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雙雙殞命(1 / 1)
斯事隱秘,卻被人一言道破,崔先生愈加感覺自己命懸人手,哪裡還敢拒絕葉拂衣所說的話。連忙從隨身挎包內拿出樸家主交給他的那幾張紙,顫抖著雙手將紙張交給葉拂衣。
葉拂衣接過紙張,強行抑制心內震盪,用手機將那幾副圖案清晰拍下。雙手一搓,將紙張化為片片紙灰,清亮雙眼直直盯著崔先生:“繼續說,那個華胥導師是誰?”
“導師姓,姓蔡,名定平。華胥帝都國立大學博士生導師,他,他在華胥學術界很出名。你出國後,直接去華胥帝都國立大學稍微一打聽就能知道他這個人。”崔先生結結巴巴地道。
葉拂衣一直說的是流利而不帶半分口音的半半南島語,崔先生也完全沒有想到這位劫持他的年輕人,並非半半南島國人,而是來自華胥。
蔡定平?葉拂衣倏而想起飛機上所救的那名氣度雍容的老者,看來,這世界還真是小。
不過,只是一名專家教授而已,怎麼會有那麼大排場?
“記住,你沒有見過我,也沒有給人看過這幾張紙。不要讓任何人發現,不要通知樸氏莊園,更不要妄想著去報警。不然,你依然會見到冀州大海的海底世界,並且在海底世界中長眠。”葉拂衣在崔先生煞白的臉龐上輕輕一拍,拉開車門下車。
經過車頭的時候,他順手在適才留下的那道深深陷落的掌印上輕輕一拂,凹陷的掌印立時恢復原狀。
車窗內,崔先生直到望不見葉拂衣飄然遠去的背影,才驚魂未定的長長鬆了一口氣,驅車離去。他此時滿心都是如何向樸家主交代紙張被人毀去一事。
至於報警?他連想都不敢想。
“裝成這麼凶神惡煞的模樣,還真是不舒服。”葉拂衣對著鏡子苦笑兩聲。
這是一家颱風天都未關門歇業的商廈內部洗手間。葉拂衣換上自己的衣服,取下矽膠面具,輕輕一甩漸長的頭髮:“還是自己的樣子好看,雖然沒有那位人形秘藥那樣妖孽,卻也是好眉好貌不是?”
正在此時,被他說成人形秘藥的穆韻鴻打來電話:“葉兄弟,趕快過來,樸小姐母女出事了!”
葉拂衣心中突地一跳,眉毛挑起:“穆大哥,你在哪裡?”
“在今早我們來接她的公寓酒店宿舍,九樓B座,快!快來!”電話中,穆韻鴻的聲音十分急促。
葉拂衣眉頭緊鎖,顧不上驚世駭俗,身形幾個起掠,從商廈內衝出,瞬息間進入漫天風雨之中!
--這是一間佈置的十分溫馨的公寓宿舍,桌上豐盛的飯菜還冒著蒸蒸熱氣,而下廚的女人已經倒在了一灣血泊中。
樸智慧繫著圍裙的胸前一柄利刃直刺而入,此時還有意識。
在她身旁,一張天藍色的餐椅仰天倒下。
另一位跟長相與她極其相似的女人,衣衫整齊,長髮覆地,倒在餐椅旁一動不動,早已沒有半分生命跡象,殞命當場,甚至嘴角與女兒相聚之時的歡笑都未散去。
除了這張被翻到的椅子之外,屋內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很明顯來人修為很高,出手之時,根本令人猝不及防。
兇手先是一擊擊中樸智慧的母親,然後再飛出一刀直刺樸智慧胸膛,轉身離開。但是,殺人之後,離開的時候卻顯得甚是匆忙,連大門都來不及關上,只是微微虛掩。
--難道中間還發生了什麼事?
穆韻鴻粗略觀察一番室內場景後,第一反應便是給葉拂衣打電話。葉拂衣醫術極高,只要一息尚存,都還有希望。
他俯身緊緊握著樸智慧漸覺冰冷的手,輕聲喚道:“樸小姐,樸智慧,撐住,不要睡,告訴我,是誰做的……”
伸手將血泊中的樸智慧輕輕攬入自己溫暖的懷抱,這當兒他全然忘記了自己的暈血症。
樸智慧艱難的睜開一雙眼睛,想用手去撫摩穆韻鴻的面龐:“韻鴻……真的,真的是你嗎?能在臨死之前再見你一面,真是開心……”
“不要去管誰是兇手,也不要幫我報仇,總之,是我命苦……”行兇之人修為極高,她不願穆韻鴻為她犯險。
穆韻鴻握著她如秋葉般顫抖的手掌輕輕放在自己面龐上,一顆心漸漸往下沉……
就算他絲毫沒有醫術在身,也能看的出這個上午還活生生,能說能笑的女子,已是彌留之際。
“韻鴻,能不能,能不能抱我去窗臺,我想,想再看一眼這個世界……”樸智慧氣若游絲,聲音微不可聞。
穆韻鴻心頭一陣酸澀湧來。
雖然他與樸智慧相識僅僅兩日而已,交情並不算深,卻又如何忍心眼睜睜見她就此香消玉殞。
雙臂輕輕用力,將樸智慧抱去窗臺旁邊。此時,天色漸暗,窗外風狂雨驟,水氣茫茫夾雜著朦朦夜色,視線模糊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可惜,可惜沒有夕陽,不然,這個房間正好能看見夕陽沉入大海……”
她掙扎著轉頭望向倒在地上,看不見半點傷痕的孃親,以為娘還活著,虛弱地開口求道:“韻鴻,我求你一件事,替我好好照顧我孃親……她這一輩子苦夠了,希望你能帶她回華胥,讓她,讓她……”
一語未了,她的眼皮終於沉沉合上,猶帶餘溫的纖手從穆韻鴻掌中無力滑落,去向那個沒有回程的世界。
--這可憐的女子,至死不知她的孃親已經先行一步。剛剛滿心期待的歡欣團聚,變成了同去另一個世界之中的永恆相見。
“嘭!”一聲輕響,虛掩的房門再度被推開,葉拂衣終於趕到。
此際滿室昏暗,窗外風雨瀟瀟。
穆韻鴻無能為力的坐在地上,懷中還緊緊抱著早已香消玉殞的樸智慧。葉拂衣俯身在樸智慧與她孃親的脖頸上輕輕一探,觸手冰冷,已經再無半點生命跡象。
“穆大哥,穆大哥,起身吧,樸小姐與她孃親已經走了……”葉拂衣深深一聲嘆息,他冒著疾風暴雨,藉助透明魚線一路飛馳,緊趕慢趕,最終還是晚了一步。
穆韻鴻從來沒有過像此時這樣痛恨自己不通醫術,而只能眼睜睜看著樸智慧的身軀在他懷中變得冰冷。
“拂衣,我要為她報仇!”穆韻鴻抬起頭來,一字一頓地對葉拂衣道。
“好!我幫你!”葉拂衣沉聲道,向他伸出手去。
兩雙男人的大手緊緊握在一處,為這間原本溫馨的屋子裡只得短暫團聚歡欣,便在頃刻間失去性命的一雙苦命母女。
穆韻鴻將懷中樸智慧冰冷的身軀輕輕放下,雙手緊緊握成拳頭的關節,早已泛了白。在他眼底,有熊熊怒火燃起,就像在倏而之間要從他的體內爆發而出,以燃山焚海之勢,覆蓋整座冀州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