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恐怖鶯鶯(1 / 1)
“圓嬸,你先別急著帶袁叔走。我現在做不了任何判斷,也不能仔細幫袁叔看診。不管是命也好,是病也好,總歸會有法子……”葉拂衣靈臺識海之中傳來的眩暈感越來越重,宛若黃鐘大呂一般的四處轟鳴聲在深處炸響,委實已經忍受不住。
“累了,我要回去歇歇……圓嬸,相信我,我會想到法子。一定會。”葉拂衣緩緩起身,強撐著不被圓嬸發現他此時靈臺識海一團糟的情況,轉身下樓,緩緩走回自家醫館。
圓嬸坐在沙發上默然垂淚,黯然揮揮手:“拂衣,你快去休息吧。無論如何,先多謝你了。”
葉拂衣說不出一句話,扶著牆,強撐走回家中。
才一進醫館大門,便再也支撐不住,踉踉蹌蹌倒在治療室中的狹窄的病床上,呼呼大睡。
他甚至連爬上天台閣樓自己房間的力氣都沒有。
頭一沾枕,鼾聲大作。
夢裡胡夢顛倒,一時是那名黑袍面具人登上直升機前最後那道複雜的眼神;一時是胡鶯鶯魅惑妖媚的身影,雙手向天掐訣施術,引動地力長髮狂舞;一時又看見烏雲蓋地,無數雷火電光從天直降,將整片林城大地映照的宛若末世之災。
一時畫面變幻,看見穆旻鋈林遠梟唐守中等人行走在一片無窮無盡的迷霧裡;一時又看見早已清醒過來的葉隨風與孟展眉一邊一個攙扶著葉天士,正低聲說著話。
在幾人之前,一道背影,飄飄渺渺向前行去,宛若並無任何實質,詭異莫名。
夢裡的畫面零零碎碎,不成片段。
葉拂衣臉色煞白,薄薄的嘴唇上連一絲血色都無,眉頭越皺越緊,十指收縮,倏而張開,卻始終無法從夢境之中掙扎清醒。
此時許伯房間中的穆韻鴻還沒有睡,一直守在剛剛從昏睡中醒來的許世煌身邊。
許世煌甦醒之後,神色怔忪,陰晴不定,渾身瑟瑟發抖,口中囈語連連。無論穆韻鴻怎樣柔聲出言安撫,老人始終無法安穩下去,竟似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聽見樓下醫館大門輕響,穆韻鴻心頭微喜。
結果等了半天,也沒有聽見葉拂衣上樓的聲音,反而隱約傳來陣陣鼻鼾之聲,穆韻鴻終於覺得有些不對勁。
“許伯,你別害怕,拂衣從圓嬸家回來了,我下去看看。再帶他上來。”穆韻鴻在看著不斷顫慄的老人,嘆了口氣,輕聲道。
許世煌將蒼老瘦弱的身軀藏在木床角落中,掀起被子死死矇住頭,一言不發。
樓下醫館大門洞開,深秋漸冷的夜風倒灌而入,穆韻鴻不由打了個寒噤,連忙將大門關上。
回頭卻看見葉拂衣倒在治療室的病床上呼呼大睡,雙眉緊鎖,不住微微搖頭,十指握緊又鬆開,像是被魘住了一般。
穆韻鴻瞬間眉頭大皺,以葉拂衣此時後天八層巔峰境界的修為,怎麼可能還會發噩夢?
“葉兄弟,醒醒,快醒醒。”連忙將葉拂衣推醒。
葉拂衣緩緩睜開眼睛,定定神。
直到此時,靈臺識海中傳來的眩暈之感才漸漸消失。
“穆大哥,這次真的要多謝你了……不然,我只怕還沉迷在夢境中醒不過來……”葉拂衣中指按按眉心,苦笑道。
“沉迷夢境?葉兄弟,你夢見了什麼?”穆韻鴻輕聲問道。
“不記得了……很多畫面湧來,七零八碎,也不知道是真是幻,總之一言難盡。對了,你怎麼下來了?許伯呢?他現在情況怎麼樣?”葉拂衣問道。
穆韻鴻抿住嘴唇,欲言又止。
葉拂衣剛才入睡之後的模樣,讓他十分擔心,一時間不知道是說是不說好。
“說吧,我已經醒過來,沒事了。靈臺識海中的異狀也已經停止,你放心。”葉拂衣笑了笑,翻身下地。
“許伯的情況有些不對勁,你既然醒來了,就去看看吧。”穆韻鴻嘆了口氣,今夜醫館真是多事之秋。
許伯房間中,穆韻鴻在許世煌身上蓋好的薄被已經滑落地上,他蜷縮著身軀,雙目失焦,眼神發直,雙手四處抓撓。
“許伯!許伯!你怎麼了?”穆韻鴻連忙上前握住許世煌冰冷的手掌,不讓他胡亂抓撓,免得崩裂剛剛包紮好的關節處的傷口。
葉拂衣瞬間眉頭大皺:“阿爾薩斯精神力造成的靈臺創傷我已經幫他撫平,怎麼還會這樣驚魂未定?穆大哥,你鬆開手,我再幫他看看。”
葉拂衣伸出三指,搭在許伯脈門上,微微探出混沌真元進入他的靈臺識海。
內視之中,垂垂老矣的許世煌人魂瑟瑟縮在靈臺角落,不斷搖頭後退,滿面驚慌,像是遇見了什麼驚恐萬分的事情。
“許伯,醒來!”葉拂衣將一道精純無比的混沌真元印入許伯靈臺,助他人魂歸位。
“我這是在哪裡?”許世煌緩緩睜開眼睛。
看清楚葉拂衣的面龐後,一雙蒼老冰冷寒徹的手掌立即緊緊抓住葉拂衣的手:“葉少,帶小小姐走!快走!不要留在這裡!那個魔鬼來了!好可怕!好可怕!快走!去找葉老,永遠不要回來!”
他急匆匆朝葉拂衣低聲吼道,神色恐慌,竟似已經完全不記得葉天士等人已經不知所蹤一事。
葉拂衣掌下混沌真元湧出再度平撫他動盪不安的靈臺識海,柔聲道:“藜兒不在這裡,也沒有什麼魔鬼,許伯,別怕。安心睡會兒,醒來就沒事了。”
伸出一指點在許世煌眉心,玄門術力與混沌真元同時運轉,封住許世煌那段關於胡鶯鶯的短短一段記憶。
許世煌眉頭一鬆,當即沉沉睡去,再不復適才那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穆大哥,讓許伯好好睡一會,他已經沒事了。你,跟我上天台來一下……”葉拂衣輕聲道。
穆韻鴻幫許世煌輕輕蓋好被子,熄了燈,關上房門,踩跟在葉拂衣身後走上天台。
天台上的濃烈血腥氣在深秋夜風的吹拂下已經漸漸散去,葉拂衣又灑下了闢除異味的藥粉,深夜的空氣顯得十分清醒。
葉拂衣沉默了半晌,方才指著適才胡鶯鶯站立的那個角落,輕聲問道:“開始,就在這個位置,你又沒有看見那個叫胡鶯鶯的女人手中發出兩道烏光,直接封閉了忌廉與阿爾薩斯的五感六識?”
“葉兄弟,你在說什麼?什麼烏光,那個女人怎麼會對忌廉與阿爾薩斯動手?他們不是一夥的?”穆韻鴻愣了愣,反手摸向葉拂衣的額頭:“你是不是靈臺識海的異常還沒有好?”
穆韻鴻一顆心七上八下,瞬間眉頭大皺,葉拂衣這又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