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因果纏身(1 / 1)
白秋桑依偎在陳斬衣身邊,朝陳西暝微微一笑,卻不言語。她原本就是灰色世界的暗夜陰刃,聲名赫赫,滿手血腥,殺孽重些又有什麼出奇?所以陳西暝此言雖然狂傲,卻是甚對她的性子。
“再說了,你身上還掛著幾道葉拂衣精心給你繪製的護身驅邪符籙,與這枚杏花胸針,有這些東西守護著你的安危,倒也沒什麼還要擔心。喏,這個給你戴上。這是昔年我那死鬼婆娘隨身戴的,送你防身!”陳西暝淡淡地道,他雙目雖盲,卻依然能夠一口道破白秋桑身上帶著的這些七零八碎的物事。
陳西暝蒼白枯瘦的右手微微一動,一隻鮮豔如血的紅珊瑚手鐲瞬間已經套在了白秋桑的手腕上。
這隻紅珊瑚鐲子柔和溫潤,連半點瑕疵都無,很顯然是件極其名貴的稀世之珍,委實不在唐筇藜與慕冷竹手腕上帝王綠鐲子之下。
看在即是親生兒子又是親傳弟子的陳斬衣的情份上,陳西暝果然待白秋桑要與別人不同。
白秋桑託著手腕上那隻宛若血凝一般的紅珊瑚鐲子微微一愣,轉頭望向陳斬衣:“斬衣,這個鐲子太名貴些了吧?我天天喊打喊殺的,打碎了可惜。”
陳斬衣輕聲笑道:“師父送你的,你就戴上。他送出去的東西可絕對不會收回,一會惹毛了他,被砸掉了那才是可惜。”
在場中人又以黎原銘的閱歷最為廣博,朝白秋桑呵呵笑道:“白姑娘,這是萬年血珊瑚,不要說打碎,就算刀砍斧鑿都傷不得它分毫,你要是中意,都可以當它是件兵刃施展。”
葉拂衣一直看著陳西暝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忽然心中微微一動:“陳伯前輩,你也是位人相宗師?怎麼渾身上下沒有半點術力波動?”
陳西暝冷冷地道:“我算什麼狗屁人相宗師,雙眼已盲,一身玄門術力早就被人廢得乾乾淨淨,此事再也休要提起!”
他似乎十分忌諱被人認出他隱藏的身份。
“居然是被人廢了玄門術力?誰有這麼大本事?龍嘯天?”葉拂衣心中微微一驚,暗自思忖道。
右手連忙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他猛地想起當日那位卜命通修的玄門宗師老者離開醫館之時說的,此人性情乖張,孤僻自傲,有萬種不近人情之處,果然如此。
穆韻鴻將葉拂衣的神色看在眼中,正想說點什麼來緩和眼前有幾分尷尬的氣氛,忽然只見葉拂衣的臉色一沉,眼望窗外冷冷地道:“好啊!正愁找不著你的蹤跡,你居然還敢來這裡找死!”
於此同時,圓桌那頭的褚時飛也當即霍然起身!
--這些日子以來,他追蹤孫朝安的下落已久,當然能夠記得他的氣息。
陳心羽一把抓著雲胡的胳臂,連聲叫道:“師父!師父!是孫朝安!我記得他身上這種陳魚爛蝦的腐爛惡臭,燻人欲嘔的味道!”
果然,一道陰沉,腐朽,陰森恐怖之極的氣息,從門外學苑路前一閃而過。
葉拂衣升級版靈覺倏而一動,在孫朝安傳來的這道氣息之中,似乎還帶著隱隱鬼哭,鳴鳴啾啾,嗚嗚咽咽,竟似有萬千怨靈隨身!
--這廝到底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會弄到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境地?
“走!大家都跟過去看看!也順手幫心羽丫頭解決這個心頭大患,免得他再禍害人間!”葉拂衣抬手向所有人招呼。
--今日圓嬸小樓中人強馬壯,連後天九層絕頂高手都有三個,自然完全不用畏懼孫朝安身後那些所謂的怨靈。
只是葉拂衣心中還是有些奇怪,藍星之中只有鬼神傳說,素來沒有山精林魅這些超現實的東西,孫朝安的渾身帶著的近乎怨靈纏身的氣息,又到底是什麼?
“師父快走!快走!快走!不要一會又跟丟了!”陳心羽聽葉拂衣的話,瞬間大喜,巴不得一聲,拉著雲胡的手就往樓外衝去!
“心羽丫頭,雲胡!慢著點!”黎原銘生怕她正面撞上此時人鬼莫辨的孫朝安,連忙飛身上前,跟在她身後。
陳西暝側側耳朵,翻著一雙沒有瞳仁的眼睛,忽然沉聲道:“都跟我來,我知道這個傢伙的去向。”
他身形一閃,滿室寒風驟起,率先朝樓下掠去。
那陣陣尋常人耳中聽不見的啾啾鬼哭之聲,在陳西暝這個原本氣息陰寒,常年累月睡在古墓亂葬崗中的人來說,就是一盞指路明燈。
從圓嬸小樓出來之後,一行人都跟在陳西暝身後,順著孫朝安留下的氣息一路向前飛掠而去。
葉拂衣生怕自己一行人飛掠的動作在鬧市中顯得太過驚世駭俗,所以一出圓嬸小樓,便早早給所有人都打上了一張隱身符。
瞬間離城之後,順著湘城東方繼續前行。
進入郊區,大路便窄,四周景物漸覺偏僻。孫朝安似乎知道身後有人追來,嘴角浮出冷冷笑意。而他手中倒提抓著那人依然不放,身形宛若鬼魅轉入山中!
“進山了!跟上!”說話的仍然是陳西暝。
進入山中之後,地勢越來越高,初夏山中的夜風,漸覺清涼。
在一片怪石嶙峋的山巔上,不帶一絲活人氣息的孫朝安,臉色青白,衣裳獵獵,靜靜看著葉拂衣等人追來的方向。
一道道黑紅夾雜的氣息,宛若凝成實質一般,在孫朝安身軀上盤旋不散。他的腳下還扔著一個人,氣息微弱之極,也不知究竟是死是活。
“孫朝安,今次你逃不了……放開我……葉拂衣已經追上來了……”他腳下的那人虛弱地道。
孫朝安冷冷地道:“跟上來就跟上來!我正要找他算算舊賬!放了你?你怕不是在做夢?”
“哼!”他抬手指在那人眉心,那人瞬間昏迷不醒。
就這麼幾句話的功夫,葉拂衣等人已經從山下追來。
葉拂衣抬手解開所有人身上的隱身符,氣機鎖定山巔巨石上的孫朝安,冷冷地開口問道:“孫朝安,你怎麼不逃了?”
“逃?我為什麼要逃?你們雖然人多勢眾,又能奈得我何?”孫朝安仰起頭來,桀驁不馴的放聲大笑。
“老姐,先救人!這傢伙今次走不了了!”葉拂衣見他死到臨頭依舊不可理喻,登時放下臉來,朝慕冷竹輕聲道。
他的升級版靈覺早已發現孫朝安腳下躺著的那人,居然是帝都六扇門中那位眼高於頂的監察孫宸瀚。
暗夜之中,一道看不見的玄晶魚線倏而飛出,纏住孫朝安腳下放著的孫宸瀚,慕冷竹抬手一帶,孫宸瀚卻是紋絲不動。
“咦?這是怎麼回事?”自出道以來,慕冷竹的玄晶魚線還是第一遇見它帶不動的情況,不由得驚撥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