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黔東南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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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氏的私人飛機在黔東南州凱里機場停下,私家飛機不用經由省會中轉,總是快得太多。下機之後,已經是午後十分,只見此地無風無雪,滿目蒼翠,綠水環繞,景色宜人,一眼望去,倒是隱隱有幾分江南風情。

只是,自從進入黔東南界域之後,顧無憂一張清癯面龐上的神情便愈是凝重,彷彿想起了那些深藏在血與火,背叛與營救之中的曾經。

--時間已經太過久遠,久遠到連事情的具體的經過他都已經記不得,但是,唯一沒有忘記的是,是昔年阿姐眼中的決裂與憤懣,是滿寨親人倒在肆虐血蠱中痛苦掙扎,慘呼不斷的畫面。

那些事,他一點一滴都沒有忘,一筆一畫都刻在靈臺識海最深處。

哪怕他現在已經是後天九層境界,屹立在華胥古武界巔峰的高手,都不能將那些記憶磨滅一分一毫。

葉拂衣與穆韻鴻這一路上都沒有開口詳細去問顧無憂當年往事,更沒有去問以他後天九層絕頂高手的身份,為什麼心甘情願在京郊孟氏莊園一住數十年。

顧無憂的臉色愈是陰沉,葉拂衣便愈是覺得他跟香卡婆婆,石久邏,乃至葉天士,穆旻鎏之間的聯絡愈是緊密。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站在人來人往的凱里機場大廳中,葉拂衣站住腳步,輕聲問道:“顧供奉,接下來我們去哪裡?該怎麼走?”

其實,如果沒有顧無憂在場的話,他有太多的方法能聯絡上香卡婆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下機之後,他與穆韻鴻同時覺得,到了黔東南州之後,還是由顧無憂做主比較好。

“先去龍頭河畔,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吃飯,很快,就會有人來接我們。”顧無憂輕聲道。

雙眼失焦,茫茫然看著有些陰沉的天空,他整個人,整副心神,都好像不屬於自己一般。

“顧供奉,你怎麼知道有人會去接的?咱們才剛下飛機,就會有人知道我們的行蹤?”葉拂衣故意笑了笑。

穆韻鴻白了他一眼:“是不是傻!沒有聽見顧供奉說去龍頭河河畔帶我們找個地方吃飯,想來那家吃飯的地方,一定能聯絡上香卡婆婆。”

葉拂衣當然不傻,這麼一說,不過是想顧無憂不要再沉浸在那些血海深仇中。

“穆少說得是。”顧供奉略微點點頭,不再作聲,一襲黑衣的顏色,在陰霾的天際下遇見顯得沉重。

--他當然認得香卡婆婆,怎麼可能忘?那原本就是與他血脈相接的親人。

只是,當日香卡婆婆出現在京郊孟氏莊園的時候,因為神智未復,氣息大變,他完全不知道那個神秘人就是香卡婆婆而已。

“走了,走了!”葉拂衣目光在顧無憂臉上微微一轉,心中疑慮更甚,卻絲毫不露出半分異樣。

伸手在機場大門外打了一輛計程車前去龍頭河。

凱里市在黔東南州算起來近幾年旅遊事業發展的相當不錯,城市中心一樣是鋼筋水泥的叢林,高樓大廈如雲,車水馬龍。

只是計程車轉到龍頭河畔的時候,才看出幾分郊外野趣,河水潺潺,清風徐來,風景宜人。

顧供奉下車之後,站在河邊默默看了良久,才帶著穆韻鴻與葉拂衣兩人從一條狹窄的街道了進去。

巷子極深,一路有龍頭河的支流環繞,環境更是說不上乾淨。

那一間極其簡陋的酸湯魚館,就藏在巷子的盡頭,很明顯已經有了年頭,就連建築風格都是典型的苗疆風味。

顧無憂在大堂中的黑漆大桌中坐下,桌上有茶,茶水尚溫,有碗有筷。

他隨手拿起筷筒中的一雙竹筷,沾上壺中茶水,在桌面寫下一個苗疆象形文字。

卻並不叫店家過來點菜,更不開口跟葉拂衣與穆韻鴻說話,只是望著這條酸湯魚館外面的潺潺流淌的小河默默出神。

原本坐在櫃檯後打盹的身材精幹的店老闆,見到桌面用茶水寫出來的那個象形苗文之後,倏而睜大了雙眼,臉色驟變,匆匆忙忙朝後巷走去!

“這是什麼個字?”葉拂衣與穆韻鴻盯著那個苗疆象形文字看得滿頭霧水,卻不知道顧無憂究竟是寫了個什麼。

不多時,一名盛裝打扮的熟苗漢子,端出滿滿當當一盆紅白相間,蔥花翠綠的酸湯魚,朝顧無憂深深鞠了一躬,擺上一罈苗酒與佐食蘸料,悄無聲息的垂首退下。

--他甚至連抬頭看顧無憂一眼都不敢。

顧無憂拿起竹筒中筷子,給葉拂衣與穆韻鴻兩人一人遞了一雙,指了指那盆酸湯魚,倏而輕輕一聲嘆息:“吃吧,這麼正宗的酸湯魚,我已經快一個花甲沒有吃過了……”

他雙眼微微一眯,夾起一塊潔白魚片放進面前的蘸料裡,仰起頭來默默咀嚼,似乎回味無窮一般。

葉拂衣與穆韻鴻互視一眼,同樣夾起一塊潔白如玉的魚肉放在嘴中。

“好!”葉拂衣雙眼微微一亮這道酸湯魚跟水木聖地守護三長老的酸菜魚的做法大不相同,味道也迥乎不同。

黔州酸湯魚的酸,不是酸菜,陳醋的酸,而是另一種來自糧食發酵的酸味。

魚肉滑嫩,湯汁入口醇香無比。

葉拂衣是標標準準的吃貨,單單這一口魚片,已經吃出做這道菜的廚子沉浸在這道酸湯魚中最起碼有數十年的功底。

顧無憂一直不說話,不緊不慢的吃著魚喝湯,漸漸,滿滿一盆魚,已經見了底。

正在此時,從後巷走來數位同樣身穿同一服色的熟苗,忽然俯身下跪,朝顧無憂大禮參拜,在兩人身後的苗人手中還抬著一面大鼓。。

“這是做啥?”葉拂衣嚇了一跳,與穆韻鴻兩人雙雙躍開桌前。

顧無憂仍然不說話,振衣上前,接過那柄充滿年代感的鼓槌,開始在大鼓上敲了起來。

鼓聲漸響,初時宛若春風化雨,農忙耕種,後次則是夏夜稻田,蛙聲齊鳴,繼而則是豐收之後秋風落葉,最後白雪皚皚,人們在燒火飲酒度過寒冬,歡聚一堂。

“咚!咚!咚!”攝人心魄的鼓聲,彷彿一聲聲敲在人的心上。

倏而,鼓聲忽然高昂激越,宛若金戈鐵馬,血雨刀山,傾城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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