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愛的滋養(1 / 1)
一天,褔柯農和我的手機,同時接到一份簡訊:
茲於本週日在XX咖啡廳舉辦門薩會員懇談會,歡迎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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褔柯農很長時間不與外界接觸了,故而,他不顧葛芬的阻攔,堅持要坐著輪椅去參加,而且,指定讓我陪他去:
“鄒麗也是門薩會員,讓她陪我去,一舉兩得......”
葛芬盯著他,想不出反對意見,只得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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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葛芬開車把我們送到咖啡廳門口,與我一起扶著褔柯農坐到輪椅上,然後,和我約定好她開車來接的時間後,便開車回家了。
汽車遠去了.......我推著輪椅上的褔柯農,走進了咖啡廳。
......
這家咖啡店室內裝飾得較為隨和、親切,裝修風格也較大眾化。一進門,就看見一排綠色的植物,枝葉招展,十分養眼,左邊靠窗戶是一排排玻璃茶几和布藝沙發,中間也擺放了一排方型桌子和靠背椅。室內牆紙是米黃色的,燈光柔和,牆角還有一個植物盆栽架,綠色的葉子,給咖啡廳增加了不少自然景色。
咖啡廳內人不多,大概也就不到二十個人。其中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揮著手向福特農走過來,她戴著一頂大紅的羊絨帽,一副黑框眼鏡給她增添了幾分嫵媚和書卷氣。披肩長髮,藍寶石耳環閃閃發光,質地優良的淺灰色呢子大衣,腰間繫著一個銀質花環腰帶,著裝奢侈而時尚:
“嗨,褔柯農!你怎麼坐上輪椅了?”她笑眯眯地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說話隨和,態度親切,看起來兩人很熟悉。
“唉,不小心碰上交通事故啦。”他解釋道。
“這不,右腿和左腳踝粉碎性骨折,鋼釘就打了好幾根呢!”褔柯農向這個女人叫苦不迭.......
然後她轉頭看向我:
“這是我的堂姐安娜,她在銀行工作。是布里斯班門薩會員召集人。”
“這是我的學生,鄒麗,國際經濟貿易專業的碩士研究生。剛剛加入門薩。”
褔柯農又向他的向堂姐介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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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他的堂姐面前,我突然發現自己穿的很寒酸,布質的藍色中式外套,還是出國前,老媽為我準備的;布質的寬鬆長褲寬大而沒有型.......
我有點窘迫地向他堂姐點頭,致意,安娜大方地向伸出手,主動握住了我的手。
“褔柯農,你的這個門薩學生長得很美!”她稱讚道,並多看了我幾眼。看得出來,她是發自內心地讚美。
我誠惶誠恐,對她說:“謝謝。”
聽了堂姐對我的讚美,褔柯農盯著我看,笑了,笑的很詭異。
我則不好意思地垂下了頭。
據說,戀愛是女性最好的美容霜。
女性在戀愛時,體內的激素迅速分泌,使微血管中的血液迴圈旺盛,皮膚得到了養分,表皮細胞加劇了分裂增殖,使形體看起來變得豐腴而渾圓,皮膚變得光鮮靚麗...........戀愛中的女性容光煥發,自有一種難以言表卻早已溢位身外的動人美麗。
所以,有人說,三流的化妝是臉上的塗抹,二流的化妝是精神的豐富,一流的化妝是生命的滋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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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在學校上課時,一些同學也會開我的玩笑:
“鄒麗,到哪美容了?最近變得漂亮了嘛!”
“鄒麗,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怎麼那麼水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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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醜小鴨在遇到了愛情時,會變成漂亮的白天鵝吧?我站在盥洗室面對鏡子時,也發現了自己的變化:
整個人神采奕奕,滿臉放光,眼睛、鼻子、嘴巴,都變得敏感而動人,閃爍著一種美麗的光澤........
當然,在經歷了與褔柯農的初戀後,我還由此而明白,我並不是什麼行走在雲端的高人,我只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個普通人,一個有著七情六慾、一個有愛有恨的女孩,一個渴望愛情的平凡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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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懇談會的會員年齡大小懸殊,有一位年近七十的老者,滿頭白髮,但十分健談,褔柯農悄悄和我耳語道:
“這是布里斯班的一位財團老總,家產富可敵國。不過,他最在意的還是門薩會員的頭銜,幾乎活動一次不落。而且,他的名片上,也把門薩會員列為頭銜之二,可見他多麼在意!”
我望向那位老者,他身高一米八零左右,也很壯實,頭很大,腦門錚亮。穿著很講究,一看就是有錢階級。不過就是那個凸起的肚子,略微讓人看了有些不舒服。
“如果能夠把肚子裡的油脂,用機械吸掉一部分就完美了!”我默默想著。目前國內一些胖子,聽說有到醫院做這種手術的......
還有一個十四五歲的男孩,一看就是天資極其聰明的那種天才少年:
深凹的眼睛很聚焦,炯炯有神,大腦門,獅子鼻,很招人喜歡。
那個天才少年正靠著安娜悄悄說著什麼......
“那個天才少年,是布里斯班的驕傲,據說,他現在已經是昆士蘭大學二年級的學生......”褔柯農告訴我。
我聽了,心頭不知什麼滋味在翻滾著。
在國內,有些大學也開設了少年班。不過,這些天才少年後來的發展,並不盡如人意。比如最早的有一個,後來長大後,由於不適應社會世俗的生活,居然出家當了和尚。當然,他當和尚,也是一個出類拔萃的和尚!由於他具有一目十行的能力,加之記憶力超強,普通和尚需要背幾年的經文,他幾個星期就已經滾瓜爛熟........最後,他成為這個寺廟的主持,在當地很有名氣。只是,在我看來,他學了那麼多知識,最後全部丟棄,似乎有些可惜。
會員中,女的不多,一共就三個:安娜,我,還有一個......
我望向那個女子,看起來,她似乎更像一名男子,無論是說話,還是笑。
褔柯農對我耳語道:
“她是同性戀......”
“原來如此!”我點點頭。若有所思。
在昆士蘭科技大學,同學們對同性戀基本不會去議論或關注。女同,男同,我都在校園見過,碰到過。我總覺得,女同中扮演男性角色的女子,或男同中扮演女性角色的男子,在我們常人看來,他們的性格或多或少有些變異.......
懇談會的主題並不集中,有褔柯農熟悉的人工智慧研究前沿資訊,也有大氣變暖、環境變糟的憂慮.......類似於漫談,不過,每個人的發言都很精彩。我發現,這些高智商人群,更關注科、技術性問題的破解,對政治及社會敏感問題不太關心。會員們妙語連珠,會場氣氛非常熱烈,使褔柯農興奮異常。直到結束散場,他還戀戀不捨,不願離開......
男人都是社會動物,離開了社會認可,離開了朋友圈,離開了他人的關注,他們的忍耐力比起我們女性來,真是差了許多。我心想。
聚會結束了,當我推著褔柯農準備離開時,他叫住了我,欲言又止,似乎有話對我說。我停住了,把他推到一個僻靜一點的角落。等聚會人群陸續離開咖啡館後,我轉向他:
“有事嗎,褔柯農教授?”
他看著我,濃眉緊鎖:
“我知道你不知什麼時候就會離開我的。”他憂鬱地、緩緩地開口了。但他確實是懂我的。
“不過,我又能給你什麼呢?除了思念,什麼也給不了你!”他說。
他從口袋掏出一個信封,兩隻手不停地摩挲著:
“過去我總想和你建立比好朋友再好一些的親密關係,是我太自私了。我不能給你未來,卻總是想入非非,想向你索要的更多........我還是當你的哥哥吧。葛芬說,她願意當你的姐姐......這個信封裡,是我這個大哥哥、還有葛芬姐姐一起送給你的一份禮物,你回去再看吧。”他的眼睛溼潤了。
我默默接過了信封,放在了口袋。輕輕撫摸他的額頭,那個光潔飽滿的額頭,那個智慧的大腦......他則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親吻起來。
.........
外面小汽車在鳴喇叭了,這是葛芬開車已經到咖啡廳門口的標誌。
我拍拍他,鎮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拉開門,推著褔柯農,大步走出了咖啡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