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愛情課(1 / 1)
對他而言,這段令他痴迷的愛戀,是一場沒有結果的情劫。
對我而言,這段突如其來的初戀,是上大學時錯過的一堂愛情課。
初到他們家當家教,褔柯農在外出差未歸。
他的夫人葛芬,是個臉部輪廓優美的東北女人,大眼睛,高鼻樑,不過身材臃腫,肚皮凸起。看得出來,她有身孕,快要生產了。
“歡迎你!”她扶著腰,依著門框,中文講得很流利。眉眼裡顯露出對幫助的急切需求。我一步趕緊扶著她坐到紅布藝沙發上,幫她倒了一杯水。
她滿意地點點頭,看看我,似乎第一印象打分合格。
我的眼力見和手腳麻利,都拜老媽所賜。
別人都說,女兒要富養,她卻說,女兒不能嬌慣,從小就要求我學做所有家務事:
當別人家的的孩子三、五歲時才學會自己吃飯時,我已經會掃地洗衣服疊被子;
當別人家的的孩子八、九歲時會掃地洗衣服疊被子,我已經會做飯、炒菜,甚至包餃子了、蒸饅頭........
當別人家的孩子十四、五歲學會基本的家務事時,老媽已經讓我擔當管家,掌握家庭財政大權了!
每個月,老媽給我2000元人民幣,由我支配,買菜、買油鹽醬醋,生活日用品,家中的飯菜,全都有我來做。鍛鍊我的家務管理能力。
即便每天忙家務,做飯菜,我還是學校的“學霸”,年年考試全年級第一名,三好學生......
在我到外地上大學時,我媽根本沒有其他當媽的焦慮和擔心,她高高興興地把我送上火車後,說:“憑你現在的本事,放在世界上的任何地方,我都不擔心。”
直到離開家,我方知道,有這樣一個奇葩的媽,的確是我的福氣!
在上大學期間,我是我們寢室的室長。沒有我,寢室總是亂七八糟。女同學們在家個個嬌生慣養,有的連洗衣服、疊被子的簡單活都不會。雖然我年紀最小,但我居然成為寢室的“大姐大”。我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揮發不完的才幹,我成了女同學的“救星”:
鄒麗,教我套一下被子吧!
鄒麗,教我縫一下釦子吧!
鄒麗,我那個來了,肚子疼,該吃什麼藥啊?
......
解決這些類似於小兒科的生活問題,我手到擒來,不費吹灰之力。
久而久之,我成了班上女生的“頭”,解決疑難雜症的“救世主”。
而我自小的學霸潛能,在學習中也一路領先,無人能敵......漸漸地,男同學也對我刮目相看。他們找我請教作業難題,向我借課堂筆記,甚至虛心求教英語原版電影的下載、電子小說的網上搜尋。而這些,對我來說,都是小菜一碟......
其實,我所會得所有這些簡單的小事,已經年滿18歲的大學生都應該會做的!只是,他們的父母太嬌慣他們了,即便自己吃苦受罪,也要讓孩子享受最好的生活待遇,只要他們學習好,只要他們考上重點大學!有的父母對孩子的溺愛,甚至在孩子上大學期間仍在繼續:他們每週親自到學校,為孩子打掃宿舍、洗被子和髒衣服、臭襪子.......
能幹與學習優異,使我輕而易舉地在一年級競聘上崗,成為班長、團總支副書記,大二競聘成為院學生會主席.......
由於老媽從小訓練和培養了我,而我的大多數同屆同學他們的父母嬌慣了他們,所以,在面對我的同學時,我感覺就像面對一群低我兩三屆的學弟學妹......
“約翰上小學五年級,他的數學和語文都比較弱,希望你能幫他,儘早跟上學習進度。”女主人望向我說。
“另外家中的衛生也需要你幫助打掃。你最好住到我家裡來,我先生工作很忙,顧不了家。”
“好的。”我恭敬地對她說。她估計長我十歲左右,三十出頭的模樣。
第二天,我就帶著全部家當搬進了褔柯農教授的家。
褔柯農教授的家坐落在布里斯班的城郊結合部。
獨立別墅,上下兩層。院子不大,但建了一個寬5米、長5米的小型游泳池。游泳池邊,是個寬3米長6米的小的籃球場,只有一個投籃框。四周和頂上,用網狀的鐵絲蓋著,以防籃球滾落到院子外面。
那天,陽光鮮亮得有些刺眼。我把約翰帶到籃球場投球,自己到院子外邊修剪籬笆邊的樹枝。路兩邊不知名的茂密樹叢,很長時間沒有打理了,不時有鳥兒停落,嬉鬧。我拿著把大剪刀,仔細修剪著枝條。
“哈嘍!”一個男人低沉渾厚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你是到我們家給約翰補習功課的小老師吧?”
我轉過身,頂著太陽,眯著眼,看到了褔柯農。
和寧楠比,褔柯農的長相在人堆裡普普通通。
1米七的個頭,壯實而敦厚。額頭圓潤飽滿,高鼻樑,鼻頭圓大,細長的眼睛,國字臉。臉部特徵比較特別的是他的嘴唇——長了一個像韓國影星金秀賢的仰月唇,嘴角向上如仰月,自然成半月形。看人總像是在微笑。
“你好!我是鄒麗。”我說。
“褔教授,出差回來了?”
他點點頭。
我幫他開啟了院門........
褔柯農教授一家,都是素食者。
而我自小是個食肉動物。一天不吃肉,就覺得力氣不夠用。
我1990年11月生,屬馬。我媽說我是“馬尾巴”。
“屬馬的應該是食草動物,你怎麼那麼愛吃肉?”她常常對我的食肉特性不可理喻。
由食肉者成為一名素食者,真是一段艱難的開始。
付柯農一家不吃肉類,也不吃魚蝦類。但他們每天喝牛奶,吃雞蛋。在剛到褔柯農教授家時,我幾乎每天晚上都是想著誘人的菜餚入睡,有時甚至會半夜流著哈喇子,夢醒時,我的內心在掙扎,在反抗:
我要吃紅燒肉,我想念梅乾菜燒肉,我要吃咖哩牛肉......
肚子的虛空,還好有精神能量的補充。
褔柯農教授的專業研究領域是人工智慧。而我的碩士研究生學的是專業是國際經濟貿易。
不過,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愛好——文學。
我受父親的影響,自小愛好文學,閱讀了大量古代文學和現代文學著作。本來我報考大學填的第一志願,是中文專業,可惜遭到了老媽老爸的一致反對:
中文是萬金油,放到哪裡都能用。但只是皮毛,還是學些本事好。
由此我不得不選擇了國際經濟貿易專業。
福柯農是一個有著很深文學修養的學者。他的父母都是文革前考進復旦大學的學生。計算機系畢業的父親,在上海交通大學任講師,中文系畢業的母親,則到上海一家大報當記者。上世紀70年代末,他們是最早一批自費出國留學的年輕人,畢業後就在澳洲紮下了根。福柯農生在上海,但基本是在澳洲長大的。因為受愛好文學的母親的影響,他在小學時,就能熟練背誦唐詩三百首,還曾試著寫過詩歌、散文。不過,他最後還是繼承了父親的研究領域:電腦科學與人工智慧。
“男孩子,都想著建功立業,理科是他們不二的選擇。”他回憶往事時,激情盎然的青春歲月彷彿歷歷在目。
週末,為了陪葛芬散心和鍛鍊,我跟著和他們一家人——褔柯農、葛芬、小約翰一起,自駕車去庫塔山植物園遊玩過(MtCoot-thaBotanicGardens)。庫塔山植物園位於布里斯班市中心以西5公里處,佔地52公頃。園內生長著各種熱帶及亞熱帶植物約5000多種,許多奇異的花草樹木都是我從未見過的。
植物園根據植物的不同種類分成好幾個區域,有盆景房、蕨類植物、仙人掌、雨林異境、澳大利亞雨林、藥草植物、溫帶植物、瀉湖與竹林等,每個區域的植物都爭相生長和開放,一片繁茂景象。除了這些令人眼花繚亂、讚歎不已的植物外,還見到許多小動物,如仙鶴、野鴨子、蜥蜴等,它們在園中與自然植物一同安逸的生活著,美麗的花草樹木相映成趣,十分可愛.......
褔柯農的攝影技術十分了得,每一張都像是藝術照片:
鳥兒飛翔的瞬間.......
我和約翰在草地上摟著大笑瞬間.......
葛芬端詳著美麗花兒注目凝思的瞬間.......
那天,我們玩的特別開心,回來的路上,大家甚至唱起了歌兒。
至今,我還保留著這些令人難忘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