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愛情課2（1 / 1）
三個月後，褔柯農和葛芬的第二個孩子誕生了。
葛芬生孩子的那天晚上，褔柯農因忙工作沒有回家。
下午五點半，我正在廚房燒晚飯。菜香味透過我的鍋鏟子，不時從炒菜鍋裡竄了出來。正當我給葛芬舀飯時，在沙發上看電視的葛芬突然叫了起來：“哎呦，哎呦......”
我趕緊關掉煤氣開關，跑出廚房，只見葛芬手捂肚子，臉色慘白，沙發上一片水漬........
“鄒麗，趕緊給醫院打電話！趕緊給褔柯農打電話！”
我慌忙拿起話筒，給醫院打電話，通知救護車儘快趕來。然後又給褔柯農手機掛電話，結果，手機關機........
時間非常緊急，可褔柯農電話居然關機。這個書呆子，居然忙的忘了自己老婆生孩子！
沒辦法，現在家中我算是強勞力了！我必須幫助葛芬。
我鎮定了一下情緒，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葛芬住院用的衣物，以及她前幾天已經準備好的嬰兒服，裝進包裡，再幫葛芬穿好外套，提上包，門外，鳴著聲音的救護車已經到了門口.......
醫院護士扶葛芬躺上了擔架，把她抬上了救護車。我則提著包，拿著水杯，守護在葛芬旁邊。
宮縮相距的時間越來越近，葛芬在擔架上呻吟著。她的手緊緊地拽著我，掐著我，我安慰她說：別怕，馬上就到醫院了！
話音剛落，醫院就到了。葛芬被直接送到了產房，我在旁邊陪著她，只見她滿臉是汗，壓根緊咬。我用乾毛巾不斷地幫她拭汗，一邊給她加油。五分鐘後，嬰兒的腦袋就露了出來，再一會，整個身子也出來了。只見醫生把嬰兒與母親相連的臍帶剪斷，輕拍嬰兒，“哇”，一聲清脆的啼哭聲響徹了產房.......
葛芬總算平安生下了這個孩子。我輕輕地鬆了一口氣。
於是，我趕緊又給褔柯農打電話，終於他的手機有回鈴音了。過了好一會，才聽到他的聲音：
“什麼事？我們正在開會呢！”他說話的語調顯得很不耐煩。
“褔柯農教授，葛芬已經生孩子了，她請你趕緊到醫院來！”我說。
“什麼？預產期不是在一個星期之後嗎？”他說。
“是個女孩，可漂亮了！”
“太好了！我馬上趕過去！”他沒等我回復，就結束通話了電話。估計正急急忙忙趕過來。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整天就是他的工作。幸虧你在身邊，不然今天怎麼辦啊！”她感激地握著我的手說，一臉的疲憊。我趕緊給她衝了杯牛奶，打了一個荷包蛋，攪碎了拌在小米稀飯裡餵給她吃。我前段時間專門查過相關營養方面的書籍，可以吃奶、蛋品的素食者，主要透過牛奶和雞蛋補充所需營養.......
“他已經趕過來了，你別擔心。”我溫和地對葛芬說。
葛芬的生產，讓我近距離地體會到了女人地不易。生孩子，基本就是一場生死的搏鬥啊！她真勇敢！
為了照顧妻子，彌補自己在妻子生產時不在身邊的過錯，葛芬回家後，褔柯農乾脆向學校請了一個月的假，專門在家看護妻子。原先有些生氣的葛芬，情緒得到了安慰。那段時間，褔柯農表現還真是不錯。他親自下廚，給妻子做好吃的飯菜。經常抱著漂亮的小嬰兒在房間裡轉。
..........
當妻子帶著嬰兒上樓早早休息時，他便和我在樓下客廳，研討一些文學與寫作方面的問題。
我們討論過古詩詞和現代詩的寫作與各種流派，也探討過駢體文的寫作。還對紅樓夢及其書中的各個人物，進行過點評。
我喜歡《紅樓夢》中的鳳姐，那個精明、機靈、能幹的女強人，則對林黛玉、寶釵不屑一顧。
“他們太軟弱了，不過是豪府中的附庸。”我說。
他則喜歡史湘雲，那個出生將門，身世坎坷、性格豪爽的女孩。
“我喜歡史湘雲，那個敢愛敢恨的女孩。”他說。
有一次，我和他因《紅樓夢》第三十一回“因麒麟伏白首雙星”而爭論起來。爭論的焦點，是史湘雲最後到底有沒有嫁給賈寶玉。
褔柯農堅持認為，史湘雲嫁給了賈寶玉，他拿著一篇從網上搜來的列印文章，讓我看，以證明他的觀點。
“甫塘逸士《續閱微草堂筆記》載：“《紅樓夢》一書，膾炙人口，吾輩尤喜讀之。然自百回以後，脫枝失節，終非一人手筆。戴君誠甫曾見一舊時真本，八十回之後，皆不與今同。榮寧籍沒後，均極蕭條；寶釵亦早卒，寶玉無以作家，至淪於擊柝之流；史湘雲則為乞丐，後乃與寶玉仍成夫婦，故書中回目有‘因麒麟伏白首雙星’之言也。”
這一段材料，當是後來上海《晶報》刊載的《臞〓筆記》裡的《紅樓佚話》中一段之所本。清人趙之謙在《章客雜記》（咸豐十一年手稿本）裡說，《紅樓夢》後面寫到“寶玉作看街兵，史湘雲再醮與寶玉，方完卷。”董康《書舶庸談》卷四也記載他母親“幼時見是書（指《紅樓夢》）原本，林薛夭亡，榮寧衰替，寶玉糟糠之配實唯湘雲，此回目中所以有‘因麒麟伏白首雙星’也。”
我則據理力爭：“不可能。”
因為湘雲的結局在“紅樓夢曲子”的“樂中悲”中已有“廝配得才貌仙郎，博得個地久天長，准折得幼年時坎坷形狀。終久是雲散高唐，水涸湘江。這是塵寰中消長數應當，何必枉悲傷“的預言。這裡的暗示很明白，史湘雲根本不存在與賈寶玉結縭的情節安排。
於是，我們從周汝昌先生《紅樓夢新證》（1976年版）錄有啟功先生《記傳聞之紅樓夢佚本事》一書闡述的觀點，到研讀褚德彝跋《幽篁圖》中談《紅樓夢》續書情節，再到俞平伯和顧頡剛集中的有關資料，比較不同觀點，反覆推敲，研究。
最後，他不得不同意我的意見：舊時所謂“真本”的“湘雲嫁寶玉，流落為乞丐，在貧踐中偕老”一說，提出了“湘雲嫁了衛若蘭，串合了金麒麟”的新觀點。
在我們多次的觀點交鋒中，我總算取得了一次勝利，佔得了上風。我從沙發上站起來，轉轉腦袋，放鬆脖頸，伸伸胳膊，彎彎腰，喜不自禁地對他傻笑：褔教授，學生終於贏你一次啦！
他卻走過來突然抱住了我，將滾燙的唇貼上了我的唇。
一切來得很突然，又似乎很自然......
我步步後退，直至被抵在了牆邊，他的雙手，像鉗子般有力，令我毫無反抗餘地.......
臥室傳來了嬰兒的啼哭。一時間，他的神情有些恍惚，我乘勢掙脫他，跑進了自己的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