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肺脈暗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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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深山之中正是夕陽漫天,晚霞千里的時候。距離葉拂衣走上案丘峰頂尋求突破之時,也不過才過得僅僅一個時辰而已。葉拂衣步下案丘,向林遠梟再度躬身,深深一禮:“多謝林爺爺。”

林遠梟給他的那個瓷瓶上並沒有唐氏藥廬的標識,繪製的乃是一個狼頭。想起林遠梟出身漠北苦寒之地,以狼頭為標識印記,正是相得益彰。

再者說來,葉拂衣服下丹藥後,所感知到的煉製手法,以及用藥的配製,都與唐守中這一脈完全不同。所以,這枚珍貴的突破之丹,絕對是來自林遠梟自己的珍藏。

林遠梟將那枚丹藥說成是唐氏藥廬珍藏,假託是唐守中所贈,自然是並不想葉拂衣將這份恩情記在心中。

愈是如此,葉拂衣便愈是對林遠梟感到深深的感激。

“葉少,一邊走,一邊緩慢行氣,對你穩固後天七層境界有幫助。”林遠梟渾然不覺葉拂衣已經從那枚丹藥煉製的手法,以及瓷瓶上的狼頭便已猜出七八分他真實心意,樂呵呵笑道。

--只用了一個時辰就已經突破到後天七層,更加證明眼前這位清秀少年的基礎打得結實無比。

從案丘峰頂繼續向上行,離山腰中的張家村已然不遠。當夕陽收斂盡最後一線餘暉,天剛剛擦黑的時候,終於到了。

此時,葉拂衣才發現這條深山中的村莊並不小。腳下這座險峰的形貌甚奇,向南一面坡度稍緩,可供攀登,向北一面卻宛若刀削斧鑿,懸崖萬丈。

從正面看案丘之後,是三座險峰,一峰稍前,兩峰在後。到山腰之後才發覺,隱隱約約可見後面還有兩座高峰,呈現五峰攢聚之勢。

葉拂衣越看便越覺得自己最開始的猜測沒有錯,在這五峰攢聚的中心,應該便是神秘的水木山莊。今日一路疾馳,便是從水木山莊的後山一路繞行而至。

站在張家村前的空地上,藉著微暝暮色,果然看見左側的峰巒之巔,有一座雄偉古塔。

兩峰之間,距離不遠,以葉拂衣此時的目力,甚至清晰可辨那座殘破古塔的四周野草叢生,灌木茂密,甚少人行。

在那古塔之側,有一株不知道是什麼名字的歪脖子老樹,旁逸斜出,探向懸崖。

“林爺爺,咱們今夜去哪家借宿?”葉拂衣暗暗記下古塔的方位,輕聲問道。

突破到後天七層,他精神煥發,雄渾的混沌真元在經脈間肆意奔流,從來沒有這樣全身充滿力量過。古塔已經近在咫尺,留宿一宿,明早便可前去探查清楚,究竟是不是墜樓之人草圖中繪製的那一座。

林遠梟拍拍葉拂衣的肩膀:“左手第一家,他家便是姓張。這二十來年都留在深山裡做獵戶,後來,華胥國不讓隨意獵殺保護動物,他便做了守林人。偶爾也給進山去採藥或者探險的人做嚮導。”

薄暮之下,村中已經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此地通電,卻沒有自來水,只用竹筒將山中清泉引在屋後的大水缸中,錚錚淙淙,聲音悅耳。

“小四在家沒?”林遠梟敲敲柴門。

整條村子的房屋都是用石塊壘成,以柴為扉,看上去甚是簡樸,卻別有一番風情。

柴扉開啟,膚色黝黑的青年男子出門來,他腿部似乎有傷,走路一瘸一拐。

“林大爺,你老人家又進山來了?我爸在家呢,進屋坐吧。”小四微微一笑,黝黑的面龐上卻是帶著隱隱几分愁容。

“咳咳咳,是林老哥來了?今天又要採藥?唐師呢?沒有一起過來?”一名身形極度瘦弱的老人從裡屋走出。

葉拂衣眉頭微微一皺,這瘦弱老者額頭略陷,顏色微青,顯然肺脈有疾,已非一朝一夕。

“老張,你還是咳嗽不已?上次唐師過來開給你喝的中藥,你沒有喝?”林遠梟上前將老張扶起坐在竹椅上。

“你再幫張伯看看,是怎麼回事。”林遠梟在葉拂衣肩膀上輕輕一推。

張伯?這老人看上去年歲可不輕了,葉拂衣心中滑過一絲疑惑。

老張看著葉拂衣那張年輕而清秀的面龐,連忙揮揮手:“年紀大了,總會有這樣那樣的毛病。上次唐師過來就看過,並沒有什麼大礙。這小哥是唐師的徒弟吧?遠路上山,想來也累了,又麻煩他做什麼?等唐師下回採藥再看也不急。”

他連連拒絕,語氣中有幾分不相信葉拂衣的醫術。

林遠梟緩緩出聲:“老張,這是葉少,他可不是老爺的徒弟,他是葉老神醫的孫子……”

老張神色倏而變得莫名激動,咳聲驟起:“咳咳咳!葉少?老爺的孫子?長這麼大了啊……咳咳咳!”

葉拂衣輕輕伸出三指搭在老江頭的脈門上,片刻後微笑問道:“張伯可是周身畏冷,酉時之後,稍有發熱?晚飯後還會噁心嘔吐?”

他語氣淡然,心中卻是突的一跳。

--這位張伯體內經脈明顯是經過長期修行,顯得遠較常人為寬。此時沒有半分真元在內,竟似早已修為盡喪!

並且體內臟器漸漸老化,衰老的猶如七十多歲的老人。

老張此時還在心神激盪,一雙渾濁老眼緊緊望著葉拂衣,默然無語。

一旁站立的小四早已連連點頭:“對,對,對,小哥兒說得跟唐師上次一模一樣!”

“張伯,你將舌頭伸出給我看看。”葉拂衣接著道。

老張依言伸出舌頭,葉拂衣看過後眉頭微皺:“舌紅,苔黃膩,肺疾已深,有些耽擱了。唐爺爺上次是不是開了生石膏,瓜蔞,大黃,杏仁,知母,蒼朮,柴胡,前胡,蘆根等等藥物?”

小四眼神驟然放亮:“是是是,就是這些。這位小哥兒果然醫術甚是了得!”

老張這才回過神來,猛地瞪他一眼:“什麼小哥兒,叫葉少!去裡屋將唐師上次開的藥方拿來。”

小四一瘸一拐的走進裡屋,拿出一張紙,上面唐守中的用藥果然跟葉拂衣適才說的一模一樣。

“小四,你的腿又是怎麼回事?”林遠梟問道。

“那天進山收夾子,不小心摔了一跤。腿腳有些不利索,倒也沒有斷,只是不能下山抓藥,偏生這幾日村裡也沒有人出去。所以,我爸的病又覺得重些。”小四撓撓頭髮,憨厚的一笑。

“骨折是沒有,是腿骨內中骨裂。張大哥,你這裡有沒有透骨草,生筋草,延胡索之類的草藥?”葉拂衣俯身輕捏小四腿骨。

“我不太認得草藥,有是有一些,就堆在院子裡,葉少自己去看就是。”小四呵呵笑道。

葉拂衣起身去院子中看看,沒有合適的,都是些尋常補充氣血的草藥。

“都不合用。這樣,我先給你扎兩針推拿一下,不用藥也無妨。”葉拂衣對小四笑道。他的隨身藥巾對皮膚腠理之疾有用,要透骨療傷卻還是力所不逮。

葉拂衣將小四的傷腿橫放在膝蓋前。

久居山林中的人,皮膚粗糙黝黑,顯的有些髒,葉拂衣卻半分不嫌棄。幾枚金頭銀針刺入腿部穴道,助他活血散淤。

今日突破到後天七層,葉拂衣索性用混沌真元細細平復他腿骨骨裂之傷。

葉拂衣手掌到處,小四便覺一片清涼,腿上的紅腫淤青以肉眼可辨的速度退去。

“張大哥,你走兩步看看。”葉拂衣收回手掌。他如今的修為,來治療些許骨裂,自然不費吹灰之力。

小四依言在地上徐行,放聲大笑:“哈哈,果然好了,一點不疼!爸!我明早就下山給你抓藥!老是這麼咳嗽,也不是事。”

“不用這麼麻煩。我也給張伯紮上幾針,平復肺脈,暗疾自然就會好。明日開始,張伯只要每日喝溫水衝蜂蜜調養就成。”葉拂衣輕輕揮手。

山林深處,野生蜂蜜自然不缺。小四心中大喜,向葉拂衣稱謝不絕。

“像,老爺,真像老爺……”老張翕動嘴唇,喃喃自語。望著葉拂衣清秀的面龐,渾濁老眼中,有淚光隱隱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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