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夜幕沉重.....(1 / 1)
週六的大半天時間,我都忙著做飯、沏茶、洗涮,打掃衛生......一直到吃過晚飯,打掃完廚房衛生,我和寧楠才告別了他爸爸家。
離開這座大別墅,我的心,也如夜幕一般沉重,沒有一點星光……
“牛妞太可憐了……”我說。
“只是,她太不懂得保護自己了……”我補充道。
“.……”寧楠沒有說話。他雙目平視前方,沒有一點反應。他的雙手輕輕地搭在方向盤上,自如地把控著方向。
男性看待這件事,或許和女性的視角不同。我心裡想。
……
馬路兩旁的梧桐樹,也是沉默的。初春的梧桐樹,依然沒有一點春的味道……灰黃色的大樹,撐著巨大的枝幹,光禿禿的。它們不似楊柳那般機靈和隨和,早早地開始吐芽泛綠,它們也缺少梅花的勇敢,在深冬和初春,寒風凌咧的時期,綻放紅白………
有一次,午飯閒聊,老爸和我“掉書袋”,說梧桐樹被列為佛教的三大聖樹之象徵。
“梧桐樹與銀杏、七葉樹,都是佛教聖樹……”他說。
“佛書《五燈會元》有記載:
‘世尊因黑氏梵志運神力,以左右手擎合歡、梧桐花兩株來供養佛’……
《高僧傳》也曾經記載著:‘釋僧瑜……以宋孝建二年(455年)六月三日,集薪為龕,並請僧設齋,告眾辭別。……其後旬有四日,瑜房中生雙梧桐,根枝豐茂,具細相如,貫壤直聳,遂成連樹理,識者以為婆羅寶樹。……因號為雙桐沙門’。”
他還歷數唐、宋詩詞關於梧桐的詩句:
“唐朝有詩曰:‘青桐雙拂日,傍帶凌霄花’,宋詩有‘庭前雙梧一畝陰,禪房蕭森花木深’……可見當時寺廟裡植有相當數量的梧桐樹……”
是啊,梧桐樹高大、魁梧,樹形莊重而神氣,又能為人遮風擋陽,很有些男子漢的陽剛之氣……我望著夜色中靜默的梧桐樹,浮想聯翩……
……
“這種女人,天生就賤命一條!”突然,寧楠惡狠狠地甩出了一句話。不知是在對我說,還是在自言自語。他的眼睛依然看著前方,不過,我發現,他的眉頭皺在了一起。
“……”
“老爸的腦子,是不是被狗踢了?怎麼會繼續和她保持親密關係?”當他又一次甩出惡狠狠的語言時,我方明白,他是在詛咒牛妞,那個被傷害的女人……
“牛妞是被傷害的,你怎麼這麼說她?”我的質詢脫口而出……
“如果她不是天生喜歡撓首弄姿,喜歡被男人圍繞追逐,怎麼會遇到這種事?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整個就一個狐狸精,還偽裝成受害者……”他滔滔不絕地開始貶損牛妞,臉上露出蔑視、鄙視的神情……只是,他仍然沒有扭過頭來,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我剛才話的回應……
“從小窮怕了!”他不屑一顧地說。
“她肯定是為了錢,為了榮華富貴,才主動向老爸獻出一切……”他說。
“不然,找老男人幹什麼?年輕男生多得是,帥小夥一抓一大把,就是沒什麼錢而已……”他對牛妞的不滿,似連珠炮。
“她是真心喜歡你老爸的!”我辯解道。
不過,似乎理由不充分。仔細想想,我如果遇到這樣一個大我那麼多的老男人,我會動心嗎?我估計,我不會……
“我老爸,竟然就被這樣一個女人給矇住了雙眼!”他說著,腳下加大了油門。
“也許,她十分需要錢,她害怕繼續受窮……但是,她應該是愛你老爸的!”我說。
我相信寧遠的直覺,相信寧遠與牛妞的愛情,相信他們的確是彼此需要,相互取暖:一個是不缺金錢只缺真愛的男人,一個是美豔無比,被眾多人追逐、渴望真愛的女人……
“……”
“那孩子,十有八九不是老爸的!”他突然甩出來這句話……
“反正,我肯定不會認這個野種……”寧楠的語氣裡透出了從未見過的冷酷和絕情……我的心,猛地一陣顫抖。
我這時想到了自己挎包裡躺著的那張便條,回想起在新山別墅裡,寧楠爸爸和我們講述往事的現場情景……
……
寧遠斷斷續續地講著,回憶著往事……那些煩心的往事,令寧遠再次陷入痛苦之中。他揪著自己的頭髮,不住地搖晃,似乎,這樣可以減弱心的疼痛。
……
“你以後,就把他當做你的父親一樣去愛他吧!”牛妞的話,此時,突然響起在我的耳邊。
我現在才明白牛妞的心思。
這樣,我可以盡力地關心寧遠,設身處地地為他著想,而不是像兒媳那樣,顧慮重重。因為,自古公公和兒媳關係,歷來是被人們取笑的一對曖昧關係,公公與兒媳的各種緋聞,使兒媳與公公之間向來比較疏遠……
我提起茶壺,又為寧遠的杯子裡續了一些茶水:
“爸,喝些熱茶吧。”說完,我向寧楠遞了一個眼色。
“是啊,爸爸,我和小麗都很愛你,我們會常來陪伴你的。”寧楠嘴巴還算甜。
“好孩子!”他終於放開了揪頭髮的手,端起茶杯,咕嚕嚕,牛飲般喝了好幾大口。
“唉,還有強強……”他欲說又止。
“寧強?那麼,他……是誰的孩子?”寧楠問。
“臨走前,她主動給強強做了DNA測試……”寧遠說。
“按照時間推算,化驗報告已經出來了,但我一直沒有去拿。”
他抬起了頭,頭髮有些凌亂,眼神有些迷離,眼角的皺紋,更加明顯,讓人不忍直視——這是一個感情受傷的老男人,這也是一個深度需要關心和理解的長輩……
“要不,你們代我拿吧……”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了取報告的便條。
那張紙條,很廋弱地待在他胖胖的肉手掌裡,正萬分虔誠地等待著,我和寧楠中的一位去取。
我和寧楠互相交換了一下顏色:猶豫著要不要接,有些不知所措……
我們心裡都明白,寧遠之所以不願意去取,其實就是不願面對DNA給出的科學事實:
如果是他的孩子,他還可以欣然接受;
如果是V經理的孩子,那他該如何面對?
——一個養了三年的愛子,到頭來居然是別人的孩子!這樣的事情,別說寧遠,任何一個普通人,都是難以接受的……
春節後,牛妞就把孩子一塊帶走了!她的母親也將去奧克蘭陪自己的女兒……
但此時此刻此地,這個謎底還沒有揭曉……
大家還在幻想,在猜測,在延長等待期!
現在,揭曉謎底的,將是取報告的那一位……
……
寧楠爸爸,一把就把條子塞到了我的手裡。
“寧楠週一要飛回廣州,還是小麗幫著去取一下吧……”
他抬眼望了望我,堅強的大眼睛,空洞洞的,像是哀求,也像是命令。
“……”
我是他的下屬,又是他兒媳婦,我只有乖乖聽命的份兒。我機械地點了點頭,接過了紙條……
現在,這個小紙條就在我的坤包裡……不用想,我也能猜到,拿到DNA報告後的後果很嚴重!
……
回到家中,我們先和爸媽聊了一會天,假模假樣陪著看了一會肥皂劇……過一會,便告辭上樓,回到自己的臥室......一進門,我們就抱到了一起。
“今天就聽咱爸絮叨了!,現在,該是屬於我們的時間.......”寧楠一邊急切地吻著,一邊拉著我來到了床邊......或許,習慣於孤獨面對世界的男人,只有在和愛人在一起時,他們才會有一種安全感,與之溝通、融為一體時,身體和精神才能獲得放鬆,享受親密與關愛……
……
此時,床上的寧楠,是放鬆的,快樂的,但他的言語卻是放肆的……
“女人結了婚,就要一心一意地愛自己的丈夫。再能幹的女人,也只是個女人……”他伏在我的身上,像是在給我洗腦,又像是警告……
“已婚女人要明白——結婚後,你的身體只能、而且、必須只屬於你的丈夫!任何玩火行為,都會自受其辱……”他劇烈的動作,像是在宣告,也像是告白……
我躺著,剛剛湧起的愛意,一下子就消退了!我的眼睛緊閉著,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男人,都是這般自負而自私嗎?
妻子,在他們的眼裡,只是私有物品?
愛人,不過是他們的床上用品?
女人,一旦身體被男人得到,就會貶值,就不再被得到尊重,就變成了他的附庸?
……
我猛地推開他,翻身坐了起來……披上睡衣,下了床。
“你,幹什麼?”寧楠喊了起來……
“我覺得你今天的行為有些反常!”我一邊說,一邊坐到了沙發上。
“你又不是牛妞,你激動什麼?”他靠在床頭生氣地說。
“我們先不說牛妞……”我知道,在牛妞的問題上,我們是不可能談到一起去的。
——以男性視角看待被傷害的女性,他們大多會抱怨這些女性的水性楊花,賣弄風騷……從骨子裡,他們對美女是一種消費心理,享受心態……
——而從女性視角看被傷害的女性,我們則能更多地感同身受,會設身處地,會同情、憐憫......同時憎恨那些傷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