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借紙一觀(1 / 1)
這是一條幽深巷子的盡頭。三層西式民居的頂樓,葉拂衣與穆韻鴻兩人並肩靜靜站立在狂風驟雨中。只要靠近葉拂衣的周身數尺之內,便無絲毫風雨能夠接近,乾燥而溫暖。
他們在等待開始葉拂衣靈覺之中見過的那位崔先生。
從葉拂衣與穆韻鴻所站著的民居樓頂,正好能看見遠處那一大片連綿起伏的清灰色莊園與高高的漢南山,而自己站立的所在卻絕不用擔心能被莊園之中的護衛發現。
這個絕佳的觀測地點是穆韻鴻找的,他眺望茫茫水氣中的樸氏莊園,倏而輕聲開口問道:“葉兄弟,你真的確定能有人能明白那些紋飾的含義?難不成這樸氏莊園中,還會有另外一個那樣材質與紋飾的盒子?”
葉拂衣微微搖頭:“我現在什麼都確定不了,所以要站在這裡等那個人出來。”適才在莊園內看見的崔先生雖然人品卑劣,卻言之鑿鑿,不似有偽。
再者說來,樸家主在整個半半南島威名赫赫,就憑一介毫無修為在身的所謂華胥民俗專家,應該也沒有那個膽量敢欺騙於他。
一直等到天快擦黑的時候,才看見一輛黑色的南島牌號汽車從莊園中行駛而出,葉拂衣細長眉眼微微一眯,同時鼻翼微動。
那輛車內,有葉拂衣記下的崔先生氣息。
“終於出來了,看來這廝的戰鬥力還是蠻強的嘛。嗯?穆大哥,你在做什麼?”葉拂衣轉身,卻忽然看見穆韻鴻溫潤如玉的臉上,有些奇怪的神情。
“葉兄弟,我餓了……”穆韻鴻兩道劍眉皺成一團。
葉拂衣輕輕一拍自己的額頭。
他如今的修為越來越高,幾天不吃飯不睡覺已是尋常之事,而穆韻鴻這生生被藥物抬出來的後天五層修為卻是遠遠不成。
“乖,穆大哥,你先去找個地方吃飯,然後回酒店去陪斬衣,我自去見見那個崔先生就來。”葉拂衣連忙笑道。
“你自己小心些,早些回酒店。”穆韻鴻裝模作樣揉揉自己扁平的肚子,轉身下樓,隨即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漫天風雨裡。
--他並不是真心想去吃飯,而是總有些不太放心獨自離去的樸智慧,想去她的宿舍看看此時情況如何。
只是葉拂衣此時有正事在身,所以穆韻鴻並沒有跟他直說。
穆韻鴻走後,葉拂衣手腕輕輕一振,透明魚線瞬間飛出,身形微閃,已然躍下三樓樓頂。
今日正是暴雨颱風天,幽深小巷中空無一人。
葉拂衣從這條幽深小巷的屋簷下順手取走兩件沒有來得及收回的尋常衣服,等他再度出現在樸氏莊園外原野相接的那條寬闊大道上的時候,已經戴上矽膠面具,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站立在人行道下的雨蓬中,他寬大的T恤在風裡翻飛。
以葉拂衣的目力,隔著漫天風雨都已看見崔先生臉上那副志得意滿的神情。很顯然,除了那名黃衣美女之外,他此行還有別的收穫。
當那輛南島牌號的黑色汽車行駛進入這條街道的時候,雨蓬之下的葉拂衣忽然動了!
身形若靈狐一般躍起,輕輕巧巧落在車前。
“嘭!”一掌拍在車頭上,瞬間將那輛緩緩行駛的轎車逼停。
車頭之上,留下一道清晰掌印。
“大風大雨天的,你在找死啊!”崔先生臉色驟然大變,“吱嘎!”一腳急剎踩下去。
在雨中發出刺耳的聲音。
葉拂衣隨手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位:“不好意思,我有一件要緊事想見一見崔先生,所以情急之下,有些無禮。”
崔先生看著車頭上那道深深陷落的掌印,已知情勢不對,臉色發青:“有什麼,什麼緊要事找我?你要幹什麼?!”
“開車,找個能停車的地方說話。你總不想就讓這車停在路中間,而將警察招來罷?”葉拂衣淡然一笑。
他對眼前這位崔先生的感覺十分不好,更厭惡他與樸家主之間的那些骯髒交易,所以對他說話的語氣毫不客氣。
崔先生顫抖著雙手,將車再度啟動:“就在前面,前面大街轉角有個停車場,可不可以?”
葉拂衣嘴角輕輕上揚,目露不屑之色:“只要你不妄想著我面前玩花樣,就會沒事,去吧,就去你說的那個停車場。”
狂風驟雨之中,崔先生心中忐忑不安,適才在樸氏莊園中的春風得意,早已被嚇成後背心沁出的一淌淌冷汗。
大街轉角處的停車場內,一個陰暗的角落。
崔先生將車停下,轉頭顫聲問道:“這位先生,有什麼事找我,現在,現在可以說了麼?”
他一面跟葉拂衣說話,一面卻用目光不斷打量停車場的上方是否有監控天眼,以備隨時呼救。
葉拂衣按落車窗,抬手一枚鋼針射向攝像頭,將監控的角度打偏。
“不要多事,監控看不見。配合些,你還能拿著樸家主給你的支票離開,若不配合,你馬上就能看見來自海底世界的大好風光。”
葉拂衣輕輕伸手將前座上一個不鏽鋼製作的千里馬香水座握在手中,指間輕輕用力,已經將那匹千里馬握成一個鋼球。
“嘭!”整個車廂中霎時間濃香撲鼻。
“一個大男人,車裡放什麼香水,刺鼻的很!”葉拂衣皺皺眉頭,拿著鋼球輕輕敲打前座。
“崔先生,你先想想,是你的頭硬,還是這個千里馬做的鋼球硬?”葉拂衣手指在鋼球上輕捏,目光淡然,神色平和。
崔先生煞白的臉上,連一絲血色都無:“別,別動,別捏我的頭,你要知道什麼?我說,我全部都說!”
葉拂衣鬆開鋼球,手指在車窗玻璃的霧氣上畫出幾道紋飾,輕聲問道:“這些紋飾,你認不認得?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我的耐性有些不太好。”
崔先生頓時大驚失色,這個年輕人究竟是誰?為什麼能畫出樸家主給他看的紋飾?
“我只知道這種紋飾出自華胥苗疆的一個部落,具體是什麼含意我不知道!是了,我昔年在華胥帝都的導師知道,他一定知道!”崔先生的語速極快,說話間,他又將自己昔年的導師賣了一次。
葉拂衣望著他的目光之中全然皆是深深的鄙夷:“那麼,你的華胥導師是誰?在哪裡能找到他?還有,適才樸家主給你的那些紙呢,借紙一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