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天火雷劫(1 / 1)
葉拂衣微微歪著頭看看身邊跪坐著的這個傻乎乎,滿頭霧水的藤野次郎,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移開目光。這傢伙所知道的關於自家家族中的隱秘之事,像是比身為兄長的藤野一郎要少得多。
穆韻鴻輕拍葉拂衣肩膀,微笑傳音道:“既來之,則安之。再說了,我們今次前來不過是為了幫松原前輩送畫。現在畫已經送到,等真田家族的追兵散去,我們也該啟程回華胥了。”
“唉,哪有這麼簡單?你不覺得此地迷霧重重麼?”葉拂衣清秀面龐上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反正就要離開扶桑,再多的迷霧,又與我們何干?”穆韻鴻不再傳音,抬手伸了個懶腰,輕聲笑道。
正在此時,閣樓外,藤野靜子慵懶而魅惑的聲音緩緩響起:“不,葉桑,穆桑,你們還不能走。”
“還有什麼事嗎,藤野前輩?”葉拂衣轉頭,含笑問道。
--以他的六識之靈,完全沒有聽見藤野靜子上樓的聲音,她整個人輕盈的宛若一張薄薄的紙片。
藤野靜子手中端著一個漆器托盤走了進來,那幅松原君送給她的水墨畫卷已經不見。
托盤上擺著一壺茶,三個同款漆器茶杯,很明顯的扶桑風格。
秋風在她身後輕輕捲入,吹起曳地和服天青色的下襬。葉拂衣倏而眉毛一皺,她身上帶著一種他熟悉的氣息,極淡極微,一時間卻想不起來是在哪裡接觸過。
藤野靜子將輕輕漆盤放在書案上,抬眼對藤野次郎柔聲笑道:“次郎,大清早就忙來忙去的東奔西走,你應該也累了,回自己去居所歇歇吧。”
藤野次郎就算再傻上三分,也知道是自家家主有話要跟葉拂衣兩人單獨說,哪裡還敢留在閣樓中,連忙起身退了出去。
閣樓上光線極亮,陽光從窗中照進,所見之處一塵不染。
“都過來坐著說話吧,你們也不習慣跪坐在地板上。”藤野靜子將書案上還沒有畫完的畫作收在一旁,招手叫兩人坐下。
斟上茶後,藤野靜子輕聲笑道:“放心。真田淳一本人絕對不能夠進入香之界域,你們已經是安全的。除非,他想背棄昔年大誓。”
“誓言?”葉拂衣心中微微一動。
“是的,那是很多年前了,甲賀與伊賀一脈在扶桑境內鬥得如火如荼,雙方盡皆實力大損。做為伊賀一脈,我跟真田淳一交過手。雖然當日落敗,他也不是毫髮無傷。”藤野靜子傲然一笑,直到此時她才顯露出身為一族之長的風儀。
“後來,在扶桑八岐大神官的交涉之下,甲賀與伊賀終於停止連綿數年的刀兵之劫。雙方立誓,所有上忍都不得親自前去對方駐地侵擾,若有違者,格殺勿論。”藤野靜子接著道。
“唉,所以我就算是知道沫子不幸殞命長野,也根本不能前去幫她報仇……”藤野靜子倏而眼眶一紅。
原來如此。
葉拂衣恍然大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在松本市時真田淳一絕不放過洩露修為境界的松原君的原因。
--他知道松原君本是華胥後天九層古武者,可是在真田淳一眼中,松原君可是標標準準的扶桑上忍境界。
“還有,我現在的情況,早與當年大不一樣。真田淳一倘若知道我此時景況,只怕藤野全族,甚至包括伊賀一脈,都將陷落滅頂之災……”藤野靜子嘆了口氣,兩道疏淡的眉毛微微皺起。
明明她已是垂垂老嫗,一顰一笑的風姿卻依然能讓人心中“怦怦”亂跳,大生憐惜之感。
葉拂衣抬眼看著藤野靜子的神情,輕聲問道:“靜子前輩,你的修為是什麼時候開始衰竭的?要不要我幫你看看?正好,我是一名華胥中醫。”
像葉拂衣這般修為高絕的天醫級別醫師,不要說在扶桑,就是在華胥,也是屈指可數。藤野靜子的修為衰竭之患,若是連葉拂衣都治不好,只怕,這世間除了不知所蹤的葉天士之外,再也無人能夠治好。
“果然瞞不過你的眼睛。是松原跟你說的麼?只是,他又如何知道我的修為出了問題?”藤野靜子微微一笑,取下自己矇住臉龐的面紗。
這張面紗看似極薄,卻極其密實,將她一張臉掩蓋的嚴嚴實實,很顯然也不是什麼俗物。
葉拂衣與穆韻鴻抬眼望去,只見她面紗下隱藏的一張臉,從眼睛下方開始,遍佈深深淺淺的傷痕!
這傷痕絕對不是尋常刀劍之傷,也非蠱傷,顏色淡紅,狀若樹杈,從脖頸處筆直延伸進入臉頰,扭曲而猙獰。
與此同時,她褪下手上一雙薄如蟬翼的手套,拉起寬袍大袖的和服袖子,一雙膚色勝雪的手臂上,也全數遍佈跟臉頰之上一模一樣的傷痕。
“天火雷劫,術力之傷!”葉拂衣與穆韻鴻倒吸了一口涼氣,齊齊驚撥出聲!
--什麼人能有這麼高明的玄門術力,傷到身為上忍的藤野靜子,留下這一身術力之傷,又沒有取她性命?
“是啊,是雷火之傷。這傷,距今已經是二十二年了……”藤野靜子戴上手套,掩好面紗,望著驚詫不已地葉拂衣與穆韻鴻微微一笑。
傷勢已太久,她早已習慣。
“你們兩個眼光不錯,居然能夠看得出這傷勢的成因,果然不愧是來自華胥古國的高人。”藤野靜子淺淺笑著,稱讚一句。
葉拂衣一顆心早已“突突”亂跳,面紗一落,他一眼便看出了藤野靜子的傷勢就是在香江搙走葉隨風與孟展眉的那個人所用的五雷正法留下來的!
難怪葉拂衣適才在藤野靜子身上感覺到了極淡極微的天雷之力氣息。
只是由於藤野靜子本身修為極高,又經過這二十二年前的風煙變幻,連葉拂衣的升級版靈覺都只能隱隱約約抓住一線端倪,不能全然確定。
“這個人,這個人為什麼會找上靜子前輩?”葉拂衣開口問道,聲音微微發顫。
--他萬萬沒有想到,會在扶桑無意得到那個人的訊息。原本,他以為線索會出現在南洋。
“他讓我幫他做一件事,我沒有答應。”藤野靜子輕飲一口快要冷卻的清茶。
“那個人,是不是要你在第二年的冬天,與他一起啟程去華胥香江?”穆韻鴻輕聲問道。
“是啊。我根本不認得他,又怎麼會隨他去人生地不熟的香江?所以他抬手就是一道召雷之術打在了我的身上。這件事,就連松原都不知道。你們又是如何知道的?”藤野靜子一雙剪水雙瞳靜靜看在葉拂衣與穆韻鴻兩人臉上。
葉拂衣細長眉眼微微一眯:“因為這個人……我們也在找他……是他害得我父母雙親,生死不知,下落不明,距今已是二十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