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後來之人(1 / 1)
魏仁杰看了端大師一眼,輕聲道:“老端,你放心。這件事情沉甸甸壓在我心中已經二十多年,甚至還造成整個香江玄門相門損失慘重。我既然開始對葉少說,便絕不會隱瞞分毫。你信不信我不重要,重要的是,葉少,三少,還有這位姑娘有必要知道當年真相。”
他頓了頓後,繼續開口說道:“那是葉隨風幫一人看診結束後的第二天,我們香江相門中人,便在香江本埠找了一個清靜的地方相聚小酌。當日,除了你父母雙親之後,還有我,端塵,與一名人相大師在。”
葉拂衣心中暗自忖道,難怪當日深山中的張伯並不知道葉隨風與孟展眉兩人曾經與香江相門小聚之事,原來當時他並沒有隨侍在葉隨風左右。
“那名人相大師與你父母本是初見。仔細端詳你父母雙親的面容後一言判定,此後數十年葉隨風夫婦兩人將落入人非人,鬼非鬼,陰非陰,陽非陽的境地。唉,他說的這句話,哪怕時間已經過了二十多年我都沒有忘記……”魏仁杰深深嘆了口氣。
葉拂衣三人互視一眼,心中都不免“突突”亂跳。按照他們如今掌握的線索,葉隨風與孟展眉便是隱醫聖宗那兩名沒有心智的神秘人。
這一句話,字字著實,字字不虛。
“你父親當然不肯相信,他可是葉天士的兒子。葉天士是什麼人,葉少,你當然比我們更清楚。他若有真有什麼大劫之難的話,葉天士又怎麼會不早做防備?還讓他啟程來香江?要知道,葉天士是當今之世最為頂尖的玄門大宗師,五術精通,又怎麼會不通人相之術?”魏仁杰緩緩地道。
玄門五術之間勾連頗深,慕晚亭本是山術大師,卻也會地相術中的風水奇局,也就是這個道理。只是,當今唯一能五術全修的,只有葉天士一人而已。
葉天士看不出葉隨風孟展眉面相有變?卻被一名人相大師看出?這又是為何?
“我跟你父親葉隨風少年相識,向來交好。見他始終不相信那名人相大師所言,勸說無果,便取下一枚隨身攜帶的護身符籙給他,也是為了以防萬一。那護身符籙乃是昔年龍九孃親手所制,當可保得他一時平安。符籙本是兩枚,一枚早已送了人,另一枚兜兜轉轉卻還是送給了你父親……”魏仁杰說到此處,晦澀目光在葉拂衣與慕冷竹臉上輕輕一繞,旋即又連忙避開。
葉拂衣除了胸前掛著的這方碧玉子岡牌之外,周身上下,再無半件與父親葉隨風有關聯的物件。
此時聽魏仁杰說起九孃親制的符籙,更是滿眼茫然,心內怔忪,一無所知。
“哪裡知道,就在這個時候,我們相門與寒門杏林聚會之處,又進來了一個人。”魏仁杰深深嘆了口氣,語氣忽然變得沉重而黯然。
“當年為了不然旁人打擾,我親自在相聚小酌之處,佈下了一道風水局。那個人漫不經心緩步徐行,隨手打出法訣破除我的風水局的時候,宛若閒庭漫步一般。一身術力浩瀚無匹,可比我們這三塊不成材的材料要雄厚甚多。”魏仁杰面上的苦笑越來越濃。
“那個人,老端一直是說是我故意佈局引來,其實……我真的從來也不認得這個人……”魏仁杰將頭靠在手中豎立的長槳上,望向大海方向的目光,倏而變得糾結而幽長。
為了這個人,二十年多來他被整個香江相門乃至整個玄門都當成叛逆,心中委屈自然不言而喻。
“那個人是男是女?什麼模樣?當時多大年輕,身形如何?是胖是瘦?”葉拂衣的一顆心砰然亂跳,眼角不斷抽搐。
魏仁杰面上苦澀更為濃郁,輕聲嘆道:“最令人奇怪的事就在這裡,我們都記得那人是如何破局,甚至記得他的手勢法訣,卻全部不記得那人是什麼模樣。那人出現之後,我們三人齊齊昏迷過去。要知道當時聚會之中,我們三個乃是一個天相,一個地相,一個人相,都算得上是相門大師,卻連自己怎麼昏迷的都不知道。”
“沒有秘藥的氣息,沒有毒物的氣息,身邊一切都平平如常。”
“等我們醒來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夜。不但那人不見了,就連你父親母親也都不見了。緊接著,就發生了那場莫名其妙的海難。一艘開往南洋的遊輪,傾覆在大海之中,造成死傷無數,從此,你的父親與母親雙雙失蹤……”魏仁杰接著道。
“後來香江相門大難,聽說當年葉隨風的隨身藥童在當日海難中倖存,我曾經想去找他,卻連水木山莊的門都不能進……”
魏仁杰昔年去過林城,想找張伯探查當年海難之事,卻沒有被盛怒之下的穆旻鋈允許進門。當時,葉天士一怒出走,寒門杏林已經四分五裂,分崩離析,穆旻鋈當然不會再允許香江相門之人進入水木山莊。
“清醒之後,我與老端兩人立即趕去你父親對我們說過的那處山中別墅,結果不但那個患者一家不知所蹤,就連那棟山中別墅也不見了。這時候,我才隱隱猜測,一切可能跟那個後來出現的人有關。”魏仁杰接著道。
“等等,怎麼只有你們兩人進山?相聚三人中的那名人相大師呢?”穆韻鴻插口問道。
“那名人相大師自清醒之後便吐血成升,神智不清,胡言亂語,哪裡還能去得山中?”回答此話的卻是端大師。
穆韻鴻一愣,便不再言語。
“那麼,後來香江相門大難?是我爺爺造成的?”葉拂衣輕聲問道。
“嗯,是的。當日葉天士盛怒之中來到香江,不但我們兩個與你父母親相聚的相師遭難,就連其餘三術之人念在同氣連枝之情,想來求情之人,都死的死,傷的傷,沒有一家能夠逃過你爺爺的激怒出手。只有那名人相宗師本來已自垂死之際,葉天士只去看了看他,卻沒有再對他出手。”
“香江玄門四術從此一蹶不振,但是,任憑你爺爺如何查詢如何私刑審訊,都沒有一個人知道後來的那人究竟是誰,也不知道他是從何而來,因何而來……”
“也正因為這樣,從那以後,我被整個香江玄門當做叛逆。包括老端,都以為那人是我以風水奇局勾結而來,才造成香江玄門大難……”魏仁杰的聲音之中充滿無奈與憤懣。
“香江本埠我已再無立足之處,只好留在這艘破舊小艇上在離島漂泊。但是,葉少,我跟你爺爺一樣,沒有一天不想找到你父母雙親下落,沒有一天不想找到後來出現的那人。所以,我一直留在大佛山附近,這裡才是萬事之源……”魏仁杰撐著長槳緩緩起身,目光直勾勾的看著端大師。
“老端,你還有什麼跟葉少補充的嗎?那個人根本不是我招引來的,現在你相信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