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口不擇言(1 / 1)
葉拂衣從大鐵軲轆上被碾壓而過的那些血肉模糊組織殘餘中,戴著手套小心翼翼捏起一根頭髮:“棕黃色的長頭髮,掉在這個位置,自然不會是你的,你可是滿頭黑髮。所以,這就是那位女性兇手留下的。”
陳心羽鼓掌歡呼,用鑷子夾取頭髮裝進證物袋:“師父,這麼細小的頭髮絲,你是怎麼看見的?好厲害!”
“不過,心羽。若是我估計不錯的話,你們的DNA對比庫中,不會有這個人的資訊存在。”葉拂衣接著道。
陳心羽眉頭皺起,一拉葉拂衣的袖子,輕聲問道:“師父,這又為什麼?”
葉拂衣微微一笑,剛想開口跟她解釋,灰色世界中的人有她自有的活動軌跡,絕對不會這麼輕易將自身資訊暴露,更不要說DNA,指紋,瞳距這一類的隱秘。
見陳心羽與葉拂衣雲胡兩人說話態度親密,李繼海心中愈加不是滋味。
好容易強行忍耐下胸腹之間翻江倒海的嘔吐感,從廠房角落中走來,滿臉都是冷冷的笑意:“萬一是有別的女人來過留下的呢?單憑一根頭髮就能鎖定兇手?還斷定找不到基因對比,簡直是滿口胡言!”
葉拂衣與雲胡兩人霍然轉頭,齊齊用像是看著白痴一般的目光看著他。
就連粗心大頭蝦的陳心羽都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氣:“小李,別讓嫉妒矇蔽了你的眼睛。別多話了,快去找其他線索,時間已經不早,咱們也好收隊出去吃飯。”
--因為當年的那場洪水,此處廢棄的廠房極多。她帶隊前來的時候,廠房外面的大鐵門緊鎖,就連裡面的大門也是緊緊關閉著的。
他們在廠房內部的乾涸泥濘地面上,連兇手留下的腳印指紋都找不到,更別說有其他人進來過的痕跡。
不是兇手,自然不會去清理腳印。
再者說來,若是真有人來過,見到這樣滿地血肉模糊的場景,就算是男人都會覺得深深恐慌,一個女人難道不會立即報警?
可是,從來也沒有接到過報警臺傳來的任何訊息。很明顯這個李繼海才是出於嫉妒而滿口胡說八道。
葉拂衣不想再去理會白痴一般的李繼海,有心想給雲胡在陳心羽心中再加加分,帶著雲胡走開,自行再去尋找其他線索。
“陳隊,我不是嫉妒!我只是不相信那個鄉巴佬真會破案!他沒有受過專業訓練,更不懂得什麼是痕跡學,刑偵學,誰知道他找到的那根頭髮是不是他自己帶來的!”被陳心羽這麼一說,李繼海的臉色驟然漲得通紅,一時間有些口不擇言起來。
“還有,在沒有提取這巨型軲轆下的血肉組織與夔牛巷中的人皮對比的時候,他憑什麼就判定兩者屬於一人?兇手為什麼要這麼幹?動機呢?”李繼海索性一疊聲的叫喊起來。
“夠了!你再滿口胡說八道就立即回警局!明天我就向上面申請將你調去二隊!”陳心羽眉頭豎起,厲聲喝道。
她這一怒之下,呆萌小女警的氣質頓時無影無蹤,倒有了幾分真正刑偵隊長的威勢。
李繼海從來沒有見過陳心羽這麼生氣,一愣之下,頓時訥不成言。
老王見陳心羽與李繼海之間的氣氛僵住,連忙過來打圓場:“小李,現在時間不早了,你先回警隊休息,去吃箇中飯。別在這裡胡說八道了,你看,惹得陳隊都生氣了。”
“你才胡說八道!你們想去給那個鄉巴佬擦鞋就算了!我就是不相信那個鄉巴佬還能找出什麼有用的線索來!”
李繼海漲紅的臉色復又變得煞白,發力甩開老王握著他胳臂的手掌,大步朝廠房外走去。
經過葉拂衣與雲胡身邊的時候,李繼海眼底的狠厲,一閃而過。
葉拂衣心中微微冷笑,就憑這個剛剛從警校畢業的小警員,想跟他這後天七層的高手耍狠,還真是不夠資格。
李繼海這一走,其餘幾名警員,包括老錢都過來輕聲安慰陳心羽:“陳隊,不要跟他一般見識,咱們繼續找線索。一粒老鼠屎打壞一鍋湯。”
陳心羽平復一下心情,笑著對下屬們道:“我沒事,咱們繼續。等辦完正事,我請你們吃飯。”
心中卻是暗暗思忖,這個李繼海是用不得了,就算是業務水平再高上十倍,也不能繼續再留他在團隊中。
一個團隊之中最怕的就是有這麼一名豬隊友。更何況他們這些日日行走在兇案現場的刑偵警員們,稍有不慎,就會被豬隊友禍禍的一事無成。
葉拂衣自然不好去插手警隊內部事情,他帶著雲胡在廠房室內四處仔細觀察,一邊悄悄傳音給雲胡,讓他去廠房大門對直過去的那個角落中,找出他早已發現的痕跡指給陳心羽看。
也好順便哄哄那個依舊有些氣鼓鼓的呆萌小女警開心。
果不其然,雲胡順著葉拂衣的指點,在廠房角落中的窗臺邊緣發現了隱隱約約浮現著的,半枚戴著手套的五指印記。
那留下痕跡中很明顯看見五指指型纖細,雖然沒有指紋,卻也是個旁證,證明兇手的確是個女人。
雲胡大喜,連忙屁顛屁顛的跑去拉著陳心羽過來看。陳心羽微微一笑,在雲胡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好了,我不生氣了,謝謝你跟師父。”
她雖然聽不見葉拂衣暗中傳音,心下卻是明白的很,這些細小線索,如果不是葉拂衣指點,雲胡一定發現不了。
雲胡嘿嘿一笑,看著陳心羽細心的將窗臺邊緣上的五道指印提取下來。又輕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逗趣的話,惹得陳心羽噗嗤一笑。
終於將李繼海給她帶來的陰影驅除乾淨。
此時的葉拂衣卻是站在那個角落中良久,望著廠房之外明媚的陽光,沉默不語。
在腦海中瞬間回閃而過,當日他離開夔牛巷口離開的時候,從靈覺中傳來的那道影像。
--那是一棟老式舊樓的四樓,窗簾背後,有一名渾身纏滿繃帶的人。
當時在這間廠房中有兩個人,井底那人與另一名女人。井底之人的傷勢並未完全痊癒,從現場留下的淡淡的傷藥味道可以判定。
然而,那名女人為何要這麼殘忍的殺死這兩名灰色世界的兇徒?又為什麼將一名兇徒在此地碾壓成一張人皮,而另一名卻是分屍在夔牛巷?
難道當真僅僅是尋仇?還是一場祭奠亡靈的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