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陰差陽錯(1 / 1)
小艇上的三人原本是呈天地人三才陣法站立,人位之上的慕晚亭手中法訣打出之後,見那艘巨型遊輪緩緩沉沒,臉色驟然間大變,一口鮮血直噴而出!
他捂著胸口,開口不斷怒斥站在桅杆頂端的青衣長袍人。
青衣長袍人同樣滿面憤懣,對艇中三人怒斥連聲!四人不約而同,身形凌空躍起,就在海浪滔天的海面激烈戰鬥!
雷霆!暴雨!狂風!巨浪!
轟然卷席一切,四人的身影在這暗夜狂風巨浪中交錯穿梭,根本看不清誰勝誰負。
雙方一邊打鬥,一邊都在不斷開口喝斥怒吼,而葉拂衣此時的靈臺識海中,只能聽見風聲,雨聲,海浪聲,完全聽不清楚那激鬥中的四人究竟在說些什麼。
“喀嚓!”畫面粉碎,再度變幻。
天色將明,風暴已停,海面一片狼藉,斷木碎板漂浮。小艇早已蕩然無存,三人身上各各帶傷,倒在一塊木板上隨波逐流。
一聲汽笛響起,開始已經駛離這片海域的另一艘遊輪緩緩在晨光中駛近,將木板上的三人救回遊輪。
畫面之中,卻完全沒有那名青衣長袍人的蹤跡。
遊輪正準備轉舵回航之時,在茫茫大海上,飄來一艘救生艇,上面正是昏迷不醒的葉隨風與孟展眉兩人。
隨侍打扮的青年男人也已經不見。
原本小艇上的三人之中,最為年長的那人指著救生艇,俯身哈哈大笑,邊笑邊吐出口口鮮血,隨即有人放下繩索,將葉隨風與孟展眉兩人帶上游輪。
靈臺識海中傳來的畫面,就在此處消失。
葉拂衣緩緩睜開雙眼,在被淹沒的房間中的冰涼海水裡,默然站立良久,終於沉聲一嘆。
陰差陽錯。
拄著天殛雷竹離開遊輪,來到陣法外圍,葉拂衣目光冷凝,倏而手中一連串法訣打出,將這座海底大陣完全摧毀。
在大陣完全被摧毀的同時,陷入在陣法中心的遊輪,一片片被碾壓成碎片,解體散開,遊輪上那千條屍首也伴隨著遊輪殘骸,緩緩,緩緩向更深的海底沉沒,算是葉拂衣給他們進行的另一種方式海葬。
這樣總比虛浮在陣法中間,上不接天,下不挨地要好得多。
葉拂衣摧毀大陣後,隨即上浮,不多時已經回到海面。
穆韻鴻依舊堅持在甲板上等待,此時,看見葉拂衣在水中露頭,連忙甩下一根粗大纜繩,將他帶回甲板。
葉拂衣臉色慘白之極,默默脫下身上溼漉漉的潛水衣,扶著穆韻鴻的胳臂:“上去再說話。”
兩人回到頂樓房間,葉拂衣先去沖涼,換了一身乾爽衣服,倒在床上出神良久,方才對穆韻鴻嘆息道:“龍嘯天與慕晚亭兩人在陰差陽錯下,同時揹負了千人殺孽……”
“唉,難怪慕晚亭的肺疾無法根治,原來一是他不想,二是他不能……更難怪他命數短缺至此,以他的玄術修為來說,原本應該遠遠不止才是……”
葉拂衣望著窗外快要亮的天色,想起慕晚亭此人來,不禁又是幽幽一聲嘆息。
“揹負千人殺孽?這是怎麼說?海底下究竟藏著什麼?”穆韻鴻輕聲問道。
“一艘遊輪,足足裝載了千人的遊輪,遍地是屍首,除了我父親母親還有張伯之外,無一倖免……”葉拂衣將海底情景一一向穆韻鴻說出。
甚至連遊輪房間中,他靈臺識海中傳來的片段都沒有對穆韻鴻有絲毫隱瞞。
穆韻鴻聽完葉拂衣的話之後,默默在房間中踱步,轉著圈子,將葉拂衣告訴他的這些支離破碎的畫面聯絡組織起來。
“葉兄弟,不要急,我們現在從頭一一組織起來,再來想過。首先,青衣長袍人應該就是龍嘯天。他在帶著葉叔葉嬸坐遊輪去往南洋的時候,途中正好遇見隱醫聖宗宗主,冷竹舅父,與慕晚亭三人。”穆韻鴻首先確定了在暗夜海面激戰的那四人身份。
“嗯,你繼續說。”葉拂衣靠在床頭默默點頭。
適才在海底大陣中,他首先念誦《經天地神咒》解脫亡靈,後用升級版靈覺獲取畫面,再是摧毀整座海底大陣,心神與術力都早已損耗不輕。
此時,心神疲倦已極,已經無法像穆韻鴻這樣推衍真相。
“我先來說,你損耗不輕,先休息會,暫時不要用腦子思考。隱醫聖宗宗主,冷竹舅父,慕晚亭,這三人可能是當時已經假死的慕月瑤特地求來相救葉隨風的,也可能是別有原因偶然出現在這片海域。這一點,現在咱們已經無從猜測。”穆韻鴻頓了頓,才接著道。
“四人在海面相遇之前,以龍嘯天的修為當然早已發現前方遇敵。他所佈下的海底陣法,按照我現在想來,他的本意應該不是吞噬遊輪,而是轉移整艘遊輪或者是什麼別的用途。以免海上大戰會傷及無辜。”穆韻鴻輕輕按著眉心道。
“當然,我現在的推斷完全是建立在龍嘯天並不是一個十惡無赦之人上。”穆韻鴻對臉色慘白的葉拂衣笑了笑。
“慕晚亭當然不知道龍嘯天是為了什麼要在海底佈陣,第一反應肯是直接出手破壞陣法。海底大陣陣法當即逆轉,從轉移或者傳送直接變為吞噬。事態緊急,龍嘯天救不得其他人,只能將葉叔葉嬸還有張伯,放進救生艇,甩離海域,遠離旋渦。同樣也遠離將要來臨的大戰。”穆韻鴻緩緩地道。
“然後便是四人海面激鬥。龍嘯天的術力修為肯定是冠絕當時,但是慕晚亭也絕非弱手,何況還有同為後天九品大成的聖宗宗主與冷竹舅父在場。”
“那次海面大戰的結果應該是兩敗俱傷。龍嘯天受傷遠遁,隱醫聖宗救回葉叔與葉嬸……從此,葉叔葉嬸的命數走向完全改變……”
“無論龍嘯天也好,慕晚亭也好,都是葉老同一級別或者更高明的術者,所以海難發生之後,葉老來到這片海域,完全得不到任何有用的訊息,才會遷怒於香江玄門。”穆韻鴻接著道。
葉拂衣點點頭,倦意不住上湧,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輕輕的道:“我傾向於是當時已經假死避世的月瑤阿姨,得到我父親在香江被擒的訊息,特意哀求父親與哥哥師兄前去相救。不然解釋不了,慕晚亭為什麼會貿然出手干預海底陣法,也無法解釋,那個被老李頭看見的暴雨深夜,為什麼已經假死避世的她會守候在聖宗總部等待我父親歸來……”
穆韻鴻看了看窗外快要亮的天色,伸手幫葉拂衣蓋好被子:“天快亮了,你先歇歇,好在我們總算又拼湊出昔年之事的一段真相。不要急,我感覺距離全部揭開的日子已經就要到了……”
葉拂衣依言縮排柔軟的被子中,閉上眼睛,迷迷糊糊地道:“睡吧,都睡會……好好歇歇……這一天一夜,真是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