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心靈時刻(1 / 1)
病床上,褔柯農神情疲憊地依靠在床欄。
穿著病服的他,消瘦了許多,也蒼老了許多,兩邊的鬢角,也長出了些許白髮。
“你們先聊著,我去打水。”葛芬把我帶到醫院,陪我來到褔柯農的病房後,她便藉故關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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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這副模樣,我心裡很難過,但又不知如何表達。
我呆立在他的面前,低垂著頭,像一個犯了錯誤的小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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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永遠不想見我嗎?”他說。
“就讓我自生自滅吧!”他的語氣裡,分明帶著幾分蠻不講理的任性......
我走到病床邊,拉了把椅子坐下,握著他的手,撫摸著,親吻著,眼淚大顆地掉了下來,砸落在我們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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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變成這副模樣,你開心了吧?這就是你想達到的效果?是不是我被撞死了,你才滿意?”他繼續用惡毒的語言甩向我,發洩著這段時間壓抑許久的不滿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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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了頭,怔怔地望著他:
“我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你會變成這樣,你還是我的老師嗎,你的表現怎麼就像個不負責任、喪失理智的孩子?”說著說著,我哽咽起來,抑制不住地伏在他的手掌上哭。
“唉,我遇到剋星啦!你是我的剋星啊......”他習慣性地想踢右腿,可他的右腿被石膏整個捆綁固定,吊在了半空中,無法動彈。再看他的左腿,左腳踝粉碎性骨折也被石膏固著......還有右胸前是一圈圈綁著白紗布的繃帶........
葛芬說,褔柯農被撞後,右胸前斷了三根肋骨,右腿大腿根粉碎性骨折,左腳踝粉碎性骨折......
我害怕繼續引發他的怒氣,不敢作聲。
我知道,只有一心向往死亡的人,才會對自己的生命不負責任。
褔柯農的車禍,也許是他潛意識中想奔向死亡,力圖用一種極端的方式,結束一切無聊的掙扎........
我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傷心,索性放聲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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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反正我已經這樣了,想抱你、親你也沒這個資本了”他自嘲的說。
我轉悲為喜,破涕為笑。
“那看我做能為你做什麼?”我哽咽著說。
“我要你陪著我,補償我,直到我恢復健康。”他說。
此時,他眼光中的怒氣不見了,代之而來的,是熾熱而溫存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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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終於和解了,並又恢復了以往的親密。
我又成為他們家的保姆兼家教。每天做飯,送飯,陪他聊天,教小約翰。
“你怎麼會喜歡上我呢?我長得也不漂亮。”
有一天,坐在病床邊,我一邊削蘋果,一邊提出了這個在我心中埋藏許久的問題。
男人總是喜歡漂亮的面孔的,而我不漂亮啊!我千百次地問自己。可是,沒有答案.......
“因為你懂我!”他嘆了一口氣後說。
“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他問。
“為什麼我的心思,你瞭解的那麼清楚?”他問。
“我從來沒有遇到過像你這樣的學生!聰明而有悟性。”他說。
“怎麼和你在一起,我反倒像個學生?”他自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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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著他,傻傻地、痴痴地笑著。
他,這麼一個睿智的學者,大我十五歲的兄長,居然如此高看我,我的感覺當然是相當的不錯。
原本,我就是一個自視甚高、實踐證明也是一個很優秀的女生。只是因為愛,放低了自己,小看了自己,迷失了自己........難道真像人們所說的那樣:戀愛中的女人,智商為零?問題是,我看褔柯農此時的智商也不高啊,他在我面前,更像是一個智商和情商都只有小學生水平的人啊!
難怪有人說,談戀愛,就是使人發昏、發痴的遊戲.......一旦人恢復冷靜,就會覺得曾經的那些胡思亂想,那些只有弱智的人才會說的傻話,那些不受大腦控制、不受理智約束的言行,是不可理喻的,十分可笑的,愚蠢透頂的。
可是,人類就是那麼不長記性,千百年來,這種頭腦發昏的事情一幕幕上演,從未停止過!無論你是帝王將相、才子佳人,還是平頭百姓,平庸凡人。只要是個正常的男人,或者女人,基本都會經歷一次甚至多次.........
有人說,是因為荷爾蒙,也有人說,這是人的本性。不管如何,生而為人,經歷過、體驗過,也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
“其實女人常常不瞭解男人。他們以為,男人天性喜歡追蜂引蝶,是下半身動物。這是錯誤的。男人總是在尋找最適合他們的那一個-——就是最懂他們的女人。有的人第一次婚姻就找到了,有的人可能需要尋找一輩子。我還算有福氣,居然第二次就碰到了。”
“可是你結婚了啊!你有妻子了!”我說。
“........”他沒說話,看看我,嘆了一口氣。
“我是沒力氣鬧離婚的。況且,葛芬很賢惠。可是我也是喜歡你的,這你知道.....”他很沮喪。
“所以啊,那咱們就當好朋友,就是了。”我說。
雖然故作鎮靜,其實,我心裡還是很疼的。
“咱們還是比好朋友再近一點吧!”他說。
“你看,我都成這個樣子了,你忍心我繼續痛苦嗎?葛芬都那麼通情達理,你為什麼要這樣狠心?”
他的眼睛裡透著悲傷和絕望。
我沒有再反駁,低垂著眼簾。
我害怕他再來一次走神,再一次把生命交給交通意外.........
那樣,不僅是葛芬,我也要發狂了。畢竟,現在這個大活人,我可以看到他,可以與他交流,可以撫摸他,可以聞到他的氣味。我不在乎他是不是有婦之夫了,只要他好好的、健康的活著,可以見到他,就可以了。
我溫順地趴在他的胳膊上。沒有說話。
“這才是我的好孩子!”他高興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