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龍帥虎將的怪圈邏輯(1 / 1)
“無意。”杭玉靜轉過身,似笑非笑地問道:“算竊取機密嗎?”
“額!”白昂急忙尷尬的笑了笑:“當然不算,你是龍魂學院的掌控者嘛。”
“白昂。”杭玉靜沉聲問道:“知道政治和軍事的區別嗎?”
“知道。”白昂點了點頭:“戰爭是政治的延續,換言之,軍事手段是政治手段的延續。”
“很好。”杭玉靜深吸了一口氣;“看來,你們這些做戰將的都讀過克勞塞維茨。”
能得到杭玉靜的誇獎,白昂有點受寵若驚。
他呵呵尷笑著看了一眼冷銳:“冷帥嚴令,暗龍戰校五必讀嘛。”
“噢?”杭玉靜饒有興趣的問道:“哪五必讀?”
“一讀孫子,二讀三國,三讀馬漢,四讀杜黑,五讀克勞塞維茨。”
聽完白昂的話,杭玉靜帶著意味深長撇了一眼冷銳,接著再次衝白昂笑了。
“既然讀了那麼多經典,應該知道,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域,不謀全域性者,不足謀一時。”
聞言,白昂頓時一怔。
“軍事服從政治,戰將當有大局觀。”杭玉靜抱著雙臂,再次說道:“所以,在國安的人沒接手郭奉孝之前,你這位龍都衛戍的主將,是否應該保護郭奉孝的絕對安全?”
“因為,他現在就是一個符號,貼了你們冷帥標籤的符號。”
“他要是在你龍都衛戍的轄區內出現任何問題,你們的冷帥到底是大奸似忠,還是大忠似奸?”
一聽這話,白昂頓時臉色一變,帶著詫異的神情朝冷銳望去。
而此刻的冷銳,卻扯了扯嘴角,一臉的不置可否。
“我……”白昂抽搐著臉頰:“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一下,保證萬無一失。”
“等等。”杭玉靜再次叫住了白昂。
白昂:“嫂子,還有事?”
“軍人還有一項職責。”杭玉靜語重心長地說道:“那便是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這個我當然知道。”白昂似乎有點做賊心虛,很想馬上逃。
然而……
杭玉靜卻不疾不徐地打量著他。
“所以,有時無聲勝有聲,多做事,少說話,才是真正的服從。”
聞言,白昂一臉難堪地抽搐著臉頰,重重地點了點頭。
“嫂子,我……我可以走了嗎?”
杭玉靜黛眉一挑:“煩了?”
“不不不……不是。”白昂急忙擺了擺手:“我……我這不是著急去佈置嘛。”
“最後在說一點。”杭玉靜依舊玩味地打量著白昂:“有時間,讀一讀歐陽修的朋黨論,對你有莫大的幫助。”
一聽這話,白昂頓時臉色大變。
他縱然是沒有杭玉靜和冷銳那樣的國學功底和文化造詣,朋黨論幾個字,他還是能夠理解。
所謂朋黨,既是山頭主義。
黨同伐異,自成一體,排斥異己,禍國殃民。
現在,杭玉靜竟然用這個來警示,讓他不寒而慄。
剛才他和冷帥的談話,這位冰雪聰明的嫂子顯然已經全部聽到。
這個時候,她說出這些虛虛實實的話,顯然是在敲打自己。
嫂子敲打,他無話可說,但這分量,也太足了些,足到讓人毛骨悚然。
難道,這位嫂子真的有讀心術,能看穿人心,甚至能預測到別人要幹什麼?
楞了好一會兒,白昂才急忙抬起頭,衝著杭玉靜打了一個標準的敬禮。
然後,他轉身逃也似的匆匆跑了。
直到這時,站在瞭望崗上的杭玉靜,才終於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此刻的冷銳,卻是玩味的問道:“你這麼欺負一個老實人,真的好嗎?”
“你說白昂啊?”杭玉靜巧笑嫣然的說道:“他老實嗎,他賊著呢。”
冷銳:“……”
“其實,你心裡也清楚。”杭玉靜抱著雙臂,一字一句地說道:“白昂表面憨厚,實則剛直傲氣。”
“在他心裡,除了你,誰都不認,恐怕就連統帥部的幾個老爺子,也未必能使得動他。”
“或許,這就是龍帥虎將的怪圈邏輯。”
冷銳微微皺起眉頭:“怎麼講?”
杭玉靜抿了抿嘴唇,輕嘆了一口氣。
“所謂強將手下無弱兵。”
“有你這麼一位殺伐果決,強悍霸道的統帥,自然也就有他那樣傲氣十足,性如烈火的悍將。”
“要駕馭這樣的悍將,必須是戰場上同生共死的情誼,還得有讓他為之拜服的戰力。”
“所以,你們的關係常人無法揣度。”
“可是,你使得順手的悍將,在別人眼中,卻是山頭主義濃烈的朋黨。”
聽完這話,冷銳沉默地點了點頭。
“就拿眼下這件事來說吧。”杭玉靜再次深吸了一口氣:“其實,你不該給白昂吐露心聲。”
“噢,當然!”杭玉靜說著,再次看向冷銳:“這並非是信任不信任的問題,而是牽扯到一種暗示。”
冷銳眉頭幾乎擰成了疙瘩:“暗示?”
“或許你沒察覺。”杭玉靜點了點頭:“但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像白昂這樣的悍將,是從戰場上一刀一槍闖出來的英雄豪傑,最看重的就是情誼。”
“更何況,你在他眼中是神,是讓他頂禮膜拜,不可冒犯的戰神。”
說到這裡,杭玉靜再次扭頭看向冷銳。
“郭奉孝這件事,如果一旦坐實,那牽扯的不僅僅是他本人,還有輝宏集團,甚至冷氏的名聲。”
“別有用之徒,會藉著他來攻擊冷氏,將郭奉孝乾的事兒,強行按在冷氏的頭上。”
“雖說現在冷氏舉家蒙難,但名聲尚在,滿門清華,為富而仁的標籤,依然貼在冷氏的遺風之中。”
“更為重要的是,他們會藉著攻擊冷氏,繼而攻擊到你這位位高權重的五星戰帥。”
“你和冷氏是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所以,他們如果真的掌控了郭奉孝,那就等於是掌控了直接攻擊你和冷氏的子彈。”
深吸了一口氣,杭玉靜再次悠悠地說道:“白昂雖然剛直,但並不傻,他不會想不到這些。”
“既然想得到,他一定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