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密談(1 / 1)
聽了這話,還沒等冷銳開口,一旁的韓同山和顧遠航雙雙轉過身,衝著冷銳開口。
“冷帥,那我們先出去吧!”
“是啊,冷帥,您別衝動,有什麼事都好談。”
說完這話,兩人各自識趣的轉身,匆匆離開,並且帶上了門。
直到這時,整個會客廳裡只剩下冷銳和陳霜君兩人。
沉吟了少許,冷銳緩緩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而陳霜君也帶著顫巍巍的身體,緩緩走來。
“冷帥,我年紀大了,倚老賣老一下,能坐下來說話嗎?”
陳霜君帶著詢問的口吻看向冷銳。
冷銳沒吭聲,但也沒反對,這便是一種預設。
但是,他心中對於這隻老狐狸的戒備,達到了百分之九十。
自從他學成歸來,身經百戰,這還是第一個讓他如臨大敵的人。
陳霜君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這才扭頭看向冷銳。
“你父親是個光明磊落的人,但同時也是個犟驢子。”
“其實在他和明永康討論金龍計劃之初,我就全程有參與,只是未曾露面而已。”
“但是,我側重讓明永康給他說過其中的利害關係。”
“以我百年明家之強,有槍有錢,尚且不敢為國分擔這樣的事。”
“更何況龍都冷氏,一等萬億豪門,卻敢有如此魄力。”
說到這裡,陳霜君再次扭頭看向冷銳。
“當時你父親的回答只有六個字,公道自在人心。”
“公道,好一個公道。”陳霜君突然冷笑起來:“在這個世界上,哪裡有什麼公道可言?”
“我未曾故意坐上這輪椅時,明家在整個夏國誰敢欺凌?”
“當時的東南行營,每年經費為夏國之最,最高值達到三萬八千億,佔整個夏國總經費的百分之二十六。”
“東南行營兵強馬壯,戰力堪稱全國之最。”
“無論周邊哪裡有戰事,也是我東南行營一挑大樑。”
“東南兩虎師,三鷹師只要往爭端邊境一擺,立即讓鄰國驚恐,讓全球側目。”
說著,陳霜君再次看向冷銳。
“冷帥,恕我直言,那時的北野雖然也是精銳,但也要屈居我東南行營之下。”
聽了這話,冷銳並未吭聲。
因為陳霜君說的是事實。
四十多年前,整個夏國最強精銳為東南行營的兩虎師和三鷹師,這是不爭的事實。
至於北野後來居上,那也是三十多年前,那場改革之後的事。
但真正讓北野一戰成名的,還是前幾年北境一戰。
看著默不作聲的冷銳,陳霜君衝他攤了攤手。
“可是你知道四十年後,我坐上那把輪椅時,整個明家又是什麼待遇?”
“經費減半,繼而將東南稅賦收歸統帥部所有,美其名曰統一分配。”
“剛開始,燕京方面還一個又一個高官大員走馬燈似的造訪明家,對我們進行好意安撫!”
“到後來經費逐年遞減,以至於到了前幾年,整個東南行營已經入不敷出,淪為五大行營中最慘的一個。”
“甚至還要靠自己填補經費,以維持搖搖欲墜的東南行營數萬兵馬。”
“這個時候誰理明家,沒有人理明家。”
“因為什麼?”
“因為他們確認我這惡魔般的老太太已經殘廢了,再也掀不起什麼大風浪,明家是該上砧板了。”
說到這裡,陳霜君猛然抬起頭,蒼老的臉上滿是憤慨。
“公道,什麼是公道,強者才配談公道,弱者只配任人宰割。”
“你龍都冷氏曾經也是以武立族,冷氏鐵軍縱橫天下,所向披靡。”
“而後帝國定鼎,拒絕封侯拜相,選擇棄武從商,大有建樹,成就東南第一個一等萬億豪門。”
說著,陳霜君猛地站起身,再次看向冷銳。
“試想,當初如果你冷氏一族封侯拜相,既有定鼎天下之功,又有滌盪帝國諸侯之志,加之冷氏子弟文韜武略,才華無雙,何至於落到後來這個地步?”
冷銳沒搭理她,而是緩緩抽出一根香菸點燃。
“冷帥。”陳霜君再次問道:“你現在身居高位,應該知道權力的真正意義是什麼。”
“權力,不僅是一紙公文,就能讓人榮辱升遷的某個職務。”
“權力,也不是某種讓你實現人生價值的行為快感。”
“權力的實質,是看你在多大程度上影響和控制他人,乃至整個社會的精神生活。”
說到這裡,陳霜君蒼老的臉上滿是無奈。
“這是一個多麼可怕的世界,比起我們開疆拓土的戰場,更為血腥,更為殘忍。”
“他們習慣將人分成了金字塔似的三六九等。”
“有權有勢有錢的人,可以充分享受最高層次的物質和精神生活供應。”
“比如現如今的龍都五大豪族,比如像烏雲一樣籠罩整個帝國的五大百年世家,南方各大諸侯。”
“甚至他們還可以用手中掌握的一切,去改變歷史,以求達到名垂青史。”
“而隨著層次的遞減,物質和精神生活供應逐漸減少。”
“以至於被譽為大多數人的升斗小民,其物質最多隻能滿足生存。”
“他們需要上班,掙錢,養家,上老下小,房貸車貸這些物質壓力,壓得他們早已踹不過氣。”
“所以,他們根本沒有機會和世家去享受所謂的精神生活。”
長嘆了一口氣,陳霜君再次冷冷的繼續高談闊論。
“正因為如此,權力成了幽靈,成了魔鬼。”
“權力給了人家,就是長在人家身上的肉,是伴隨人家靈魂的一部分。”
“你要剝奪人家的權力,就是割人家的肉,擊碎人家的靈魂,人家能不跟你拼命嗎?”
說到這裡,陳霜君帶著蒼老的雙眼,悠悠地看向冷銳。
“你的父親很聰明,堪稱曠世大才。”
“他生在冷氏,鐵骨錚錚,光明磊落,有雄心萬丈,也覺得自己有實力實現這個雄心萬丈。”
“但是,他骨子裡是個商人。”
“他覺得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可以用商業頭腦和錢來解決。”
“所以,他認為只要財富足夠,甚至可以改變帝國當前所面臨的一切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