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愛之棄(3)(1 / 1)
春節期間,寧駿住在寧遠的山中別墅,陪老爸過節,說話。我才有機會聽寧駿詳細講述了他在戒毒醫院的難忘經歷......
那是初三的上午,豔陽高照,驅散了冬日的嚴寒,山林空氣十分清新。魏傑扶我坐上了一個超大輪椅,推著我出門曬太陽。
“怎麼樣,坐在輪椅上到哪裡都不費事了。”他得意地說。輪椅是他托熟人幫著買的奧托博克輪椅,據說這個牌子是殘奧會的專用輪椅,享有輪椅中的“賓士”之美稱。
“真好。”我笑著點點頭。
心想,找個年齡大自己多一些的丈夫,好處還真是不少!
魏傑既像父親一樣,無微不至地關心關愛我這個小妻子;又像兄長般時時遷就和寬容我.......此刻,被溫馨的愛包圍著的我,還有什麼不滿意?
暖陽灼灼,強烈的陽光照在背上,感覺渾身舒服......
天很藍,山林被層層疊疊的顏色浸染,深黃,淡黃,枯黃,深綠......冬季的滄桑之美包裹著我,使我感受到了大自然不屈不撓的生命力,這是一種力量之美,跨越歷史的浩瀚之美!
萬物生長靠太陽。沒有太陽,很難想象人們如何度過漫長而蕭瑟的冬季。我體悟到太陽之偉大。
“真恨不得把這輪太陽扛回家去......”我說。
“那你就要烤焦了,烤化了!”魏傑說。他的身上還帶著一個小蘋果播放器,悠揚的音樂從揚聲器中傳了出來,逐漸向遠方蕩了開去。
正散著步,我們在林中遇到了寧遠和寧駿父子倆。
“你們也在散步啊?”寧遠高興地打著招呼。他的大嗓門中氣十足,渾厚的男中音,在林中響起了一陣陣回聲......
“寧大大,新年快樂!”魏傑說。
“正說著要去你們家找你們,不想在這裡遇到了。來,還是到我們家去坐坐,寧駿很想你們呢。”寧遠說。
於是,應著寧遠的邀請,魏傑推著坐在輪椅的我,來到了寧遠的家裡。
落座之後,我們的話題從寧駿今後的去向聊了起來。
“寧駿,既然回來了,是不是過完年就可以回公司上班了?”我問寧駿。
“......”寧駿低著頭,居然沒有回我的話。
“小麗,是這樣,我準備把他送到軍校去學習深造一段時間。”寧遠在一邊說。
“哦......”我一時沒有回過神來。
“小麗,是這樣。”魏傑笑著向我解釋。
“戒了毒了的人,有一個復吸期。只要環境允許,就有可能走回頭路......為了讓寧駿能徹底告別毒癮,我根據寧大大的要求,幫助他聯絡了一所軍校。軍校紀律嚴格,管理正規,這樣寧駿就可以脫離不安全的環境。”他說。
接著,他和我們介紹起戒毒必經的幾個過程——
“第一階段是體癮戒斷期,大約有半個月的時間。此時,戒毒者的心理都會備受煎熬和折磨,人的情緒低落,容易產生悲觀,絕望等情緒,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他說。
“第二階段是身體脫癮期,治療半個月後,戒毒者基本對毒品不再有依賴,心情也逐漸的開朗,大有一種解脫感。”他說。
“第三階段是在戒斷3月到半年之間,這時如果看見熟悉的人、或熟悉的場景,或者被酒精激發,就會有強烈的偷嘴慾望.......”他說。
“所以,寧駿離開戒毒醫院後,必須給他找一個安全而放心的地方,將他完全管束起來。我和寧大大想了一下,只有軍營是最安全的。”魏傑說。
可是,一想到寧駿要離開,我一時不太能接受。
“這麼說,要很長時間見不到他了?”我問。
寧駿自從進公司以來,我和他基本就是上下級搭檔,合作十分愉快,還沒有離開過。
“也不是。軍校就在N城郊區,過年過節,他還是有機會見到家人的。”魏傑說。
“是啊,小麗,為了寧駿的身體完全康復著想,我們還是要支援他呀。你如果不同意,寧駿也不會答應去的。這不是正想徵求你的意見嗎?”寧遠說。
最近一個階段,我的身體越來越沉,精神也大不如從前。臉和腳,都有明顯浮腫,腹中的胎兒開始頂著胃,火燒火燎的很難受,每天吃飯也不太有食慾。睡覺更是受罪,翻一個身,都要費很大的力氣......這時,人,就容易變得多愁善感,情緒激動。所以,聽說寧駿要走,我不知怎的眼圈有些紅了。
前段時間,小妖精不停的折騰,把寧楠給折騰走了,他去了數萬裡之外的美國.......
現在,小楊,不,寧駿,不慎被人算計染上毒癮,好不容易戒毒成功,又要走了,進入軍校,那個紀律十分嚴格的軍營......
“鄒麗姐,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不去了。”寧駿見我神情悲傷,趕緊說。看得出來,其實他也不太願意去......
“不,不!”我趕緊抹了一把眼淚,說。
“你安心去吧。這對你的前途有好處!你爸,魏傑他們為你徹底戒毒,居然想到了這個好點子!”我抬起頭來,強忍悲傷對他說。
“一來你可以深造,爭取讀個碩士,提高自己的學歷水平;二來,可以到大熔爐裡體驗一下緊張的軍營生活,鍛鍊自己,徹底告別過去......我只是有些捨不得。”我說。
看到我如此感傷,董事長笑著對魏傑說:
“小麗和寧駿在工作上每天至少相處八小時以上,他們在一起的時間,甚至超過小麗與你,姐弟倆感情就是不一樣啊!”
我們都笑了。的確,我和寧駿在工作上配合默契,互相理解,不知不覺中,已經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寧駿,你要不和大家說說在戒毒醫院的情況?”寧遠對寧駿說。
“好的。這種體驗確實是前所未有,令人刻骨銘心!”於是,寧駿為我們回憶起那段痛苦的日子.......
“那天,我被醫生診斷為染上毒癮時,我徹底懵了,彷彿一下子掉進了十八層地獄......真恨不得一頭撞死!”寧駿說。
“迷糊中,我爸把我送到戒毒醫院。我躺在病床上,每天接受醫院的嚴格治療。”寧駿說。
“為了使我減少痛苦,醫生採取了多種方法齊頭並進。首先是強制中斷‘毒品’源,醫院每天就提供飲食與一般性照顧。這種方法稱為自然戒斷法,醫生也稱‘冷火雞法或’幹戒法。但是光靠這種方法,一般的人根本沒有毅力堅持下去,毒癮發作時渾身難受,什麼事都幹得出來......那幾天,我都是被綁在了床上,才不至於傷害自己。”寧駿說。
“在戒斷毒源的基礎上,醫院又給我採用針灸、理療儀等方法,主要是為我減輕戒斷過程中的痛苦反應。這算是一種輔助療法吧。醫生說,中醫藥戒毒具有抗焦慮、清毒素、抗體癮等特點,能打通人體脈絡,增強心臟和血液流動,排除體內毒物及肝腎毒素,針灸則可幫助減輕戒斷症狀的痛苦,使患者體內紊亂的神經系統和喪失的功能得到恢復。”寧駿說。
“當然,最重要的是,我每天要服用專門的戒斷藥物,減緩和減輕戒斷時的痛苦,從而逐漸解除毒癮。這個被醫生稱為藥物脫毒治療。”寧駿說。
“本來,我積極配合醫生治療,期待著儘早出院,見到玲玲。沒有想到,我住醫院以後,玲玲給我打過一次電話,以後就再也沒有了音訊。我瘋了似的,每天給她發郵件......”寧駿說到這裡,神情悲悵。
“沒想到,等來的是玲玲簡短的一句分手話,還有她與新男友的合影。”寧駿說。
“我記得看到玲玲郵件的那天,我已經走上天台,準備自殺了.....”他說。目光悠悠,聲音有些顫抖。
“可是,想到自己剛剛成人,還沒有回報你們的愛,我不能輕易就這麼走了!”他說。
“我是被玲玲拋棄了.......可是,我還有你們,你們才是一直為我好、無微不至關心我的親人!和你們比起來,玲玲,只是滾滾紅塵中偶遇的一個女人,不值得我放棄自己的生命......於是,我又回到了病房。”他說。
——人要學著自己長大!寧駿不正是在和矛盾的自己做鬥爭中找回了自我嗎?聽到他的敘述,我欣慰笑了。
“再後來,姐夫請來的那個心理大師,幫我疏解心結,化解苦悶......我終於想通了,不再自尋煩惱了!”他說。
“唉,真是不容易啊!寧駿,你吃苦了。”我說。
“既然已經吃了那麼多苦,戒掉了毒癮,好不容易走到了這一步。那麼,後面就要一鼓作氣,徹底戒除!否則就全功盡棄了.......”魏傑說。我們都贊同地點頭同意他的話。
“你們知道為什麼許多戒了毒的人又復吸了?”魏傑問。
“我也覺得很奇怪,到底是什麼在其中起作用?”我說。
魏傑告訴我們,復吸其實是有“心癮”在作崇.......吸毒者即使在消除了毒品戒斷反應後,仍無法忘懷毒品曾給他們帶來的異常欣快感。患者對毒品心理上的渴望程度,往往超過生理上所承受的痛苦程度。
“戒毒後的3個月是復吸的最危險時期!”他說。因為戒毒者對毒品仍有十分強烈的渴求感。他們受抑制的“心癮”一旦迴歸社會獲得自由,很容易復甦。
“再加上舊環境的影響。”他說。戒毒者出院後,如果不能及時與過去徹底決裂,不能有效地擺脫原來那幫人的影響和控制,看到吸毒的工具觸景生情,刺激他們想到毒品,想到毒品給自己帶來的欣快感,同時受到“粉友”的誘惑和壓力,導致復吸......
那天,還聊了許多其他事......不過,寧駿到軍校學習的事情,就這樣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