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學會告別(1 / 1)
門薩會員懇談會後的第二天清晨,我就和葛芬辭了工。
當時,褔柯農還在睡覺。葛芬說他昨天加班到很晚,凌晨才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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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麗妹妹,以後有空多來看看我們。”葛芬說。她的聲音是溫和而平靜的。彷彿,這幾個月裡,家裡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發生褔柯農喪失理智的瘋癲和胡言亂語;
沒有發生她的丈夫與學生之間發生的熱戀;
沒有出現褔柯農的嚴重交通意外,腿腳傷殘;
沒有我和她、和他的多次傷心欲絕的對話和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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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的眼眶深陷,一圈濃濃的黑暈,暴露了她焦慮而痛苦的內心........
這個善良的女人,上天會祝福她,保佑她!
好心的姐姐,但願我永遠不再見到你們,還你們一個平靜、安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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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揮揮手,拉著行李箱離開了他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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褔柯農給我的信封,我一直沒有開啟。
我害怕,開啟後觸動我的傷心的眼淚。
我擔心,擔心開啟後讓我抑制不住地跑回他們家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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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結束了!我在心裡對自己說。
可是,為什麼我的心,還是那麼疼,我的大腦依舊昏昏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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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學校後,就得了重感冒,繼而發燒到40度。
等我醒來時,照看我的同學告訴我,我已經昏睡了兩天兩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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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仰面躺著,盯著雪白的天花板發呆。那些曾經在我心中湧動著的驚濤駭浪,那些無法抹去的記憶,總是在我眼前浮動:
我和褔柯農全家一起到植物園郊遊的輕鬆快樂;
我向葛芬學習如何做素食的廚房瞬間;
我和褔柯農一起討論文學的快樂場景;
我在華人餐廳外洗盤子時,褔柯農看我時的狼狽神情;
我們在醫院手握著手,陪褔柯農進入夢鄉的靜寂的夜晚;
我端給他白玉佛手那道菜時,褔柯農臉上流露出來的孩子般的喜悅;
我推著輪椅上的他,到咖啡廳參加門薩懇談會的有趣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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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快樂,在發生的第一時間裡,當事人可能還無法意識到它對自己的重要!一旦它消逝時,才會深切地感到心的痛楚,那是一種針戳一般的疼,一陣陣地疼痛,一次次地重複,一點點地摧毀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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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宿舍,整整躺了一個星期,有氣無力,不想吃任何東西。只是呆呆地躺著。
有時,我莫名地流淚,流著流著,就又慢慢睡著。
有時,我望著天花板發呆,任思緒飄動,用意念把褔柯農那雙細長的眼睛放大再放大,把褔柯農那個仰月唇拉近再拉近,把褔柯農那個壯實的身軀抓緊再抓緊......
有時,我想象著自己就是葛芬,哭著望著褔柯農正與一個女孩親吻,而自己則痛苦地抓著頭髮猛烈地撞牆.....
不管是酸甜苦辣,還是愛恨情仇,一切都過去了,都一去不復返了。我告訴自己。
不管是狂風暴雨,還是雷鳴閃電,一切都過去了,都將恢復以往的平靜。我告訴自己。
可是,我還能回得去嗎?我問自己。
我還能回到過去那個單純快樂的自我嗎?我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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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前段時間大腦太亢奮的緣故,極度的缺覺。我,就這麼躺了一個星期,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個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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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季聽說我病了,曾經來看望過我。他是和我走得算比較近的“哥們”。
“嗨,鄒麗,你怎麼病的這麼厲害,瘦了許多呀!”他提著水果來看我時,十分吃驚。
我笑笑。沒有回應。
“謝謝你來看我!真不好意思,我也沒有想到,向來很棒的身體,突然鬧情緒了!”我說。並向他表示感謝。
自從我考試透過加入門薩後,在同學們的眼中,我的身價似乎提高了不少,但因此也更加孤獨.......
一方面,大家在遇到學業壓力時,對高智商的人有一種天然的需求,親近你,甚至討好你,為了學分而不惜放低身段請教問題。另一方面,大家對高智商人又懷有一種天然的防備心理,可以遠看,但不願近交。這可能源於人類的自卑和嫉妒情緒在作祟..........
其實剛進大學讀研,我並不瞭解門薩。有一天,彼得季約我喝咖啡。在常規的寒暄後,他向我提起了門薩,那個世界上許多人嚮往的聰明者俱樂部。
“你聽說過門薩嗎?聽說布里斯班可以參加門薩考試,一旦透過,就可以正式加入門薩俱樂部的活動!”他顯得很興奮,也很嚮往,黑亮的眼睛,充滿著期待。彼得季長著一個圓圓的腦袋,圓圓的大鼻子,他的性格開朗,熱於助人,在班上很受同學歡迎。
見我一頭霧水,彼得季向我詳細介紹門薩的來龍去脈...........
“我們再約幾個同學,一起去考吧,這樣,即便考不上,也不顯得難堪!”他笑嘻嘻地說。他的想法很現實,既可以小試鋒芒,也可以體面下臺階.......
我不置可否。笑了笑。也沒怎麼當回事。
一個星期後,彼得季又找我:“我已經約了十幾個同學,準備星期天去參加考試,你那麼聰明,說不定能考上?和我們一起去吧!”他很具有煽動性。自從到澳洲學習以來,他一直是我們中國留學生中的活躍分子。聽說他父親在國內是個高官。
“好吧,我和你們一起去湊湊熱鬧就是了!”我答應了。
週末,我們十幾個學生一起乘公交車,來到昆士蘭大學,找到專門負責門薩入會考試的老師霍金。
霍金看起來有四十來歲,典型的歐洲人臉型,尤其是高挺的羅馬鼻給人印象深刻。他是個沉默寡言的人,不太愛說話。不過,辦事效率很高,也周到細緻。從見面到安排考試,他略微思考後,就進行了周密安排。我們被安排坐在不同的房間,然後交給我們每人一張卷子。卷子厚厚的一摞,要求在上午三小時之內完成。
我拿到考卷後,首先瀏覽了一遍卷子,考題大多是一些偵探、迷宮、數學、謎題等方面的內容,需要做題者具有嚴密的邏輯思維能力和判斷、推理能力,量很大.........因為沒有什麼壓力,我做題十分順利。但我基本一個半小時就結束了全部試題的解答。然後,我又認真檢查了一遍。找出幾個小漏洞,做了修改後,我就交卷了。我記得我走出考場時,其他考場的考試還在進行..........
之後,我就沒太管這件事了。
沒想到,半個月後,彼得季找到我,拿著一封信,一臉沮喪地說:“我沒考上,你過了!”
我開啟了他交給我的信封,裡面是門薩俱樂部發來的賀函,以及批准我成為會員的證件。
“其他同學呢?”我問。我記得我們當時有十五、六個同學一起去考試的。
“都沒有過!”彼得季沮喪地說。許是因為家庭出身,他這個人心胸寬闊,不太會斤斤計較。這次他領頭帶大家考試,結果自己沒過,如果這事放到其他同學身上,不一定有這種雅量。
“鄒麗,你也太厲害了!原來你是隱藏在我們身邊的高智商人!”他敬佩的說。
高智商人群一般是孤獨的一類人。而這個高智商人如果是一個女性,她會更加孤獨。
一般男生都喜愛小鳥依人型的美女,再不濟,找個與自己智力不差上下的女孩,大家鬥智鬥勇也不錯。如果女性智商太高,對一般的男生而言,那是一種威脅,不,簡直就是核威懾!
不過,和男生保持一種哥們式的友誼,還是比較靠譜的。因為,智慧可以破解難題,可以化解疑難雜症,尤其在學業上,可以幫他們找到拿到高學分的捷徑..........
我就是這樣,和班上男生建立了一種類似於“哥們\"的友好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