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鐵血舊患(1 / 1)
唐筇藜頓時面上神情精彩紛呈,欲言又止。葉拂衣輕輕嘆了口氣,方才淡然開聲:“認是認得。不過前輩,這透天涼針法六轉,用以洩去後肩積年纏綿痛楚是對的。不過,內中舊患依然還在,並未克盡全功。”
衛蒼松將幾枚銀針停在後肩舊患處上,探過頭看看鄭老司令此時面上舒緩的神情,心中歡喜,甚是滿意自得。
隨口向葉拂衣答道:“你懂什麼?老首長這舊患已近四十年,哪裡能一朝一夕克盡全功,現在讓老首長過的舒服些才是最重要的!就算是唐氏藥廬的唐師唐老前輩這些年來,也只能緩解,而不能根治!”
他倒也並非全然是淺薄無知,適才給鄭老司令行針之時,他便已經認出了唐守中曾經醫治過的手法。
“後生小子,醫病也若調羹,必須徐徐圖之,你可明白?千萬莫要貪功冒進啊!”衛蒼松度完一道寒性真元,手勢翻飛,依次拔下所施銀針。
旋即換臉如同換畫一般,黯黃麵皮上滿臉語重心長之色,向葉拂衣諄諄教誨而道。
葉拂衣本來見衛蒼松說起唐師之時語氣恭謹,並不想在今日逞強出手,拂了唐守中面子。
但是轉頭又聽得他說出這番裝模作樣,陰陽怪氣的話來。葉拂衣少年心性,立時又有些按捺不住。
唐筇藜當即面色不虞,微微冷笑:“唐師這些年雖然沒有能夠將鄭老首長體內舊患完全治好,不過,卻也不是你這般僅僅敷衍鎮痛了事!”
“無知婦孺,你懂得什麼?不若,你也來試試?”衛蒼松收回銀針,“咣噹”一聲合上自己的藥箱!
--本是志得意滿之時,卻被兩個年輕人連連出言頂撞,他心中怒氣漸盛。
“拂衣,你去給鄭老司令看看。”唐筇藜秀眉輕挑,她最是不喜這樣狂妄自大,醫術水平卻是連那北國聖手黃持正都不及得的人。
葉拂衣看在葉天士與唐守中情面之上,連連退讓,而這衛蒼松卻是大言不慚,拿腔拿調,步步緊逼。
令得唐筇藜也不由心頭火起。
葉拂衣悄悄一拉唐筇藜,傳音笑道:“唐爺爺要是知道了我今日出手的事,你可得給我兜著些。”
鄭老司令是唐守中治了多年的病人,葉拂衣這樣貿然出手接續治療,實是杏林大忌。唐守中到底跟葉天士不一樣,不能太過隨意。
“叫你去,你就去!哪裡有這麼多話!爺爺那邊,我自會去說。”唐筇藜跟葉拂衣翻了一記白眼,傳音瞋道。
“鄭老首長,衛前輩已經看過了,現在後肩已經不疼了吧?不如,我再給你老人家看看?”葉拂衣在鄭老司令面前輕聲問道。
“好!葉小神醫你來試試!”鄭老司令爽朗笑道。
衛蒼松這一路行來,故意在葉拂衣面前顯擺自身醫術,他又如何不知?再者說來,當日葉拂衣救治林城第一醫院那些病患孩子,他也是知道的。
對葉拂衣的水平,他從來沒有半分懷疑過。
鄭珍兒從鄭政委懷中跳下地來,悄悄湊進葉拂衣耳邊笑道:“大哥哥,加油!一定要治好爺爺,他每到下雨天氣,肩膀就疼的厲害。”
葉拂衣輕輕一拍鄭珍兒的小手,微微笑道:“放心,今次大哥哥出手後,爺爺以後就再也不會下雨天肩疼了。”
“嗯嗯嗯!大哥哥,加油!”鄭珍兒揮舞著白嫩小拳頭,她的確甚是不喜歡看見衛蒼松那張黯黃倨傲的臉。
葉拂衣先給鄭老司令把了個脈,今日秋雨連綿,天氣轉涼。後肩舊患傷及肺脈,是以不止疼痛,老人還有些咳嗽低熱。
“鄭老首長,說說這後肩舊患的故事如何?”葉拂衣一邊搭脈,用靈覺查探鄭老司令的舊患具體情況,一邊輕聲問道。
“呵呵,算來已經快四十年了,還有什麼好說的?當日打安南鬼子,一個連的兄弟打剩了我一個。這條老命啊,從來不是為我自己一個人活著,那百十名兄弟的性命,可都在我這肩膀上。”鄭老司令語氣舒緩平和,卻是充滿了昔年硝煙烽火,槍林彈雨中出生入死的鐵血情義。
有他在,英雄連隊的番號就在,鄭老司令這一生本已是個傳奇。
往事崢嶸,葉拂衣胸中頓覺熱血翻滾,對這風燭殘年的老人,感到無比的敬佩。
靈覺內視之中,明顯看見鄭老司令右邊後肩處原是一處子彈打透的貫穿傷。
年深月久,曾經的傷口早已癒合,然而那些糾結不清的肌理組織,卻是影響到整個右後肩與右肺葉。
是以,一到陰雨天氣,便會疼痛難忍,兼之咳嗽低熱,久而不愈。
唐守中這些年給鄭老司令的治療,不但護衛肺脈,還輔助脾胃正氣,以土生金,較之只會洩邪祛痛的衛蒼松不知高明凡幾。
靈覺探查已定,葉拂衣心中已經有了成算。
唐守中無法根治鄭老司令的傷,自然是因為他並無混沌真元能夠修復後肩與肺部的暗傷。
這一點,在葉拂衣卻是不甚困難。
“鄭老首長,我能根治你老人家的舊患,以後便不會一到陰雨天氣就疼痛難忍,寢食不安。”葉拂衣鬆開搭在鄭老司令手腕上的手指,收回靈覺,微微一笑。
衛蒼松黯黃面色微冷:“哼!黃口小兒,大言不慚!連唐師唐老前輩都看不好的積年舊患,你一朝一夕就能治好?”
這人適才行針收針之時,手背上的膚色卻比他這一張黯黃麵皮要白淨許多。葉拂衣此時也懶得去深究,隨手往腰間一拂,手中三根金頭銀針已出。
這鄭老司令的舊患雖然綿纏日久,葉拂衣有神妙無雙的混沌真元在身卻是不難讓其痊癒。
不過,要讓那衛蒼松知道什麼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又要不傷及葉天士與唐守中的情分,卻讓他心下有些躊躇。
鄭政委不明白此時葉拂衣心中糾結,聞言早已大喜過望:“葉小神醫,你說真的?我父親這後肩舊患真能完全治癒?”
鄭夫人在旁邊輕輕一拉自己丈夫的袖子,溫柔笑道:“你放心,這位葉師弟說能治得,就一定能治!”
很顯然,這位出自蜀川盤破門的鄭夫人已經看出來葉拂衣的出身來歷,不知不覺中改了稱呼。
葉拂衣旋即也對鄭夫人微微一笑,讚道:“劉師姐好眼光!”
--當今華胥,古武一界在外行走之人不多,尋常在外遇見,大都會以師兄姐弟相稱,那個衛蒼松稱呼鄭夫人為師妹,也正是因為如此。
兩人相視一笑,只是望向猶不自知的衛蒼松時,目光中多了幾分憐憫。
衛蒼松渾然不覺,將那副杏林高人的架勢做得十足十,臉上冷笑之意更甚:“哼,我倒要看看你這黃口小兒如何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