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深夜之約(1 / 1)
端大師側耳尋找魏仁杰站立的方向,將頭轉向他,方才正色問道:“阿杰,難道這些年來,我跟整個香江玄門相門一直都錯怪了你?你,你又為什麼不早跟我說?”
魏仁杰嘴角微微抽搐牽扯,面上苦笑更甚:“我一直在說,你又相信過我一次沒有?至從二哥千宗吐血死後,你一見我便喊打喊殺,什麼時候有今天的機會,能夠坐下聽我好好說會話?”
端大師戴著盲鏡看不見他的眼神,只是,原本一直牢牢抓著盲公杖戒備的蒼老手掌,終於緩緩鬆開。
“對不住,阿杰……這些年來,可是苦了你了……”端大師長長一聲嘆息,墨鏡之下,兩行熱淚湧出。
此時,葉拂衣也在暗暗傳音問慕冷竹:“那個後來出現在相門聚會中的人會不會是你的外祖父或者舅父?”
慕冷竹輕輕搖頭,傳音答道:“不知道。我從來沒有見外祖父或者舅父施展過玄門術力,不論山術,相術,命術,卜術,都沒有過。現在留下的資訊太少,我不敢妄下判斷。如果是我外祖父或者舅父出手的話,他們為什麼要毀去那個什麼患者的訊息?以隱醫聖宗的行事風格,完事之後殺了也就是了,何必弄得如此神神秘秘?”
――隱醫聖宗與寒門杏林本是世仇,若是他們做下此事,當然不怕被葉天士等人知道,非但不會如此隱藏,反而應該大肆宣揚的兩宗人盡皆知才是。
慕冷竹一語提醒了葉拂衣,連忙問道:“那麼兩位大師,那個託寒門杏林出診的曾姓患者究竟是誰?他的別墅具體位置在哪?”
他牢牢記得當時張伯跟他說過,那名患者姓曾,住在深山之中的別墅。
魏仁杰與端大師同時搖頭苦笑:“從來沒有過姓曾的患者,那人根本不存在……”
“什麼?!”葉拂衣早已知道查無此人一事,穆韻鴻與慕冷竹卻還是第一次聽說,齊齊驚撥出聲。
“當年葉隨風曾經對我們略微說過那位患者的病情,也的確告訴我們那人姓曾。但是,海難發生之後,我們再進山便已經沒有見到那棟所謂的別墅了。經過多方查證,那棟別墅都從來沒有在香江備過案,自然更不會有曾姓的別墅主人。他們像是忽然出現,又忽然消失一般,令人匪夷所思。”端大師嘆息道。
他進山之時,雙眼還未盲,卻連一點線索都沒有找到,消失的乾乾淨淨。
“我爺爺不是香江人士,找不到那名患者情有可原。你們長居香江,都找不到關於那名患者的任何訊息?你們清醒之後不是還去過那棟別墅的原址?究竟在哪裡?”葉拂衣輕聲問道。
“就在大佛山山南。我們當初去的時候就已經杳無痕跡,現在又過了二十多年,應該更加不會有線索了。”端大師嘆了口氣。
“無論如何,我都該去一趟。”葉拂衣沉聲道,目光稍稍向河涌對岸一掃,那個一直隱匿在暗中窺視之人此時已經悄然離去。
魏仁杰笑了笑:“葉少,三少,我明天陪你們去一趟。老端,天色不早了,你還是回香江本埠去吧。你雙目已盲,不要再進山去冒險。再說這些年來你跟在黎家主身邊養尊處優,也未必還能跋山涉水。”
“阿杰,你還是這般小看於我。我雖然老了,雙眼已盲,卻未必行不得山。”端大師手撫長鬚語氣平和,對雙目失明一事,竟似完全不曾怨恨過葉天士一般。
“裝,你就裝吧!你真對葉天士一點怨恨之心都無?”魏仁杰將昔年真相說出,心結雖去,但是想起自己這二十年被無端牽連,對端大師始終怨恨難消。
魏仁杰一語提醒了葉拂衣,連忙問道:“端大師,你的雙目是毀在我爺爺手中?不知能不能讓我看看?或許,我能有辦法。”
葉天士當年含憤出手讓一名天相大師二十年輾轉求醫都不能復明,當然用的是神異無雙的混沌真元。
端大師黯然苦笑:“我瞎也瞎慣了,這些年來沒有一雙眼睛,我反而更能感應到天相星辰執行之力,治與不治都無所謂了。”
“我看看。”葉拂衣緩緩起身,取下他面上所戴墨鏡,隨即一掌橫出,輕輕封在他雙眼之上。
掌下雄渾精純的混沌真元瞬息湧出。
端大師只覺得葉拂衣掌下傳來一陣暖洋洋的氣息,令他酸澀乾涸的雙眼驟然舒服無比。
心中更是悚然一驚,葉天士這名年紀輕輕的孫子,一身修為卻也已經到了大宗師境界。霎時間將他原本暗藏在心中的一些小念頭小想法,全數打消。
片刻之後,葉拂衣鬆開自己封住端大師雙眼的手掌,朝他躬身一禮:“端大師,當年我爺爺也是因為我父母失蹤,一時激憤,才傷到你的眼睛,我待他陪個不是。你現在試試睜開眼睛看看。”
“難道我這盲了二十多年的一雙眼睛還能復明不成?有沒有那麼玄幻神奇?”端大師心中將信將疑,卻還是緩緩睜開雙眼。
眼前燈影模糊,人影模糊,卻不似原來那般完全一絲光線都無。
“真能見到光!”端大師死勁揉揉自己的眼睛,心神驟然大震:“葉少,你怎麼做到的?如此神乎其技?”
“歐伯,還有沒有空房間能住下這兩位貴客?端大師,你在這裡歇息一夜,明早雙眼能恢復的更好,只消配上一副眼鏡也就與常人無異。只可惜我來的晚了些,不然,不用配眼鏡也能看清楚。”葉拂衣微微一笑。
“有,當然有!我這裡整個二樓都是空的,不要說再有兩位貴客,就算是再多來幾位,也能住下!”歐伯開懷大笑。
――他是寒門杏林中人,當年葉天士在香江本埠一場折騰,結下仇家無數,他與魏仁杰一樣,都只能無奈留居離島。就連兒子兒媳開辦中醫診所,也是萬分艱難才能在香江本埠開啟局面。
如今葉拂衣親自出手幫端大師復明雙目,對現在在香江本埠行醫濟世的兒子兒媳自然是個莫大好訊息。
此時已經接近深夜,桌上飯菜早涼,誰也沒有心思再去吃飯。
葉拂衣索性告辭,回自己房間暫時休息。
今夜,他還有另一場約會,寫在紙條上的約會。
十一點,子時初。
葉拂衣悄悄出房,他沒有忘記今天小歐所說,在大澳漁村有兩座天后古廟,早已用手機定好了位置。
先去的還是今早那座天后古廟。寂寂的巷子中空無一人,在淡淡月色的照耀下,顯得清冷無比。
葉拂衣回身又往鹽田天后廟走去。
此地早已荒廢,比上一座天后古廟的位置更為偏僻。
在漫天清冷月光之下,果然站著一人。
那人披著一件寬大的斗篷,身影在月光下飄飄渺渺,竟然不似塵世中人一般。
“雪姐?”葉拂衣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