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跗骨之蛆(1 / 1)
清晨日出,一望無際的碧藍海面升起淡淡一層白色薄霧,整艘凌雲號都像籠罩在這層薄霧微嵐中。天際,從那初升的朝陽內,一縷肉眼不可見的輕柔紫光緩緩投入葉拂衣身旁的醫聖鼎。
這道紫光進入醫聖鼎之後,整個鼎身倏而光華流轉,氣韻大盛。
隨即,從鼎蓋上升起一陣淺淺的紫煙,宛若輕紗一般,籠罩在早已醒來正在房間內盤膝打坐的葉拂衣與穆韻鴻身上。
片刻之後,紫煙被兄弟兩人完全吸取,葉拂衣緩緩睜開眼睛,轉頭笑問:“穆大哥,你大概什麼時候能到八層高階?”
穆韻鴻舒腿下座,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如果天天都有海上這麼完美的日出,應該不要多久。少則一週,多則十日。”
他兩人自從上來凌雲號之後,每日清晨便會在陽光初升之前,圍在醫聖鼎旁藉助那陣紫煙修習古武,打磨混沌真元。
這短短數日時間,穆韻鴻混沌真元的進展甚快,已經將將觸及後天八層高階的邊緣。
“可惜你不愛坐船,不然咱們就一直呆在凌雲號上,隨波逐流,等你突破到八層高階再去呂宋也不急。”葉拂衣將醫聖鼎收回長袍暗袋,對穆韻鴻呵呵一笑。
穆韻鴻連忙搖頭:“那可不成,我對在這海上漂泊的日子已經忍耐到了極致,巴不得就能下船腳踏實地才好。”
“明年春末夏初,楝花之會前,咱們兄弟四人一定要藉助醫聖鼎的紫煙突破到後天九層才行。我總覺得後天九層是一個關口,一個只有突破之後,才能參與到爺爺他們所做的那件大事中去的關口。”葉拂衣輕聲道。
“圓嬸家小樓的位置其實很不錯,算是香江水龍旁邊的一個結穴之地。等咱們忙完回湘城後,每天就督促著雲胡哥跟斬衣一起在醫聖鼎的清晨紫煙中修習。”葉拂衣也下了座,準備推門出去。
穆韻鴻追在他身後問了一句:“那麼你呢?你什麼時候能突破到後天九層?”
“或許快,或許慢,我現在真元蓄滿,只差一個契機而已。穆大哥,趕緊洗漱完了,過來甲板上吃早飯。”葉拂衣神秘的朝他笑笑。
--他的突破之機就在黔東南苗疆,他當然早已知道,卻故意沒有對穆韻鴻說起,好等到了苗疆之後,再給他一個驚喜。
薄霧已經緩緩散去,清晨的陽光淡淡照在甲板上,整片蔚藍大海,海天一色,波光粼粼,美得宛若一場夢幻。
“葉少早。早餐已經送來了。穆少呢?他還沒有起床麼?”孟圓圓帶著兩名女服務員將早餐擺放在白色的餐桌上。
這幾天都是孟圓圓伺候他們的飲食起居,十分細心周到。當然,她若是不見到穆韻鴻就冒出星星眼的話,就更加完美了。
“早就起來了,正在房間裡梳妝打扮呢,要不,你進去叫叫他?”葉拂衣今天心情甚好,隨口打趣孟圓圓一句。
“你又跟圓圓編排我什麼呢?”穆韻鴻一身乾淨清爽的走來,在葉拂衣對面坐下,清晨陽光正好照在他那張禍國殃民的臉上,彷彿連每一寸肌膚都在發光。
“葉少,穆少,請慢用。”孟圓圓俏臉一紅,帶著兩名服務員退了下去,看著穆韻鴻那張臉,她便心中小鹿“撲撲”亂撞。
“人形秘藥小叔叔,你等會是繼續拿著醫聖鼎修煉,還是跟我下去看看那個孟隊?”就要到呂宋了,今日並沒有什麼要緊事務處理,葉拂衣一邊吃著精緻早餐,一邊打趣穆韻鴻。
“還是下去看看吧。我總覺得他還有些什麼事情在隱瞞著咱們,昨日並沒有將實情全部說出。”穆韻鴻皺皺眉頭,咬著一片黃澄澄的吐司,輕聲道。
昨日在潛艇中死去的那個隱醫聖宗之人修為差到離譜,一枚金頭銀針就了了賬,很明顯在隱醫聖宗宗內身份地位絕對高不到哪裡去。
所以,在孟隊背後,拿出家人來要挾他暗害葉拂衣與穆韻鴻的人,一定不會是他,那人不過是一枚棋子而已。
二層船艙中,早已包紮好後背傷口的孟隊,默默躺在狹窄的床上出神。房間不大,有兩張單人床,卻只有他一個人住。
在他對面是一扇橢圓的窗戶,隔著乾淨的玻璃,正好看見窗外湛藍的天空,與晨起的陽光。
只是他的眼神遊移,閃爍不定,似乎仍然未從昨天海底驚魂中恢復過來。
“孟隊,今天身體感覺好些了麼?”葉拂衣與穆韻鴻兄弟兩人推門進去。
“多謝葉少,我感覺已經好多了。是了,我,我的家人有訊息了嗎?”孟隊看見葉拂衣兩人進來,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神,亮了一亮。
“哪有這麼快?二舅帶著顧供奉去昌平,最快也要今天中午才能有訊息傳回來。”穆韻鴻對他微微一笑。
“顧供奉親自去了?那就好……那就好……不然……”孟隊頓時長長舒了口氣。
他也出身孟氏旁支,當然知道顧供奉其人。
葉拂衣在他對面的空床上坐下,淡然笑道:“不然怎麼樣?難道你擔心二舅獨自一人對付不了隱醫聖宗的高手?”
孟隊猛然挺身坐起,轉身一把抓住葉拂衣的袖子,急切地道:“那個人好恐怖,就像是一條藏在山林中的受傷猛獸,那雙眼睛,暴虐而嗜血,完全非人一般。我,我這一輩子都忘不了他的眼睛……”
孟隊這一下動作甚快,牽連到後背傷口,立時疼得齜牙咧嘴。
“不要怕,你躺好了再說話。那個人現在一定不在帝都,你的家人應該平安。”葉拂衣抬手讓他繼續躺好。
穆韻鴻忽然出聲問道:“用你家人來要挾你出手的那個人是不是穿著一件黑布長袍,臉上戴著一張面具?雙手永遠藏在長袍內?”
“是啊,穆少,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難道你曾經見過?”孟隊大惑不解,抬頭望著穆韻鴻的面龐,連聲問道。
“他是不是一開始就跟你一起藏身在凌雲號上,等潛艇下水後,才離開的?”被穆韻鴻這麼一問,葉拂衣也猛地響起昨日潛艇下水的一剎那,那道從海面上傳來的巨大的敵意與殺機。
“是啊……這些天,他就藏在凌雲號暗艙之中……不過……一直沒有現身……他像是有些害怕會被葉少跟穆少遇見……就連飯食都是我悄悄送進去。”孟隊低下頭來,不敢看葉拂衣與穆韻鴻的眼睛。
--昨日在海底的時候,這些事,他可一個字都沒有跟提葉拂衣與穆韻鴻提起過。
葉拂衣與穆韻鴻相視一眼,兩人心中同時閃過一個名字,那人果然是那宛若跗骨之蛆一般的穆韻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