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體無完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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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殺死我還是兩說。不如,趁著還能睡著的時候先睡一覺,等你醒了,就可以好好享受那些連衣服摩擦肌膚都變成劇痛的靈敏觸覺。”葉拂衣淡然一笑,手中青瓷大碗中的藥膏已經漸漸成型。

他將青瓷大碗放下,手中四枚金頭銀針寒芒再現。

白秋桑的眼神中忽然湧現而出幾許憤懣與屈辱的光,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這樣的感覺讓她極為不爽,更不適應。

“嗖!嗖!嗖!”葉拂衣指間四枚金頭銀針呈四象方位,同時刺入她的體內,白秋桑幾乎在金頭銀針著體的瞬間便已沉沉睡去。

陳斬衣望著白秋桑那張睡熟之後,顯得寧靜而美好的年輕面龐,不由輕輕嘆了口氣:“唉,她還是睡著了的時候最是好看,不會時時想著完成任務,殘忍殺戮,也不會控制不住自己心頭嗜血的殺念。”

葉拂衣本來想問問陳斬衣,白秋桑如此暴虐嗜血是什麼原因,倏而又聽見陳斬衣輕聲問道:“……葉少,她,她一會醒來後真會如你所說那麼痛麼?”他終於沒忍住問出了聲。

--十來年並肩作戰,在刀口浪尖生死打滾,兩人之間的感情其實很難分出究竟是情侶,是伴侶,還是僅僅各自需要……。

葉拂衣面容神色雲淡風輕,旋即微微一笑:“你說呢?”

陳斬衣抬眼,一雙黑漆漆的瞳仁直直望向葉拂衣,跟隨在葉拂衣身後的衛蒼松身不由已向後退了一步。

--陳斬衣的眼睛,他可不敢看。

葉拂衣卻是渾然不覺一般,與陳斬衣互相對視。

“我望不見你心中的想法,卻能感應到你沒有私心藏奸。葉少行事,應有深意,我不應該妄自揣測猜疑。”陳斬衣默然垂下眼簾。

“等等你就知道了。”葉拂衣已經開始給白秋桑做治療前的準備工作。依舊是先清洗傷口,然後消毒。

然而,葉拂衣目光落在白秋桑的手臂上,眉頭卻是越皺越緊。

身邊站著的衛蒼松,更是一手緊緊捂住自己嘴巴,險些驚撥出聲。

這是怎樣的一雙手臂?

原本應該光潔的手臂上,重重疊疊,細細密密的全是陳年舊傷,紅色的,褐色的,蒼白的,在已經清洗過後的白皙肌膚上,愈加看得讓人心驚膽顫。

這些密密麻麻的傷痕,有的是鞭笞之傷,有的是利刃之傷,有的是直接貫穿,也有的是當初深可見骨,如今已經扭曲癒合的舊傷。

葉拂衣霍然轉身,望著陳斬衣的黑漆漆眼睛:“她渾身上下都是這樣的傷痕?”

陳斬衣的雙瞳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又是憐憫又是黯然:“是。她後背留下的傷勢還要更為嚴重,除了這張臉之外,幾若體無完膚……”

“……秋桑際遇堪憐,幼時便被不全人拐離家鄉,當街行乞。後來是被……被……一人所救,才學得一身本事,進入灰色世界,闖出偌大名頭……”陳斬衣說到這裡,下意識的看了看林遠梟猶未關閉的窗戶。

“她願不願意淡化驅除自家這一身新傷舊傷的疤痕?我能幫到她。身上傷痕雖多,我要治療起來,卻並不甚難。”葉拂衣放下白秋桑的手臂,用潔白單被輕輕蓋上。

倏而心中一軟,望著白秋桑緊緊閉著的雙眼,有些不忍心。

--從她這僅僅露出的一條手臂,上面大大小小的傷痕便管中窺豹,可見一斑。白秋桑這前半生性子暴虐,出手兇殘,不是全然事出無因。

“葉少,你還是將她喚醒之後,問她自己罷。這些年來,我從來就做不得她的主。”陳斬衣皺著眉頭,輕輕一聲嘆息。

若是白秋桑早早願意聽他的話脫離灰色世界,他也不會在百般勸阻無效之下,自己離開非要一意孤行的白秋桑。

導致陳斬衣輾轉來到林城,遇見亡妻,從而遭遇後來的人間慘事。

只是可惜,這世間之事從來沒有如果可以說。

“好,那便問問她自己罷。”葉拂衣伸出食指一指點在白秋桑眉心,混沌真元湧出,低聲喝道:“白秋桑,醒來!”

白秋桑當即緩緩睜開眼睛,略一體察,便知自己的傷勢並無任何改變,皺眉問道:“你治得好那個廢物的傷勢,卻治不好我?!”

“不是。你一身新傷舊傷,重重疊疊,我能幫你祛除周身傷痕,要不要試下?斬衣卻是不好幫你下決定。”葉拂衣目光清亮。

“你不是要折磨我麼?又豈會有這麼好心?不要跟我說什麼“醫者父母心”之類的鬼話!我白秋桑天生天養,從來就沒有過父母雙親!”白秋桑直直望著天花板上雪亮的日光燈,目光比燈光更冰冷。

“這是一碼歸一碼。你欠烏鴉大哥的血債,讓他無端承受斷骨之痛,這個一定要你親自償還。而你身上的舊傷痕,我既然能治,又遇見了你,能出手就一定不會推辭。”葉拂衣淡然開口。

“斬衣說他做不得你的主,所以讓我喚醒你,問問願不願意讓我祛除你渾身傷痕。”葉拂衣接著道。

陳斬衣望著一醒來,神色便又變得倔強執拗起來的白秋桑,輕聲勸道:“秋桑,還是治治吧。世間哪有女子不愛美?”

“一副皮囊而已,你想讓他給我治,你便開口讓他治!不要吵著老孃睡覺!”白秋桑眉峰輕輕一挑,旋即又閉上了眼睛。

“這女人!”陳斬衣低頭噗嗤一笑:“葉少,她這就是同意了。勞煩你給她治傷罷,多謝你。”

葉拂衣伸出一指,混沌真元從太初四象針中緩緩度入,讓白秋桑再度進入沉眠龜息狀態。

他略微思忖一陣,握著那個青瓷大碗,從七星斗櫃中再抓出幾味粉狀藥末,加之野生蜂蜜調和在一處,心中卻是微微有些犯難。

白秋桑是位妙齡女子,看身形應該還不到三十歲。這些年來在灰色世界中摸爬滾打,雖然落得一身遍體鱗傷,然而凹凸有致,身材保持的卻是極好。

葉拂衣又是血氣方剛的青年男子,這調和好的藥膏要先割開舊傷,再一一塗進去,周身塗遍,說到底不甚方便。

要麼,去地下密室將唐筇藜請上來?還是請一個七老八十的爺爺們過來?葉拂衣實在心中有些糾結。

他低頭想了片刻,倏而暗中傳音給陳斬衣問道:“這個暗夜陰刃,她是不是你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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