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臘月廿三(1 / 1)
有章之鈞帶著,還有褚局坐鎮,更有蔡執業這個身具高位者做為樣板,整個四九城被沾染了長生之力的高層人物,終於趕在臘月十五之前,逐一恢復正常,一場天大風波消弭於無形。
直到此時,葉拂衣才終於知道,隱醫聖宗謀劃這場長生之局花了多少人力物力。在某些高層的體內,長生之力並非一次種下,而是經由漫長的時間,不斷在宿主體內演變,異化。
如果不是慕冷竹的舅父忽然跟著葉天士等人不知所終,又被不知從何處歸來的慕晚亭掌控住整個隱醫聖宗的局勢,只怕在原來宗主的引導之下,帝都的長生之局早已爆發至不可收拾。
這些日子,葉拂衣與穆韻鴻褚宜烜天天早出晚歸,忙得腳不沾地,就連想跟唐筇藜說說親熱話,也要等到深夜。
樊以霏解除婚約之後,早已回去林城,相伴樊建源膝下。她怕被常青萍詢問解除婚約之事,甚至連湘城都不回。
孟展柯回帝都的那天正是臘月廿三,小年夜。
他終究是獨自一人回來,花苞並不肯離開花隱葉身邊回到帝都。
孟展柯拿執拗的花苞沒有半分法子,除了執意不肯跟花苞離婚,情願在京郊孟氏等她歸來之外,其餘的事情他都答應了花苞。
唯一讓葉拂衣覺得有些詫異的是,龍九娘依然跟上次一樣,始終不肯再見孟展柯一面。
“二舅,為什麼九娘前輩她不肯見你?”陪著孟錚庭小團圓過後,葉拂衣兩甥舅斜躺在孟展柯自己別墅的屋頂天台上。
此時帝都的天氣已經極冷,樓頂上滿耳皆是北風呼嘯之聲。
兩人身邊的小桌子放著一壺酒,兩三碟下酒小菜,冒著凜冽寒風,避開眾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閒話。
“不知道。我偷偷問過花苞,她也不肯告訴我。拂衣,我這次去林城,覺得你二舅母很是陌生,完全不像是我記憶中的那個溫柔美好的枕邊人……唉……好端端的一家人,終至四分五裂,也不知道我這輩子是造了什麼孽……”孟展柯將雙手枕在腦後,喝了一大口酒,悶悶地道。
葉拂衣輕聲道:“二舅,難道你也不知道二舅母當初嫁給你的時候便身有修為?”
--花氏一脈有她們自己的傳承,當初在林城接碧食舫初見那時,花苞被汪明道倒了一身滾熱羹湯的時候,就連葉拂衣都沒有發覺她身具不弱修為。
“沒有啊,當初她還年輕著呢,就是個面貌清麗的外鄉小姑娘。也是這次去林城龜背巷見她,我才發現她跟那個美得跟外甥媳婦不相上下的花隱葉都是後天八層以上級別的高手。”孟展柯苦笑道。
以葉拂衣心中的猜測,當年花苞會來帝都嫁給孟展柯一定有別的隱情,絕對不可能是動了真心。
從花隱葉對衛蒼松的態度就可推斷而出,花氏中人對“情”之一字,甚是淡薄。
“是了,二舅,你去龜背巷的時候,她們倆人的修為已經恢復了?那麼穆蕊呢?她在做什麼?”葉拂衣猛地開口問道。
當初葉拂衣將花氏主僕送去龜背巷之時,當然是被封閉了修為的。
“穆蕊?是麵館中那個跟年畫娃娃一般的小姑娘?她跟著花隱葉在裡間安安靜靜的背書,只不過背得東西我一句都聽不懂。”孟展柯撓了撓頭髮。
“我能感覺到花苞跟花隱葉的修為是已經恢復。不過,聽花苞說,九娘前輩在她們身上都下了禁制,不得離開龜背巷半步。”孟展柯沉沉嘆了口氣。
這當然也是花苞不能回京的原因之一。
“是啊,穆蕊就是穆大哥的親生女兒。你沒有發現那小姑娘的眉宇之間,跟穆大哥有幾分相似?”被下了禁制?葉拂衣心中立即恍然大悟。
花隱葉心智修為都在萬萬人之上,花苞一切事宜以花隱葉馬首是瞻,就算是以龍九娘這樣的人物都不可掉以輕心,當然會暗中打下禁制用以牽制。
“二舅,你文殊院去看過小九兒沒有?他會不會來帝都過年?”葉拂衣問道。
“應該不會來吧……我去看他的時候,觀靜大師說過,現在正是小九兒最重要的階段,不能輕易離開文殊院。”孟展柯更加鬱悶了,仰頭又是一大口酒喝下。
兩個孩子都在最重要的時間節點上?
葉拂衣默默算了算兩個孩子運程流年,果然兩個孩子的流年運程都被蒙蓋上一層迷霧,所顯現的全然皆是一片混沌。
難道是誰幫他們掩蓋了天機?
葉拂衣忽然想起一件事,復又問道:“二舅,當年我母親是不是有個授業恩師?就住在孟氏莊園中,女的,應該年紀不輕,穿一身黑衣。你知道不知道那個人究竟是誰?”
孟展柯有些奇怪地問道:“拂衣,這事你怎麼來問我?而不去問老爺子?小眉兒當年的師尊跟老爺子可熟悉多了。”
葉拂衣搖頭苦笑道:“早就問過了,公公不肯告訴我嘛。”
“奇怪,老爺子還有什麼事情會瞞住你?他都巴不得將整個孟氏的資源全部給你才好。”孟展柯翻了個身,單手撐起下巴,朝葉拂衣不解看來。
“我總覺得這些長輩們在下一盤很大的棋,甚至包括教授我母親的古武與醫術,都是這盤棋中的一部分。是了,今天是小年夜,馬上就快到除夕,母親的生日也快到了吧。”葉拂衣看著漆黑天幕上的一輪殘月,輕聲問道。
他一直沒有忘記扶桑奈良的藤野靜子也是正月初一子正生人。當年龍嘯天在去香江找孟展眉與葉隨風之前,曾經先去扶桑找過藤野靜子。
“是啊,你怎麼知道你父母親的生日?是了,是老爺子告訴你的?”孟展柯有些奇怪的問道。
“我父親也是正月初一子正生人?”葉拂衣一個鯉魚打挺,從天台上站直了身子。
“他們本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時生的,難道你不知道?”孟展柯見葉拂衣反應甚大,有些奇怪問道。
“不,我不知道……二舅,過完年,我就要去呂宋一趟。我們孟氏有沒有船舶業?我想直接坐船,不想再坐飛機。”葉拂衣一顆心“頓時突突”亂跳。
“當然有的,你需要用船的時候,我幫你安排。走吧,酒也喝完了,你該回去休息了,免得外甥媳婦等你。”孟展柯打趣一句,從屋頂上一躍而下。
葉拂衣要坐船去呂宋,當然是想順路去當時葉隨風與孟展眉出事的海域看看。雖然時間已經過了二十多年,海難遊輪的殘骸是肯定早已沒有,但是海底的地勢地貌不會變,甚至連陣法節點都不會變。
以他如今的玄學術數修為,或許能夠在海底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龍嘯天此人的實力委實太過強悍,雖然每一位前輩的字裡行間都叫他完全相信龍嘯天其人。而他自己始終沒有忘記在香江別墅遺址發現龍九娘那道護身符籙的時候,上面還殘留有孟展眉的血跡。
那種血脈相接的氣息,騙不過葉拂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