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氣鬱血瘀(1 / 1)
老王的家在林城警局家屬大院C棟二單元三樓。有三四棟多層建築,大院屬於較老的小區,都沒有配備電梯。聽說整個家屬大院就要整體拆遷,按照警齡長短,職位高低,警局統一補貼之後,集體搬遷去警苑小區。
搖下車窗,老王看著自己所住那棟多層舊樓,輕輕嘆了口氣:“三樓左邊那一戶就是。唉,也不知道還能在這裡住上多久。”
林城此時的房價還不算太高,按照警齡,他加上補貼公積金什麼的與自己的積蓄,倒是能夠買得起一套二室一廳的房子。
但是家裡有兩位老人,老王兩口子,還有一對雙生男娃,怎麼對付都不好住。職位補貼卻是沒有,他連個三級警督都沒混上,做了半輩子一級警員。
這幾次跟王嫂吵架,泰半原因也是貧賤夫妻百事哀。
“葉師父,要不還是我帶你們上去吧。”老王扭頭對後座上的葉拂衣道。他妻子犯病的時候,各種狀況皆有可能,委實有些放心不下。
“王老哥,時間不早了,你還是上班去吧,要是等會有什麼我拿不定主意的情況,再打電話給你。”葉拂衣微笑著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心。
老王跟陳心羽看著葉拂衣與陳斬衣兩人進了二單元門口,兩人才匆匆忙忙趕去警局打卡上班。
此時,天亮已久,家屬大院中出來走動的人已經不少。
C棟二單元,每一層是相對的兩戶人家。此時,兩戶人家都大門緊閉。
“咚!咚!咚!王嫂在家沒有?我是唐氏藥廬的醫生,王老哥叫我過來給她看病的。”葉拂衣親自上前輕輕敲門。
“這裡沒有人生病,沒有人生病!嗯,沒有人生病,是吧?!”一道不算年輕的聲音響起,卻分辨不出來是男是女。
說話也重重複復,顛顛倒倒,一聽便不是正常人該有的狀態。
“嗯?王老哥說兩個孩子都在學校寄宿,要週末才回。家裡只有兩位老人,與昨夜犯病的妻子在家。這道顛三倒四,男女莫辨的聲音又是誰來?”葉拂衣眉頭微微一皺,心中不祥的預感湧將上來。
“那麼王老伯跟大娘在不在?我們能不能進去坐坐?討杯水喝。”葉拂輕聲換了個說法。
“他們大清早就出門買菜,還沒回來。爸,媽,你們是不是在買菜,嗯?買菜好,好多菜,大寶小寶愛吃魚,學習補腦快!”那道不再年輕的聲音繼續顛三倒四地唱著童謠道。
悉悉索索,門內似有翻檢東西聲音響起。
這時連陳斬衣也覺察到屋內情形不對,絕對是發生了什麼變故:“我們走了這一大早上的路,從龍井巷趕來,也很累了。這位大哥,你開開門,讓我們進去坐坐。”
陳斬衣一邊敲門,一邊將耳朵貼進防盜門聽聲音。
“你叫誰大哥?!誰是你大哥?我怎麼認得你大哥?哈哈哈哈哈!”那道男女莫辨的聲音再度響起,笑聲如哭!
“嘭!”防盜門大力向外推開!
葉拂衣與陳斬衣齊齊往後一退,險些被防盜門撞到鼻子上。
開門的是位中年女子,頭髮疏黃,兩顴紅赤,口中一股難聞異味噴湧而出。此時,她正雙手叉腰,激動不已,依稀可見嘴角溢位的白沫。
正對著大門的沙發上,並排倒兩名頭髮花白的老人,面色難堪之極。目光緊緊鎖定著自己兒媳,卻連話都不敢開口說。
他們身上被尼龍繩子綁了一道又一道,像是兩顆巨型粽子,並排綁在沙發上。
滿地都是打破的家電,還有扔得七零八落的菜蔬,果然有一條魚,在地板上無奈的摔打著尾巴,看看已經快要死去。
“噓,不要吵,不要鬧,大寶小寶困了,讓他們睡覺覺,睡覺覺!睡好了,學習成績才會好。”中年婦女裂開一口黃黃的牙齒,朝葉拂衣笑。
一隻手還在輕輕拍著被綁老年婦女花白頭髮。
葉拂衣一見這名中年婦女瘋瘋癲癲的樣子,臉色微變。
--跟第一次見到老王的時候一樣,她也是七情鬱郁,從而匯聚成病。只是,她的情況要嚴重甚多,不但幻聽,還出現有幻覺,已經是活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葉拂衣皺著眉頭,靈覺出體探查,清晰可見在她的大腦之中有好幾片血瘀形成的陰影。難怪她說話聲音雌雄莫辨,結巴急躁,還不斷重複。
葉拂衣伸手輕輕在王嫂眉間一指點去,讓她在沙發旁邊的一張椅子上緩緩坐下,趴在餐桌上休息片刻。
鬆開綁住兩名老人的繩子,葉拂衣柔聲安慰:“不要害怕,你們兒媳現在只是睡著。我是陳心羽陳隊的師父,也是王老哥特地從唐氏藥廬將我請來給王嫂治病的。”
“唐氏藥廬,兩位老人家知道的吧?這位大娘貴姓?”葉拂衣的語氣盡量放得平和。
“知道,知道,我們都是老林城人,自然知道唐氏藥廬。這位是拙荊,姓谷,退休前也是楚南大學歷史系教授。”老王伯艱難的朝葉拂衣露出一個笑容。
都是高階知識分子?
“兩位老人家能不能跟我說說王嫂這瘋瘋癲癲的病,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的?”葉拂衣回頭望了一眼,倒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的王嫂。
兩位老人驚魂初定,目光中的恐懼稍退,又擔憂的看著椅子上睡的人事不知,高聲打鼾的兒媳。
“原來小娟可不是這樣的。她性子溫柔賢淑,生完雙胞胎孩子之後,我們老兩口從湘城搬來林城定居。一來是幫手照顧兩個孫子,二來也是為了退休之後發揮餘熱的一項工作。”
“不知道為什麼,她就開始性情大變。先還是跟我家老三言語衝突,後來動不動就倒地昏闕,無法動彈。整個人更像是一個火藥桶,一點就爆。”王老伯深深嘆了口氣。
“不過,小娟從來不跟我們兩老吵架,沒紅過臉,連一句重話都沒有跟我們說過。”谷老太輕輕補充一句。
“也曾經帶去給華胥湘城,林城各大醫院檢查過,要麼就是說沒有毛病,要不就說直接送17路盡頭精神病院。好端端的一個人,不到兩三年就是這樣,已經瘋了很久了。”谷老太清理出來一塊完整乾淨的地方,讓陳斬衣坐下。
“是不是婆媳關係緊張?”陳斬衣也隨口問了句。
“這孩子好不會說話。”谷老太瞬間眉頭大皺:“我一共生了三個孩子,全是男孩,一個女孩都沒有。對她這個兒媳,我從來不曾虧待於她。不信,你們可以去問問街坊四鄰。”
谷老太跟王老伯都斯斯文文,氣質儒雅,跟老王身上的幹練風火的警探氣質完全不同。
--客廳中的電器被砸了個粉碎,原本是背景牆的位置釘著隔板,上面層層疊疊都擺放著書。
不是婆媳不合?那麼又是什麼原因?
“谷教授,王嫂孃家還有沒有什麼親人?”葉拂衣皺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