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暗中心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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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斬衣那張永遠仿若是失血一般慘白的臉龐,倏而漲得通紅,竟然是頗有幾分害羞的樣子:“曾經是過,一,一兩次……後來,後來我就結了婚……”

葉拂衣清秀面龐不由也紅了,衛蒼松卻是噗嗤一笑:“沒問你這麼詳細。”葉拂衣是少年未經事,衛蒼松自然不是。

陳斬衣笑了:“葉少,你要問……我就得回答啊。”

“那就好辦了,我跟衛蒼松先出去迴避。你將她身上的舊傷輕輕割開,然後抹上我調製的藥膏。這些做完後,去後院找我,我再幫她接骨。”葉拂衣將那個裝著藥膏的青瓷大碗交給衛蒼松。

陳斬衣忽然想起適才葉拂衣在調這碗藥膏的時候說過,這藥膏抹上之後會要擴大十倍白秋桑的痛感,心中不免又開始糾結起來。

“葉少,這藥是抹上去會疼的那種?”陳斬衣輕聲問道。

“不是,我加了數味藥,轉變了藥膏的藥性,她不會疼。放心吧。”葉拂衣向他柔聲解釋了一句。

“我還是怕,我怕一會手抖……要是不小心割得太深,割疼她怎麼辦?不如,不如還是去請唐小姐來吧。”陳斬衣臉色又白了下去,指間微顫,這大名鼎鼎的暗夜之刃心中居然是有些緊張。

“刀下入肉三分,挑斷已經結成瘢痕的肌膚組織即可。動作要輕要快,藥抹好後,瞬間就能止血。”葉拂衣自去取來一柄極其精巧的小刀,消過毒後,倒轉刀柄交給他。

“不要怕,要記得你是春風陽刃。用刀的人,手都會很穩。”葉拂衣在陳斬衣肩上輕輕一拍,隨即帶著衛蒼松離開診室。

陳斬衣愣愣看著自己手中的刀與碗,又看看病床上沉沉睡著的白秋桑,他緩緩吐了口氣:“死就死了。最多也就是等好了以後,胖揍我一頓,還能怎樣?”

他一手將白秋桑輕輕扶起,手勢輕柔,幫她一一處理身上陳年傷痕。

後院之中,無星無月,天幕陰沉。唯有滿院竹影,在暗夜裡輕輕搖曳。葉拂衣坐在石凳上,給自己與衛蒼松兩人同時斟上一盞茶。

茶已冷,風正涼。

葉拂衣朝著似有話要跟他說的衛蒼松輕輕一笑:“有話明天再說。該去樓上睡覺休息了,今天跑了一整天還不覺得累?”

衛蒼松望著葉拂衣清亮的雙眼欲言又止,半晌才終於笑道:“小師叔,我能不能明天不回江寧,就在林城跟你老人家繼續學三年醫術?”

葉拂衣猜測他在林城中尚有別的事情要處理,只是不好跟自家師父祖師老祖師爺爺去說。所以故意轉了個大彎,來求葉拂衣。

他不好直接開口拒絕:“那被青峰大師兄知道了一定會先捏死我!你乖乖的先回江寧,等我這邊忙完了之後,就帶你回水木山莊去看看。”葉拂衣故意岔開話題。

--這小子想留在林城做什麼?還要三年時間?

衛蒼松抿著嘴巴,滿臉不情願,一步一回頭的看著葉拂衣,拖著腳步上樓去休息。

葉拂衣性子平和沖淡,比他那動不動揮舞著大棍子揍人的師父要和藹的多,就連葉天士與唐守中都對他甚好。

唐氏藥廬中,他唯一害怕的人是林遠梟,甚至一想到林遠梟適才的手段都會瑟瑟發抖。那十五分鐘宛若末日煉獄的折磨,已然讓他刻骨銘心。

衛蒼松趴在窗戶上,默默看著後院石桌旁坐著的葉拂衣。

--要是連葉拂衣都不肯鬆口答應給他三年時間,等他師父知道了此事以後,更加不要妄想他會答應。唉,要是老祖師爺爺能親自同意就好了……

“明日要不要繼續在老祖師爺爺面前撒個嬌?”衛蒼松鑽進單被,將頭蒙上,眼前倏而浮現出一張有天人之姿的容顏……

葉拂衣自然不知道衛蒼松那些千迴百轉的心事。一直聽著他拖著沉重的步伐上樓休息後,才微微一笑。

默然一個人坐在後院夜風中發呆,順便也調息自己體內混沌真元。

約莫一個時辰之後,陳斬衣渾身是汗,從診室中探出頭來:“葉少,秋桑身上的舊傷疤痕已經處理完了。”

葉拂衣拍拍自己身上並無皺褶的唐裝,將適才沒有想明白的,關於衛蒼松的那一件事情暫且擱下。

白秋桑渾身的傷口都已經被陳斬衣一一化開,抹上藥膏,算是全部處理好。

只是除了軀幹之外,她的四肢並沒有包紮,淡淡的血腥氣與來自蜂蜜的甜香與中藥藥香,充斥著整間診室。

“做得不錯。”葉拂衣拿起白秋桑一條手臂看了看。

“等我接好骨後,就一起包紮。你放心,我動作很輕,她覺察不到疼。”葉拂衣望著陳斬衣點頭讚許。

陳斬衣忽然開口道:“葉少,蒼松師侄好像有些心事,你要不要去問問?”他那雙黑漆漆的眼睛似乎天生就有能望盡人心的本能,衛蒼松的心事自然並沒有瞞過他。

葉拂衣微微一笑:“你也覺察出來了?先不用去管他,等他要說的時候自然會說出來。再有,便是看看他明天會不會離開林城回江寧就知道了。”

--衛蒼松也是已經三十而立的人了,雖然喚是喚葉拂衣做師叔,其實跟他之間也不過只是初會。真要有什麼事情,他不肯說,自然不好隨意插手。

拿著陳斬衣用剩藥膏的望向臉色雪白,仍未甦醒的白秋桑,葉拂衣心中頗為有些舉棋不定。

半晌,終於他對陳斬衣微微一笑:“算了,三日當三十日吧,看著也怪可憐的。小懲大誡也就算了。”

陳斬衣先是一愣,旋即神色之間滿是歡喜,連連拱手:“葉少,多謝,多謝。”

葉拂衣看了他一眼,正色言道:“你先不要忙著謝我。唉,這次僅僅是三日之痛,她未必會記得住這個經驗教訓。以後啊,可還有你頭疼的地方。”

陳斬衣頓時訕訕一笑。火燒眉毛,且顧眼下罷,要他這樣眼睜睜看著白秋桑承受痛苦,他實在做不到。

葉拂衣輕車熟路的幫白秋桑治好四肢之上的骨傷。讓陳斬衣抱起白秋桑回自己房間去休息。

清晨,所有人都從藥廬中起來,綿綿秋雨又起。

陳斬衣看著自己床上空蕩蕩的被子,與一點皺褶痕跡都沒有的床單,微微苦笑。伸手在被窩裡探了探溫度,猶有餘溫。

白秋桑離開的時間並不太長,卻是一句話都沒有留下。

--終於還是走了,那個美麗倔強暴烈的女人。不管是對人還是對己,都是這麼性情十足,毅然決然。

便宛若那暗夜裡獨自綻放的黑色大麗花。

就算是美,都是美得那麼酷烈,那麼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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