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氣鬱之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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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志之病,成因與實質性的病變不同,說白了就是由心病而起。就連此時葉拂衣靈覺中所探查到的王嫂頭部肝部陰影,也是肝陽上亢,心氣鬱結,具化為腦部出血的淤積血塊。

找到心病病因,腦部淤血與肝部瘕症用混沌真元驅散復甦,加上中藥調養,王嫂應該可以無礙。

--若是按照西醫診斷,單單隻說腦部出血的那些部位與面積已經是要做開顱,更不要說肝部佔位如果惡性的話,乃是無醫之症……

更何況那些手術之後的後續治療,俱是殺人一萬自損三千。

葉拂衣此時心中已經微微定了主意。

“小娟只有一個哥哥,還在臨近桂縣農村務農,並沒有在林城。”谷老太的眉頭緊緊皺成一個“川”字。

她實在想不明白怎麼好端端的一個媳婦,在數年前兩個孫子上小學後,就急轉直下,成了這個模樣。

“王嫂的哥哥並沒有這個病吧?父母雙親呢?”葉拂衣接著再問。

“小娟病後,老三也去了她孃家幾趟。聽她哥哥說,他們家從來沒有人得過這個病。沒有隱藏的家族病史,更不是家族遺傳。”

葉拂衣聽後,默然仰頭望著天花板思忖片刻。

“到底還忽略了什麼?”他起身在滿地狼藉的客廳中緩緩踱步,隨手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來。

--這是一本湘城出版社幾十年前出版的文獻方誌,《林城志》。

“兩老退休後是在著手準備做林城方誌文獻的新編改版工作麼?拾遺補缺,更新史料?”

“嗯,王老哥還有兩個哥哥,應該也是高階知識分子,甚至連兩個大伯所取的妻子都是文化人?”

“全家只有王老哥窩在林城做小刑警,過著高危職業人的生活。還有,王嫂文化水平是不是不高?”

葉拂衣開啟那本《林城志》看著上面遒勁有力,寫著兩行“某某雅正”之類的話,將心中推測的想法一一問出。

王老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這些都是我家老三告訴你的?小娟是隔壁桂縣人,家裡窮,以務農為生,沒有上過什麼學。”

“不是王老哥告訴的,是我推測出來的。”葉拂衣俯身拾起地上被摔的粉碎的,一個玻璃相框框著的全家福。

照片上王老伯與谷老太坐在最中心的位置,一人手中抱著一個嬰兒,嬰兒眉目極其相似,看樣子應該是那對雙胞胎孩子出生不久,特地拍的。

奇怪的是,站在王老伯與谷老太身後,原本應該是老王警員夫婦的位置,卻站著另外兩對夫妻。

四人打扮都文質彬彬,四副眼鏡。

而老王與王嫂卻是一邊一個,站在照片的最邊緣。

“唉,這恐怕就是王嫂的心結所在了。”葉拂衣心中的亮光已經越來越大,暗暗思忖道。

“兩個小侄子上小學幾年級?”

“是不是成績也不夠好?越是成績不好,王嫂的病就會越重?發病的頻率也就快多?媽媽一犯病,孩子的成績就愈加不好?這是一個死迴圈。”

“所以,王老哥才顧不得孩子年級幼小,將孩子雙雙都送去學校寄宿?”葉拂衣按按自己的眉心,接著又問道。

“是的,算起來我兒媳第一次發病,就是大孫兒第一次英語考試不及格的時候。”谷老太眼睛微微一亮,忽然想起一件事來。他們說話都儘可能的隱晦,而不直說王嫂患有的精神疾病。

--當日,王嫂看見兒子不及格的英文試卷,不但用竹枝條打了孩子,第二日就開始渾渾噩噩,胡言亂語。

“是了,葉醫生,我媳婦的病除了這個方面,還有什麼別的不好的地方嗎?”谷老太輕輕一彈自己腦部。

“肝上有佔位性病變,豐富血流訊號,可能是肝癌,要進一步確診後,再動手術切除。腦部有細小血管爆開的淤血凝結,這個還好說,她的出血量不算多,出血的部位卻不少,影響語言中樞。”葉拂衣眉頭不展。

“這些都是你推測出來的?你連片子都沒有看,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王老伯進入兒子的房間,拿出兩個裝影像片的袋子出來。

葉拂衣適才說的,跟影像科醫生所下的初步診斷極其相似。

他本來不相信如此年輕的醫生會有什麼真本事,但是葉拂衣連線說中他們家基本情況,又不借助任何手段,將兒媳婦的病情,說了個七七八八,已經不由他不信。

王老伯抽出CT片自己再仔細看看:“葉醫生,還有什麼嗎?”

“還有就是她的情志病十分嚴重。這個心結不解,我就算是能治癒她所患的其他疾病,她始終還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裡。甚至,會越來越嚴重。在不久的以後,她承受不住後,便會分裂而出另外的人格。”葉拂衣再度望向趴在餐桌上,沉沉打鼾的王嫂。

正如是她已經開始用男聲說話那樣,或許她會分裂出一個有文化,斯文有禮,有擔當的男人出來。

--只是,兩個雙胞胎孩子還在上小學,沒有親生母親照顧怎麼好?

“兩老是在退休之後,就回來林城重新編纂華胥建國之後的《林城志》?所以自從來林城定居之後,已經差不多十年沒有離開?”葉拂衣腦海中,忽然有一陣模模糊糊的靈光閃過。

“是的。本來想編撰完這本書,孫子也大了,我們就好回湘城安享晚年。沒想到兒媳婦又得了這個病,真是家門不幸。”王老太輕輕嘆息。

葉拂衣聽見她這一聲嘆息,倏而全部恍然大悟!

優越感!

谷老太也罷,王老伯也罷,他們身上都有一種來自知識分子自身的深深優越感!

--王嫂的性子應該是在外柔內剛的那一種。

她本是桂縣人,來林城打工的時候與當時還是年輕警員的老王相識相戀結婚,本來小日子過得和和美美,又有了一雙雙胞胎男娃,沒想到公公婆婆會忽然從湘城回到林城老家。

王嫂的飲食起居,生活習慣完全跟兩老不一樣。她性子溫良,不好紛爭,只好強行在心中忍耐,忍耐忍耐,便生生忍出了這一場大病。

再有便是對自己微末出身,她一直在心中藏著深深自卑。兩位大伯,兩位妯娌都是她眼中的文化人,偶爾來林城,他們跟公公婆婆說的話她也什麼都聽不懂。

數年下來,心中壓抑的自卑感越來越重。兩名雙胞胎的成績不夠理想,成了壓垮她最後一根稻草。

好容易盼到家屬大院拆遷,能夠搬遷去警苑小區,離開公公婆婆大伯與妯娌們給她帶來的重重壓力,老王又四處舉債,想買套大房子,依舊住在一起。

正是因為這樣,王嫂的心病才會越來越重,終於內憂外患,夾雜成疾,甚至將近膏肓。

葉拂衣雙手輕輕一拍,惋然嘆息道:“我終於明白了王嫂的心氣鬱結是從何而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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