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受之有愧(1 / 1)
“該拿的經費,有些沒拿到,該辦的事兒,有些沒辦成,該享受的待遇,有些也沒享受到。”
“但是,你們自己心裡得有桿秤。”
冷銳說著,再次伸手指向現場的所有人。
“這不是統帥部不欠你們的,而是有些傢伙仗著手裡那麼點權利,妖風四起。”
“所以,這點錢……”冷銳伸手指了指桌面,沉聲說道:“算是我私人給兄弟們的福利。”
“畢竟,我回東南也沒給兄弟們帶什麼禮物。”
眼看眾人又要爭相恐後的拒絕,冷銳再次擺手打斷了他們。
“當然了,明天你們得演好這出戏,從哪隻老狐狸嘴裡,把欠東南行營這幾年的專項經費給摳出來。”
“到那時候,你們東南行營闊綽了,咱們再吃一頓。”
“先說好,老子可不會再掏錢了,你們還得大魚大肉,以標準的規格來請我。”
這話一出,現場眾人面面相覷,接著同時哈哈大笑起來。
“既然冷帥如此豪氣干雲。”這時,一位身穿二星戰將制服的中年男人,端起酒杯衝著冷銳說道:“那麼我們東南行營所有兄弟們,也就卻之不恭了。”
一聽這話,明永康皺起眉頭,瞪向說話的中年男人喝道:“徐敬業……”
“老爺子!”被叫做徐敬業的中年男人一擺手:“冷帥一片愛兵之心,咱們東南行營受寵若驚,但不能不領受。”
“更何況,咱們都是軍中之人,沒有文人那種推三阻四,虛情假意和矯情。”
“咱們東南行營的兄弟們,原本標配的三餐,現在已經低到不能再低了。”
“甚至平時沒有什麼演習或者行動,想吃口肉都難。”
“冷帥是咱們的神,在咱們的神面前,自家兄弟也不用裝什麼,東南行營現在就是這個狀況,冷帥他心裡清楚,他心疼兄弟們,這份心意,咱們東南行營就是含淚也得接受。”
“不接受,就是對冷帥的不敬,不接受,就是咱們東南行營和冷帥見外。”
聽完徐敬業的話,在場所有人面面相覷,一個個感慨萬千的點了點頭。
而冷銳,則是轉身看向明永康。
“我說你這個明三刀,娘們唧唧的,豪氣都去哪兒了,還不如你這位年輕的參謀長。”
聞言,明永康深吸了一口氣,端起酒杯衝著冷銳舉起來。
“好,冷帥,那讓您破費了,我在這裡帶東南行營,所有兄弟們謝謝您,還望您明天為整個東南行營的兄弟們撐腰,拿回屬於我們自己的權益。”
冷銳沒吭聲,而是端起酒杯,和明永康碰了一下。
然後,他轉身衝著眾人舉了舉,仰頭一飲而盡。
這,便是一種表態,當眾的表態。
“這明家的百年佳釀,果然不同凡響啊。”冷銳端著空杯,意猶未盡的笑了:“入腹穿腸,烈性如火,卻又甘甜香醇,令人回味無窮。”
“既然冷帥喜歡……”明永康哈哈笑著說道:“那咱們就暢快豪飲。”
“不!”冷銳擺手打斷了明永康,忽然指向放在徐敬業身旁的一罈子酒:“我要和你的參謀長換著喝。”
一聽這話,在場的所有人同時一怔。
整個現場,也在一瞬間安靜下來。
“怎麼,徐參座不願意?”冷銳似笑非笑的問道。
“不是。”徐敬業急忙搖了搖頭:“冷帥,這個……咱們喝的不都是一樣的嗎?”
“罈子是一樣的,酒能是一樣嗎?”冷銳一臉玩味的說道:“豈不知,酒桌上喝別人的酒,那才是真正的美味佳餚。”
說著,他拿起自己的杯子,離開位子,來到徐敬業的身旁。
在眾人的注視下,他扯開徐敬業旁邊的酒罈紅蓋子,端起酒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冷帥,這不行啊!”徐敬業一看冷銳端起杯子,急忙阻攔。
“徐參座是不打算跟我一起分享?”冷銳疑惑的問道。
“不是,斷然不是。”徐敬業急忙擺了擺手:“我是……”
“那就行了。”冷銳說著,端起酒杯,一口喝了下去。
但這杯酒剛入嘴,一股辛辣襲遍*,以至於整個嘴裡苦澀異常,滿口亂鑽。
相較於他剛才喝的明家武威醇,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一品,便知道是市面上的劣等白酒,價格也就一百多塊錢一瓶。
只是,這換了明家的武威醇包裝和酒罈,所以冒充了明家的百年家釀。
這口酒,在冷銳的嘴裡不斷的打著轉,讓他心中五味雜陳,心酸無比。
剛才在喝酒時,他無意中看到了徐敬業臉上的表情不太對勁。
因為,真正的武威醇喝下去,是一種享受,一種回味。
而徐敬業喝酒的表情,卻是一種苦澀,毫無任何品百年家釀的暢爽。
所以,他心中起了疑,才有了這麼一出。
沒想到,這麼簡單的一個試探,便讓他拿到了心酸無比的結果。
他明白。
明家為了這場歡迎晚宴,是耗費了心血,很可能讓整個明家,乃至整個東南行營產生了極大的負擔。
對於明家而言,唯一能拿得出手來待客的,也就這從不外賣的武威醇了。
但是,這武威醇在明家內部,也是極其珍貴的存在,就連逢年過節也捨不得拿一罈出來喝。
今日,一口氣上了整整幾十壇,幾乎人手一罈。
如此奢華,如此破費,怎能不讓人起疑?
沉吟了片刻……
冷銳端著空杯子,一隻手抓著徐敬業的假冒武威醇酒罈子,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
如果,剛才看到這麼一大桌子知名的淮揚菜,他冷銳心裡是一種受之有愧。
那麼現在,這明家的百年佳釀喝起來,便是一種心酸。
明家世代鎮守東南,百年世家,東南諸侯,竟被人逼迫至此,何等可惡,何其悲哀?
這哪裡是在喝酒,這分明是在喝百年明家的血,喝世代明家忠良的血。
看著冷銳的表情,在場的所有人緊張而錯愕,一個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明崇雪和明永康,更是瞪大了眼睛,滿臉惶恐。
良久……
冷銳放下酒杯,一口將嘴裡的酒嚥了下去,轉身看向林永康。
“冷帥,我……”林永康正要辯解,卻被冷銳擺手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