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想激怒我(1 / 1)
噌!
傅聖傑周身蔓延著幾乎要將人冰封的冷霧。
那雙一直以來都波瀾不驚的黑眸中,終於展露出幾分情緒來。
那是轉瞬即逝的不可置信。
蘇沫這番話,氣得他好似被鐘鼓重重捶下,直叫他靈魂抽離,半晌才回過神。
連一旁的左毅,都倒吸了口涼氣。
蘇小姐,這是幹什麼啊!?
蘇沫梗著脖子,臉上是張揚、輕視的笑。
“我先死?”傅聖傑冷冷咬牙,眼底滿是怒意。
涼薄的唇,一張一合,卻再也無法傷她分毫。
他粗暴地扯過蘇沫的頭髮,將她拖上樓,重重扔在床上。
“你不是覺得,我害死了你心愛的女人嗎?”蘇沫笑得諷刺。
傅聖傑沉默著,一股燥熱的火氣,直直湧上心頭。
他單手左右一帶,將灰藍色的領帶扯出。
俯身之餘,惡狠狠地抓著蘇沫的雙手,捆住纏繞在鐵架床上。
蘇沫好似一個破布娃娃,任由他擺弄,卻冷傲地昂起下顎。
她嘲諷地扯了下唇,以極為天真的語氣,吐出盛滿恨意的話——
“那你為什麼不殺了我,替她報仇呢?”
這如同開啟潘多拉魔盒絕響咒語般的話,使傅聖傑定在當場。
他那冰山臉深深籠罩在陰影裡,瞧不清表情變化。
“閉嘴!”
只有起起伏伏的深呼吸,伴隨著惱羞成怒的吼聲,幾乎要刺穿耳膜。
蘇沫忍住心中恐懼,狠狠咬牙:“難道不是嗎?”
“你想激怒我。”
傅聖傑側坐在床沿上,大掌如鐵鉗一般,毫不憐惜地捏著她的下巴。
不過短短几分鐘,他便將蘇沫的算計,看得通透。
果真善於把控人心,不愧是獲得濱海十佳“道德”楷模的商業天才。
內心的想法被戳穿,蘇沫亦沒隱瞞,厭惡地扯了下唇:“對。我就是想死。”
如果,能用她的死換取小旭的一生安穩,那又有何不可?
傅聖傑淡漠地輕笑一聲。
這笑聲,讓蘇沫周身發麻,本能性地感覺到了危險。
他側俯身,修長手掌抽出方巾,裹在冰涼的指腹上,一點點擦拭著蘇沫臉上漸漸粘膩的猙獰血痕。
動作溫柔,卻笑言晏晏:“你死了,蘇旭也不能活。”
談笑之時,殺伐決斷。
“藥箱。”他略有些暗啞的聲音,沉沉喚了聲。
在門口等待許久,不敢輕易打擾二人的左毅,這才快步將急救藥箱送來。
蘇沫心口一陣發緊,卻只能忍耐著心中的恨意。
她……必須找個機會,逃出去。
傅聖傑親自用碘伏棉球擦去白皙面頰上最後一點血漬。
他瞧見一道血肉外翻的傷痕。
隱約間,傅聖傑似乎瞥見女孩那雙原本空洞、麻木的眸子裡,閃過一抹銳光。
由此,傅聖傑心中泛起一絲危險的感覺。
他意味深長地望了蘇沫一眼,眼神裡面盛滿了探究。
能讓順從的她,不再卑微妥協的原因……
傅聖傑黑眸一動,望向左毅:“查一下,蘇旭在療養院的情況。”
話落,他敏銳地感覺到蘇沫的眼底閃過一抹惶恐。
而左毅不敢耽擱,快速聯絡療養院。
片時。
讓左毅沒想到的是,居然真的有人敢動傅總的人。
“蘇旭已經被人接走。”
他彙報時,甚至都不敢看傅聖傑的臉色。
“被人接走……”
傅聖傑冷冷勾唇,房間內的氣壓一瞬降低,彷彿都快被寒冰凝結。
他點頭笑了下,揚手拍掌;“蘇沫,真沒想到,你居然這麼有本事。”
“比不得傅總。”蘇沫字字句句都帶刺。
傅聖傑緩緩闔著眸子,已怒到極致。
“左毅。”
他眉峰一挑,沉靜往往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夕。
“全城通緝許舟,生死不限,將蘇旭活著帶回來。”
薄唇淡薄地吐出幾個字,彷彿只是吩咐拿一杯水那麼簡單。
左毅跟了傅聖傑這麼久,卻從未見過他如此大發雷霆的樣子。
只得連連點頭,快速將訊息傳遞下去。
“請張醫生過來。”
傅聖傑起身背對著蘇沫,身影修長卻頭也不回地丟下這一句話,便瀟灑離去。
片刻。
蘇沫強撐著的身子,好似爛泥般癱軟下來。
她實在是瞧不透,傅聖傑的心思。
許舟,你和小旭應該已經安全了吧?
她得……想個法子離開這裡。
“能……放開我嗎?”
蘇沫抬頭可憐兮兮地望了眼左毅,有些窘迫地看了下綁著手的領帶,弱弱地問。
“……”
左毅搖頭,沒有傅聖傑的吩咐,誰也不敢放她。
直到私人醫生張晨來處理她臉上傷口時,她酸澀的雙手,這才得了自由。
“傷口不深,只要好好修養,不會留疤。”
瞧著眼前這個如同瓷娃娃一樣好看的女孩,張晨輕聲提醒道。
顧不得羞恥不羞恥,蘇沫抿了下唇,小心翼翼地開口:“張醫生,能借一下你的手機嗎?”
“手機?”
張晨愣了下,他進門前左毅千叮萬囑,讓他千萬不要答應女孩的任何要求。
可他是醫生,他看得出來,女孩臉上的傷口角度不對,是自傷。
無論什麼原因,他都無法眼睜睜看著女孩受苦。
但他也只是個醫生而已……只是借個電話,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事吧?
蘇沫一臉感激地從張晨手中接過手機。
她快速發了個簡訊給許舟報平安,說自己會再聯絡他,讓他勿念勿回。
而後,直接刪除了簡訊、聯絡號碼。
她不是不相信張晨,只是以傅聖傑的手段……什麼都做得出來。
五分鐘後,張晨離開。
蘇沫起身反鎖了房門,慌張地從藏在床底下的皮包中取出身份證、護照、銀行卡……
一張全家福的合照。
她指尖劃過上面每一張燦爛笑臉,心中猶如割裂一般的痛。
將這些東西藏在襯衣內袋裡,蘇沫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黑沉沉的天。
時間過得極快,彷彿眨眼間便已天亮。
一天、兩天……整整一週,她都沒見到傅聖傑。
蘇沫沒有放棄逃離,她在等待機會。
大概是因為思慮太過,這幾日蘇沫一直睡不好,氣色差得很。
左毅見此,只能讓張醫生每日開一顆安眠藥。
這一天,推開門送飯的不是左毅,而是傅氏別墅的女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