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後天七層(1 / 1)
林遠梟見葉拂衣的神色有幾分詫異,以為他是不相信張家村還有那麼遠,微笑著解釋:“葉少,你莫要看著張家村就在半山腰,舉目可見,實則不然。就算是以咱倆如今的腳力,想要爬上去,只怕也要到向晚時分。”林遠梟拉開車門下車。
“在這深山之中,野獸眾多,危機四伏,並不是你想象中的那麼安全。還是在張家村住一晚比較穩妥。”從越野車後尾箱中扛起揹包,林遠梟拍拍葉拂衣肩膀,微微一笑。
他望著遠山如黛,白雲縹緲,蒼翠蔥榮的林色山光,豪氣上湧:“葉少,來,今日試試你的身法步法!咱們看看誰能先到前面山腳下。”
他手指指向丘陵盡處,險峻山峰腳下,那一處狀若圓案的小山丘。
“好!”葉拂衣朗聲一笑,此地視野開闊,清風徐來。前方數重險峰隱約可見,確實令人胸懷大暢。
林遠梟倏而仰首長嘯一聲,率先急掠而去。
葉拂衣見林遠梟雖然年事已高,卻依然豪情萬丈,嘴角浮出一抹笑意,隨即展開身法,跟在他身後。
此時,深山寂寂,烈日炎炎,偶爾數只飛鳥掠過。林遠梟的去勢甚急,扛著沉重的揹包,身形幾個起掠,便已將葉拂衣遠遠拋在腦後。
一重重丘陵在倆人腳下飛快越過,整個地勢在漸漸拔高,山勢卻依然不算陡峭,還是平緩向上。
葉拂衣這幾日治療大尊的時候,體內混沌真元將及耗盡,到此時猶未恢復至巔峰狀態,隱隱已經覺得有三分疲倦。
愈行愈遠,叢林便愈是茂密,原本還能看見的依稀小路,此時早已被高大的樹木藤蔓與野草覆滿。。
葉拂衣體內混沌真元已經不足以他再施展來自《混沌醫經》中的精妙身法,隱約口乾舌燥,氣息漸亂,體內真元漸覺運轉不靈。
支撐著赭竹,深深淺淺,在茂密叢林中繼續前行。
葉拂衣原本清秀的面龐由漲得通紅,又變得煞白如紙,只是他向前的步伐,卻沒有一步停止過。
要撐下去!一定要走到那座山峰連線處的案丘峰頂!葉拂衣咬咬牙,在他的字典中從來沒有放棄兩個字。
就算精疲力竭,就算再度真元耗盡,也一往無前。
隱身在暗處觀察的林遠梟,見此時葉拂衣體內真元分明早已耗盡,卻仍然沒有放棄向前行進的步伐,蒼老的面龐上浮現出一抹讚許的笑意。
這少年不愧是葉天士,唐守中乃至大尊穆旻鋈三人都這麼看重的人,將整個寒門杏林的將來都託付於他。
只是,葉拂衣此時的神情,顯得頗有幾分尷尬。
他撐著赭竹,在叢林中轉來轉去,早已偏離了正確的山路,只憑著大略一個直線的方位,在叢林中埋頭穿行。
不知在叢林中穿行了多久,葉拂衣眼前驟然一亮。
一道清溪從案丘背後的險峰中緩緩流淌而下,越過案丘,便是那座險峻高峰的山麓。葉拂衣坐在溪邊暫歇,將疲累的雙腳放在清涼的溪水中,精神一振。
張家村就掛在不遠的山腰上,距離案丘已經極近。白雲的陰影滑過山村,時明時暗,愈加顯得宛若世外桃源一般。
葉拂衣身前身後,極目皆綠,有風吹來,流水潺潺,令人心曠神怡。
伸手拭去因為一路急行,額上浸出的微微汗意,縱身躍上一塊溪邊的山石,四處遠眺,依然看不見林遠梟的身影。
――老一輩的絕頂高手就是不一般,就算是已經歲殘時暮,依舊功力精湛。
從這兩山相接處的四周看去,並不能望見先前在葉拂衣心中猜測的距此不遠的水木山莊。
是山勢還不夠高?還是水木山莊是位於這座案丘的另一面?
――不知道為什麼,葉拂衣始終覺得林遠梟今日帶他前來,內中必有深意。
身後,樹影搖曳,傳來一陣衣袂破空聲。
林遠梟自林間一條隱秘山路中晃身而出,望著赤足站在山石上的葉拂衣,忍俊不禁:“葉少,鑽樹林好玩麼?你從進山十里左右的地方就已經走錯了路,然後硬生生從茂密叢林中又擠出來另一條路。”
葉拂衣從山石上一躍而下,語氣有些嗔怪:“林爺爺,你眼睜睜看著我走錯了路,在叢林中亂竄,也不提醒我。”
“方向沒有錯,一路直走總會出來。”林遠梟略帶深意的微笑。這少年堅毅的心性甚是合他胃口,他的身上半分沒有云蓋山少主的會有的跋扈與囂張。
與穆韻澄相比不吝雲泥。
林遠梟從揹包中取出一個白色瓷瓶拿在手上:“葉少,你可知道我為什麼今日要忽然讓你跟我比試身法步法麼?”
葉拂衣望著林遠梟掌中託著的那個白色瓷瓶,心念略轉,倏而展顏笑道:“是了,林爺爺,你是叫我消耗完全體內殘餘真元,才好服用這瓶中丹藥麼?”
林遠梟將白色瓷瓶遞給葉拂衣:“這幾日,葉少不辭勞苦給大尊治病,自己體內真元將及枯竭之境,以至於連這區區數十里山路都走不完。”
“這枚丹藥是老爺特地叫我帶來的,本是藥廬中最後一枚以古法煉製的稀世丹藥,專供修習古武之人突破瓶頸之用。這裡兩山相接,丘如案山,清溪環抱,地氣匯聚,你試試能不能借助丹藥藥力,破開瓶頸到後天七層。”
葉拂衣先是一愣,緊接著大喜過望,接過瓷瓶深深一躬:“多謝林爺爺。”他目前最短板的反而是後天六層的修為,不足以同時給大尊穆旻鋈與唐筇藜兩人治療。
--那瓷瓶上並沒有唐氏藥廬的專屬印記,畫著一個狼頭,寥寥數筆,勾勒的卻極為傳神。
“葉少,你既然叫得我一聲林爺爺,又有什麼謝不謝的?”林遠梟慈愛的望著陽光下的清秀少年,蒼老的面龐上笑容隱現。
“這裡乃是兩山交接之處,地氣豐裕,你就坐在案丘的頂端去尋求突破之機。放心,有我守護,絕對不會有危險。”林遠梟指著前方案丘綠草如茵的平緩峰頂。
葉拂衣服下丹藥,隨即盤膝坐下。
此時,天色仍未晚,初斜的陽光依然耀眼。
葉拂衣體內靈覺全開。
在內視之中,清晰可辨自己體內原本牢不可破的後天六層瓶頸處,正在被那枚赤褐色丹藥的藥力,一點點衝擊洗刷,漸覺有幾分鬆動。
藥力並不猛烈,宛若潺潺溪水,蘊藉溼潤原本乾涸枯竭經脈內部的混沌真元。混沌真元在藥力的蘊藉之下漸漸復甦,在體內流淌,運轉,越來越圓融,越來越充盈。
全身的疲累頓覺一掃而空。
就是現在!
葉拂衣全力運《混沌醫經》上的心法,配合丹藥藥力的行進方向加速衝擊微微鬆動的瓶頸。真元之力漸次加強,猶如深海潮水,一浪高過一浪,連綿不絕,衝擊向渾身各處經脈中的穴竅。
後天六層的瓶頸,在連綿不絕的藥力沖刷之下,轟然一聲開啟。
內視之中,忽然大放光明!
當第六層瓶頸告破,修為突破到後天第七層的時候,體內混沌真元灌注在各大穴竅之中,宛若一灣灣深潭,真元再度蓄滿。
與此同時,葉拂衣張口一聲清嘯,嘯聲若龍吟鳳唳,自內腑丹田處傳出,音色清亮,聲至數里,綿綿不絕。
案丘之下默然守護著葉拂衣的林遠梟笑逐顏開:“大功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