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七葉七釐(1 / 1)
“林遠梟?不……不……不……他,他絕對不是叫林遠梟這個名字……他是……他是……”白秋桑頹唐落地之後,原本被陳斬衣簡單處理之後的傷處復又炸裂開來。四肢傷口中的鮮血紛然湧出,將後院地板瞬間染紅了一大片。
白秋桑倏而瞳仁緊縮,臉色已經蒼白如死亡。口唇微微顫慄翕動,目光死死盯著林遠梟房間那扇忽然敞開的窗戶。
“哼!看什麼看!”林遠梟從房間之內倏而彈出一道指風,將白秋桑要說出口的那個名字逼回咽喉。
同時指風迴旋,帶著一張小小的紙條再度飛向葉拂衣!
葉拂衣眼疾手快,疾速抓住紙條,開啟便看見上面林遠梟蒼勁有力的字跡寫著:“兩名半半南島棒子身在資州九都區新工業園。略受小苦,性命無礙,明日由資州警方帶回林城立案。”
“沒性命危險就好。”葉拂衣拍拍自己胸口,傳音給林遠梟笑道:“多謝林爺爺費心!”
他只要那兩名半半南島的棒子不死在旁人手裡,至於會不會在隱醫聖宗的暗樁手上受罪,他可沒那個閒情逸致去關心。
陳斬衣看見林遠梟從窗戶中飛出來的那道指風,早已臉色驟變,生怕林遠梟這一指就會要了無法動彈的白秋桑小命。
他身形輕晃,瞬間掠至白秋桑身邊,將渾身鮮血淋漓的她從巨網中撈出來,壓低聲音道:“秋桑,謹言慎行,勿要招禍!”
白秋桑目光凝滯,抬頭望著陳斬衣漆黑而鄭重的雙瞳,心中對林遠梟的恐懼越來越擴大,再也不敢言語。
--陳斬衣跟隨林遠梟修習古武日久,自然知道林遠梟的真正身份。
葉拂衣裝作不在意白秋桑的恐慌,輕拍陳斬衣的肩膀:“斬衣,你將她抱去前面診室。該做的治療還是要做,這麼白骨嗤啦,鮮血淋漓的總是不成。是了,我還是得去找下爺爺。”
衛蒼松也不問去為何要去找葉天士的緣由,屁顛屁顛的跟在葉拂衣身後就走,寸步不離。
葉拂衣望著他的神情,回頭一笑:“你還跟著我做什麼,這就不怕被捱罵了?”
“我算是想明白了,只要跟在小師叔身邊,就不怕被幾位老祖爺爺們罵。”衛蒼松望著葉拂衣那張清秀的面龐嘿嘿直笑,求生欲十分旺盛。
他一語提醒了葉拂衣,心中一道靈光倏而閃過!
記得從前在雲蓋山,葉天士在盤查他的《混沌醫經》《太初針譜》等醫術與古武修為進展的時候,一樣是動輒得咎。
他沒少被回山考察自己功課的葉天士拿柄大竹掃帚追得滿山遍野跑。
反而是離開雲蓋山來到林城,經過與治療大尊穆旻鋈與唐筇藜詭異奇疾,與林城第三小學的疫情風波兩件事後,無論唐守中也好,大尊穆旻鋈也好,還是爺爺葉天士本人都好,對他都越來越重視,就連字裡行間也是表現的越來越尊重。
甚至連葉拂衣自己都在隱隱約約中感覺到,他們似乎有一種要將所有大事小事都一併託付給他的鄭重。
--並且幾名老人都在暗中齊齊為他開著路。距離離別的時候,或許真的已經不遠了……
衛蒼松見葉拂衣忽然站在葉天士房門前愣住了神,輕輕推著他的胳臂,問道:“小師叔,你在想什麼?怎麼忽然呆住了?”
“沒,沒什麼。”葉拂衣連忙收斂心神,微微一笑。
“咚咚咚!爺爺,別裝睡覺,快給我七釐散跟七葉散。”葉拂衣伸手敲敲葉天士緊閉房門。
以幾位老人的性子,現在絕對不會自己休息,起碼要等葉拂衣處理完白秋桑之後,才會安心睡大覺。
葉天士在房間中笑罵一句:“渾小子!你又想做什麼妖?拿走,拿走!快滾!沒眼看你!”
“吱嘎”一聲,房門大開,兩包散劑帶著勁風,直接飛出房門外!
“就知道你老人家肯定有!叮噹貓,叮噹貓!爺爺就是叮噹貓!”葉拂衣噗嗤一聲笑道,接過兩包散劑,帶著衛蒼松抽身便走。
衛蒼松望著那從房門內飛出來的兩包散劑藥末,仍然滿頭霧水。
--兩種散劑的藥性他都記得,一味內服外用化瘀消腫,止痛止血,一味卻是用來外敷瘡癰癤腫,治療熱毒之症。
這明明是完全不相干的兩味散劑,葉拂衣要這個來究竟是想做什麼?
而葉天士醫術相較衛蒼松不知要高明凡幾,從葉拂衣一開口問他要這兩味散劑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葉拂衣心中隱藏的打算。
“謝謝爺爺!”葉拂衣提溜著兩包散劑,嘿嘿直笑,施施然走回唐氏藥廬診室。
診室的病床上,陳斬衣已經剪開白秋桑的袖子與長褲,用一床潔白的單被蓋在白秋桑身上。
陳斬衣明明看見診室中,開始治療烏鴉的藥物還在,應是早已準備齊全。而葉拂衣又提了兩包散劑進入屏風,不由得微微一愣,卻沒有開口詢問。
“治傷便治傷,你可別想著用其他什麼歹毒法子來折磨我!”白秋桑雙眼一瞪,直勾勾望著葉拂衣。
--她向來不憚以最壞的惡意去揣測人心。
“這是陽謀,不算是什麼歹毒法子。喏,這一包是內服外敷都能用的傷藥,對你的傷大有好處,這一包可以平定你天生嗜血的熱毒。兩味藥都是對症之藥,絕對不是什麼毒藥。”
“只不過,唯一有些不足之處就是,這其間的幾味藥經由我的細心配伍,會讓你身上的傷痛,誇大十倍而已。”
“嗯,大概跟女人平產生孩子的陣痛差不多。不過,看你現在雖然年紀不小了,孩子卻是應該沒有生過,正好可以提前預習預習。省得以後你生孩子的時候措手不及,又會殺掉助產醫生來出氣。”葉拂衣拍拍手中兩包藥粉,旋即取出一個青瓷大碗,準備開始調配藥粉。
他滿臉皆是一派人畜無害的笑容。
只是,這笑容不但衛蒼松在一旁看著後脊發涼,心中深深發毛,連陳斬衣給都他嚇了一大跳。
“葉拂衣!你敢害我!我一定會殺了你的!”白秋桑腦海中瞬間閃過醫院裡那些女人生孩子的情形,不由高聲尖叫!
--她可以不怕來自死亡的威脅,卻未必不怕這綿纏一月宛若分娩的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