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辯論（1 / 1）
“面對如此強大的對手，調整國策，加強漢唐之銳士雄兵尚且不敵，何況死守祖宗成法，一味重文輕武？”
聽完這話，明永康和明振南同時點了點頭，而冷銳卻是不置可否。
“至於南宋時期。”顧展豪再次說道：“歷經靖康之恥，宋人尚武之風稍有恢復，才有中興四將，岳飛北伐。”
“然而，自中唐時的藩鎮之亂，統兵大將之禍，在此時也有死灰復燃的苗頭。”
“鑑於歷史記憶，宋庭上下對此警惕萬分，這恐怕才是岳飛後來真正必須死的原因所在。”
“諸位請想想。”顧展豪掃視著現場的三人，抿嘴笑道：“岳飛的軍隊很能打，可名字叫什麼？”
明振南：“岳家軍。”
“對。”顧展豪冷笑著點頭：“岳家軍，而宋朝軍隊編制中，有岳家軍一說嗎？”
這話一出，明振南和明永康同時一怔。
“我記得。”顧展豪抿嘴笑道：“宋之軍制，分四種，既禁軍，廂軍，鄉軍和藩軍四種，敢問這岳家軍是哪一種？”
“你這話的意思是說……”明永康不服氣地瞪著顧展豪：“岳飛的岳家軍，也是軍閥咯？”
顧展豪：“字面意思上，你可以這麼理解。”
“胡說。”明永康一揮手，冷聲喝道：“岳家軍是南宋的主力精銳，軍餉供給都有朝廷撥發，與軍閥截然不同。”
聽了這話，顧展豪微微一笑，扭頭看向冷銳。
“師父，明老爺子想跟我論一論這方面的東西，徒兒能否辯論一下？”
冷銳揹著手，緩緩轉身面朝大海：“可。”
得到了冷銳的允許，顧展豪才笑著看向神情激動的明永康。
“明老爺子，說句得罪您的話，你百年明家掌控的東南行營，是不是統帥部撥發軍餉裝備，後勤供給？”
這話一出，明永康不由得皺起眉頭。
“這……這是當然。”
顧展豪：“那你的東南行營各部，敢自稱明家軍嗎？”
聞言，明永康頓時一瞪眼，啞口無言。
一旁的明振南更是緊張萬分，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當著冷帥的面提這個，不是找死嗎？
“我看不敢。”顧展豪揹著手，笑盈盈地看向明永康：“就算別人這麼喊你們，你們也會誠惶誠恐，毛骨悚然。”
“顧少爺。”明永康虛眯起眼睛，緊盯著顧展豪：“你這是偷換概念，岳飛麾下的岳家軍，實際上真正的編制，是大宋禁軍行營後護軍，岳家軍只是當時民間的叫法。”
“說得好。”顧展豪笑著點了點頭：“民間的叫法，聽到有識之士的耳中，又該勾起何等警惕？”
“五代十國，短短七十二年間，哪一次不是手握雄兵的大將得勝歸來，篡位更替？”
“縱然你說岳鵬舉是北伐英雄，忠臣義士，國之棟樑，那麼他真要是直搗黃龍，迎回了徽欽二帝，你敢保證他不是下一個朱溫，石敬瑭？”
明永康：“你……”
“爹。”明振南適時出來打圓場笑道：“顧少爺是冷帥的得意門生，學識淵博，博古通今，又曾是龍魂學院的高材生，您和他爭論，佔不到便宜。”
聽了這話，明永康臉上滿是慍怒。
“我倒也不是要佔便宜，更不是想黑大英雄嶽鵬舉。”顧展豪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而是想替我師父給你們解釋一下，為何會有剛才的一論。”
聞言，明永康和明振南面面相覷，卻一臉的錯愕。
顧展豪抿了抿嘴唇，再次說道：“兵者，國之兇器，用好了保境安民，開疆拓土，雄霸一時。”
“用不好，則塗炭生靈，禍國殃民，甚至顛覆天下。”
說到這裡，顧展豪看了一眼明振南，然後再次將目光落在明永康的身上。
“所以，藩鎮之禍，為盛世太平之第一毒瘤，國家一統之最大障礙。”
聽著顧展豪的話，明永康*著臉頰，滿是難堪。
而一旁的明振南，也是一臉尷尬，不敢有絲毫反駁。
這話，說的可就是他們。
藩鎮之禍，諸侯之亂，歷朝歷代無不警惕，甚至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存在。
即便時至今日，他們提交了裁撤東南行營，交出東南大權的報告。
但身上這諸侯藩鎮的標籤，依然不那麼容易撕掉。
至少在三五年內，他們明家的一舉一動，依然被有識之士所警惕，所忌憚，甚至是猜忌。
看著兩人的反應，顧展豪又帶著崇拜的眼神看了一眼冷銳，接著笑了。
“當然，尚武之風為一國之脊樑，民族之血性，不可不有。”
“所以，冷帥在敬重文天祥的同時，又推崇霍去病之雄威壯志。”
“橫掃河西，封狼居胥，帝國雙壁，冠軍唯一。”
“總歸一句話，兵者，國之大事，故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安，忘戰必危。”
聽完顧展豪的一席話，明永康和明振南一愣，卻同時將目光落在冷銳的身上。
沉吟了少許……
冷銳頭也不回地問道：“都聽明白了？”
聞言，明永康和明振南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點頭。
下一秒……
明永康轉過身，衝著顧展豪深深地一拜。
“顧少爺學識淵博，縱論古今，我明永康自愧不如。”
“明老爺子嚴重了。”顧展豪微微笑著說道：“只是單元明家不做下一個嶽鵬舉。”
明永康一怔，然後帶著詭異的神情瞪向顧展豪。
這個傢伙，年紀輕輕，說話卻是外柔內剛，話中有話。
如此人物，不愧是龍魂學院出來的大才，果然智慧絕倫。
“明三刀，我不需要你明白多少。”冷銳忽然說道：“只要你明白展豪剛才評價宋代後世之君的那一席話。”
聞言，明永康急忙轉過身，露出惶恐的神情。
抱著雙臂，冷銳一臉感慨地說道。
“智者，審時度勢，因時而變，不尋常規，天馬行空，敢為天下先。”
“秦皇漢武，唐宗宋祖，皆為此類。”
“愚者，因循守舊，食古不化，穿新鞋，走老路，以祖宗成法為天條，以愚頑而誤家國。”
“歷代亡國之君，莫不如此。”
聽了這話，明永康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