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藤野靜子(1 / 1)
香之市車站月臺,藤野一郎與次郎早已接到葉拂衣的電話,雙雙站在接踵摩肩的人群中翹首以待。藤野次郎是個隱藏版的斯德哥爾摩症患者,看見葉拂衣便像是看見最親的親人一般,遠遠跳躍著高揮雙手。
“葉桑!穆桑!我們在這裡!”
葉拂衣看著彪呼呼的藤野次郎微微一笑,他所中的蠱傷被治癒之後,這個藤野次郎還真是傻得可愛。
穆韻鴻低聲笑罵一句:“這傢伙當眾這麼大呼小叫,是生怕不知道我們的行蹤會被人發現麼?”
香之市就像真田家族所在的長野縣松本市一樣,是藤野家族的傳承駐地所在,就算家族早已式微,勢力尚存。
所以就連膽小到有些懦弱的藤野一郎也沒有在松本市那般神情惶恐,宛若驚弓之鳥的模樣。在看見葉拂衣與穆韻鴻兩人後,便帶著藤野次郎大步流星的朝兩人走來。
藤野次郎臉上滿滿推著笑,趕緊接過葉拂衣與穆韻鴻身上揹著的行李背囊,帶著他們出站上車。
車是嶄新的,一輛扶桑本國所產七人商務車,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老牌忍者家族就算是歷經年代滄桑,到底底蘊尚在,物質方面還是不會缺乏。藤野一郎自去開車,留著滿心歡喜的藤野次郎陪葉拂衣兩人說話。
藤野一郎與藤野次郎都沒有問起葉拂衣是否已經幫沫子報仇的事,似乎在回到家鄉之後,那些關於沫子在長野縣松本市死去的悲傷,逐漸變得有些淡薄。
葉拂衣自然也不會去提起真田上忍已然在他手下落敗一次的事情,只是告訴藤野次郎,他們此次前來香之市是受松原君所託,將一幅水墨畫交給藤野家主。
藤野家族在香之市的駐地,位於市區近郊,不遠處便是扶桑武烈皇陵。
在葉拂衣與穆韻鴻這樣見慣華胥古國大山大河的人眼中,這所謂的皇陵實在是簡陋之極。
讓倆人完全沒有要下車去遊覽觀光的興趣。
藤野一郎與次郎兩兄弟對這位史書上這位風評不佳的天皇也沒有什麼好感,開過天皇皇陵之後,直接驅車回家。
藤野家族總部佔地不大,完全沒有半半南島上的樸氏莊園那樣一片鱗次櫛比的房舍,那樣恢弘大氣。
遠遠看去,只有幾處小小的青灰色院落,在樹林的掩映之下稀稀疏疏的一片,院落之間聯絡並不緊閉,淡然坐落在郊外,甚至連院牆都沒有。
藤野一郎停下車,拉開車門笑道:“葉桑,穆桑,遠來是客,我先帶你們去見見家主。”
藤野家族也是如今扶桑唯一的一個以女性做為家主的老牌世家。
看似並不緊密的院落,層層疊疊鋪展開來,風格都是仿造華胥唐時遺風,飛簷青瓦,白牆木柵門,加上扶桑島國固有的建築形態,顯得小巧而精緻。
屋簷之下,那些行走不到的小徑青石夾縫中,淡淡萌生著青苔。像是時光靜靜停滯在歷史的風煙中,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曾經裡。
在位於駐地中央的一所和風庭院中,三層閣樓之上,葉拂衣與穆韻鴻終於見到了那個讓松原君念念不忘四十三年的藤野靜子。
藤原靜子跪坐在矮几前,手中握著一隻染色毛筆,正在紙上畫著什麼。她的身姿已經不再挺拔,畫畫的動作卻極其優美而柔和。
一張輕紗矇住她的面龐,天青色的和服長袍繡著幾朵淡萼梅花直曳地面,雪白的長髮半挽在腦後。
整個人就像葉拂衣帶來的那幅水墨畫一樣,靜謐而幽雅。
見藤野一郎與次郎帶著葉拂衣與穆韻鴻兩人進來,藤野靜子緩緩抬頭,輕聲笑道:“一郎,是松原君來自華胥的故人們到了嗎?”
她說的是一口極其流利的華胥話,甚至還帶著幾許吳儂軟語的嬌媚。
細聽聲音卻已並不算太年輕,只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慵懶之意緩緩從她整個人的身上悄然散發而出。
靜靜聽來,她口中說出的每一個音節,每一個字眼,似乎都能輕輕柔柔烙在人的心中。
正如華胥古國江南煙雨,淡而雋永。
面紗之上,一雙剪水雙瞳清澈透亮仍若三十左右的花信少婦,而額頭以上的部位卻全然已是密密麻麻的皺紋。
葉拂衣一見到她的眼睛,心中頓時恍然大悟。
單憑這一雙眼睛,與輕言曼語的優雅,此人在年輕之時,風姿絕對不在唐筇藜花隱葉等人之下。
“藤野家主。”葉拂衣將那幅水墨畫卷從背囊中取出,遞給藤野靜子,輕聲道:“松原前輩讓我們這個送給你……”
藤野靜子放下手中毛筆,從書案前盈盈起身,纖長手指接過那幅畫卷,眼圈倏而一紅,低聲問道:“松原,他還好嗎?”
“受了些劍傷,需要一段時間靜養,性命卻已是無礙。”葉拂衣輕聲答道。他在這個年華老去的扶桑女子面前,說話的聲音不知不覺壓得很低,似乎生怕會驚擾到眼前之人一般。
藤野一郎與藤野次郎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默然跪坐在閣樓角落中。
“在長野松本市能夠傷到他的只有真田淳一一人而已,是他出的手麼?”藤野靜子手指輕輕撫摩在畫卷卷軸上,頭也不抬的問道。
“是,是真田上忍出的手。”穆韻鴻答道。
藤野靜子低頭略微想了想,倏而輕聲道:“兩位貴客,你們先坐一會,我出去處理一些事情就來。一郎,你去煮茶待客。”她拿著畫卷輕聲吩咐一句,從閣樓中款款退了出去。
葉拂衣皺皺眉頭,轉身朝穆韻鴻問道:“這位靜子前輩的氣息好生奇怪。連我的升級版靈覺都完全不能感應到她的修為境界,似有似無,虛無縹緲,整個人就像是一道聲音,一個姿勢,不似一個活生生站在你面前能喘氣的人……”
穆韻鴻慢慢思索著道:“鏡子前輩的忍術修為境界,應該比一般層面的上忍還要高。我只是沒有想明白,既然有這樣一個家主,怎麼會任由藤野家族式微如此……”
藤野次郎從角落中緩緩挪了過來,壓低聲道:“穆桑說的對,家主的忍術極其高明。不過,她很少親自對人出手。具體已經高到什麼程度,卻是說不上。”
“次郎,你們家族中人都是靠接任務維持生計麼?有沒有別的產業?”葉拂衣問道。
“也不是,我們在京都在奈良都是有家族產業的。但是,能夠出來接任務的人卻不多。除了我們三兄妹之外,能離開香之的,不到十人,包括一名中忍。”藤野次郎輕聲道。
葉拂衣與穆韻鴻相視一眼,心中疑慮頓生,如果是這樣的話,藤野一郎為什麼會這麼害怕真田家族找到家鄉?
單憑藤野靜子一人,就應該足夠抵擋真田淳一這位上忍才是,更何況族中還有其餘十位體忍與中忍?
這藤野家族中還隱藏了什麼秘密?松原君叫他們前來,又是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