與穆韻澄是一母所出,而穆韻鴻卻是另一個女人所生,已經早逝。穆韻鴻是水木山莊下一代三兄妹中最為出色的一個,所以,大尊也早已將全部的事業都交給他打理。”
“正因為如此,穆韻潔與穆韻澄從小就看不慣這個異母兄弟。但是,穆韻鴻有一個小女兒,卻是全莊上上下下的安琪兒,沒有人一個人不喜歡不寵愛。”
葉拂衣忽然想起那個粉妝玉琢,如年畫中走出來一般的女娃娃。那樣的孩子,也確實是招人喜歡。
“那穆蕊的母親呢?她沒有在山莊中麼?”葉拂衣接著問道。
“穆蕊的母親神秘無比,誰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這個人。大尊也從來不允許旁人去問起穆蕊的母親,只要一提起大尊便會暴怒不已。”林遠梟皺皺眉頭。
“至於二莊主穆旻鎏麼……”林遠梟沉吟片刻,才接著道:“穆旻鎏是老莊主從苗疆帶回來的孩子,回來之時,已經約莫有七八歲年紀,說是大尊的親兄弟,卻沒有人知道箇中詳情。”
“兄弟兩人從功法到相貌到心性完全不一樣,穆旻鎏對萬事萬人盡皆孤僻陰冷,連穆韻潔與穆韻澄穆韻鴻都從來不放在他眼中。與大尊的感情卻是極好,從小言聽計從,從來不曾有過半句違抗。”
“只是,後來因為二十年前的那件事,他才搬出莊另住……”說到這裡,林遠梟的面色倏而變得有幾分凝重。
葉拂衣眉頭一皺,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為什麼唐守中被穆旻鎏帶去的那個晚上,大尊會叫他小心提防穆旻鎏?
“林爺爺,你為什麼對水木山莊的事情這麼清楚?”葉拂衣猛然抓住個重點。
“我曾經相交數十年的生死兄弟,就在水木山莊,你也認得,就是大尊身邊的穆鷲峰。只是,他現在已經不再算是我的兄弟,相逢已是陌路……”林遠梟說到此處,忽然語意闌珊,嚥住了話頭,竟似再也不想說下去的樣子。
葉拂衣望著林遠梟側面的陰影,忽然心中靈機一現。
林遠梟是在漠北苦寒之地被唐守中救下來的,穆鷲峰同樣也是被穆旻鋈救下來的。
昔年,這兩兄弟之間究竟發生了一件怎樣慘烈的往事?而令兩名生死兄弟雙雙隱姓埋名,一個藏身水木山莊,一個藏身唐氏藥廬。
林遠梟對唐守中的稱呼始終是“老爺”,稱呼唐筇藜為“小小姐”,就連稱呼葉拂衣,他也是一口一個“葉少”。
很顯然,他將自己擺在近身隨侍的奴僕位置,而穆鷲峰是同樣如此。
今早在地底密室中,大尊穆旻鋈說他與葉天士,唐守中三人原本也是異姓兄弟。那爺爺葉天士身邊,為什麼沒有一個類似穆鷲峰與林遠梟一般身份的人?
葉拂衣雖然沒有真正跟唐守中交過手,但是唐守中卻曾經運轉體內真元助他療過傷,單單看真元的雄渾精純程度,唐守中與林遠梟兩人不過是在伯仲之間,難分高下。
甚至還可能林遠梟的真元暗勁還要略勝唐守中一籌,而且林遠梟與穆鷲峰的年齡都要比唐守中與穆旻鋈稍長一些。
為什麼會兩兄弟齊齊認做奴僕?
這中間是不是還有什麼隱秘之處?
老一輩之間的恩怨糾纏,令葉拂衣心中的疑慮越來越深。
“是了,林爺爺你有沒有見過我的父母?他們現在究竟身在何方?是死是活?”葉拂衣猛然出聲問道,這個問題早已在他心中糾纏太久,只是葉天士從來不許他提及。
每年的春秋兩祭,也從未見過父母的靈位,甚至,他連雙親的名字都不知道。雲蓋山中他的雙親對所有人都是個忌諱。
“嘎吱!”越野車忽然一個急剎,險些衝進山路旁邊的叢林裡。
林遠梟定定心神,向葉拂衣苦笑道:“葉少,這個我不能說。一會或許有人會跟你解開疑惑,而我卻不能親自告訴你。”
“一會?有人?”葉拂衣心中疑惑更深,會不會是今晨大尊說的張家村故人?
林遠梟將車重新開進山路,越離水木山莊盡,反而越看不清楚那五座險峰的真實模樣。
越野車經過水木山莊那條隱秘山路入口的位置,林遠梟連停都不停,從岔道口便右轉,繼續一路朝深山中開去。
直至行駛到山中已經沒有了大路,變成一條野草叢生的小徑。從樹木的掩映下望前看,越過重重平緩丘陵之後,又是數座高聳險峻的黛青色山峰。
似有一條小山村,在其中一峰的半山腰中,隱約可見。
此時,時近正午,炊煙裊裊。
林遠梟將越野車停在一處稍微空曠些的地方,對葉拂衣道:“葉少,從這裡再進去,便要徒步前行,咱們先去張家村中歇息一晚,等明天再進深山。你要找的那座古塔,就在左側山峰之巔。”
葉拂衣微微一驚,心中暗道:“真是去張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