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乖乖聽話就好(1 / 1)
陡然聽到這慘痛訊息,蘇沫愣了下。
下一秒。
女孩顧不得思考其他,急衝衝地奔入急救室裡。
可當進門後……
她不遠不近地瞧見那張慘白如紙的熟悉面容時,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窗外。
狂風驟雨已經停歇,陽光黑沉沉的烏雲中,好似鮮鴨蛋黃一般破殼而出。
淺金色的光,絲絲穿過玻璃窗,柔和絲滑地灑落在佈滿了各種檢測儀器線條的病床上。
暖意充斥整個急救病房,但蘇沫卻渾身冰涼。
藍白條紋床上的女人,痛苦地蜷縮成一團,彷彿這樣便能驅散一切寒涼。
但卻,引得傷口裂開,鮮血不受控制地滲入床單。
蘇沫渾身上下好似被灌了鉛一般沉重。
她一步一停,啞然張了下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淚水,無聲地滑落。
一旁。
陡然受驚的護士回過神來,不客氣地看了蘇沫一眼。
這裡是重症監護急救室,可不是任人進出的商店。
護士明顯有些不悅,伸手推搡了一下,嚴肅地提醒道:“小姐,你不能隨意闖進來……”
蘇沫如同神遊天外一般,五感盡失,完全聽不到周遭的聲音,連眼前都黑昏黑昏的。
只知道,往前走……
突然,她身子一個踉蹌,癱軟得整個人摔倒在地上。
“小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護士皺著眉,她沒想到女孩這麼羸弱,忙半蹲著將她攙起:“小姐,這裡是重症監護急救室。您不應該隨意闖進來的,我先送你出去。”
這幾聲解釋下,蘇沫卻始終保持著沉默。
那護士眉宇皺得更深,幾乎擰成了川字,她以為蘇沫是被躺在病床上的病人嚇到了,又柔聲安撫道:“沒事的,別害怕。”
此時,站定急救室門口的急救醫生,在傅聖傑的眼神指引下,忙看向那急救室護士解釋道:“這位小姐,她是病人的直系親屬。”
“你把她攙過去,讓她見病人最後一面吧。”
護士愣了下,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蘇沫,小心翼翼地將她攙扶到病床邊的軟椅上坐著。
“小姐,我就在門口,有什麼事直接叫我就好。”護士深深回望了蘇沫一眼,邁步離開,順便帶上了病房門。
蘇沫那模糊的視線,漸漸變得清晰。
她伸出手,緩緩握著那冰涼的大掌,粗糙刺肌的手感,讓蘇沫垂眸一望。
怎麼會?
一條條血痕的裂口,翻起的肉纖,嚇得蘇沫倒抽一口涼氣。
她眼充斥著濃濃的驚愕……從前母親的手白皙且柔嫩如水!
這些日子,目前到底經歷了什麼,手才會粗糙、皸裂成這樣?
蘇沫眼神餘光,又瞥見鮮紅色的血跡,暈染在藍白色的床單上。
那張嬌俏的臉上,滿是驚恐之色。
她驚慌失措地緊緊握著母親許蘭君的手,哀求一般,呼喊著:“媽媽……”
那原本痛苦緊閉的眸子,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猛地睜開!
瞧見眼前那張熟悉的白嫩俏臉。
許蘭君滿臉詫異,彷彿不可置信地抽出按壓著傷口的手,抬起手輕撫了下蘇沫的臉。
“小沫,是你嗎?”許蘭君神色複雜眯著眼睛,努力想讓自己看得更清楚一點。
只是周身疼痛、失血過多,使得她眼前一片模糊。
蘇沫猶豫了下,臉色愈發難看,卻鼓起勇氣道:“媽媽……”
“媽媽,我是小沫。”
許蘭君唇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
她有氣無力地張口道:“咳咳……是小沫,我的小沫啊。”
“沒想到,媽媽還能再見到你。”
蘇沫一臉緊張,眉頭深鎖:“媽,沒事的,你別擔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
“小沫,別傻了。”
許蘭君手上染著血,輕柔地撫了下蘇沫的面頰。
她目光柔和,解釋道:“只要小沫過得幸福……”
媽媽。
幸福,那種東西已經離小沫太遠……太遠了……
現在的蘇沫,連活著都要拼盡全力。
而那個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男人,卻連她生死的權利都要盡數剝奪。
她……是她,害了整個蘇家。
如果不是她,愛上傅聖傑,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輕撫著面頰的血手,無力地垂落。
嘟嘟嘟——
心電儀器,發出刺耳的警報聲,上面的幾道原本急速波動的線條,此刻變得平直。
“媽媽,你別走,你不要離開小沫……”
小沫,只有你了。
只是,任憑她如何痛苦,如何哀求,都無法挽回母親的生命。
為什麼?
蘇家,被傅聖傑毀了!
父親母親,都被傅聖傑害死了!
小旭,姐姐對不起你……
洶湧澎湃的情緒湧上心頭,蘇沫腦中唯一的念頭,便是死亡。
或許死了,便能解脫這一切。
也許也只有死了,才能讓傅聖傑,那個瘋子不繼續迫害許舟和小旭。
“媽媽,等等我,我馬上就來找你。”
女孩目色空洞,拿起櫃檯上的玻璃花瓶,哐噹一聲打碎。
蘇沫指尖撥弄著玻璃碎片,被割得鮮血淋漓,卻渾然不覺。
一片尖銳的碎片,被女孩拿起狠狠劃過白皙的手腕。
這一幕,正好被推門而入的傅聖傑撞見。
“蘇沫!你就這麼想死?”他心口猛地一滯,雙目赤紅著怒吼。
女孩揚起頭,唇角勾起一絲癲狂的笑意,報復性地朝手腕上猛割。
皮肉外翻,溫熱的鮮血湧出——
傅聖傑快步上前狠狠捏住蘇沫的手,扯出方巾裹住她手上的傷口。
“我偏不讓你死!”
他打一橫抱,將蘇沫攏在懷中,朝急救室外,呵斥道:“左毅,快叫醫生!”
女孩苦澀一笑,她……連死的資格都沒有嗎?
他救她,無非是為了折磨她!
她還有什麼值得利用的價值?是這張還算看得過去的臉嗎?
呵呵……那她就毀掉這一張臉!
蘇沫狠狠揚起手,朝臉上抓去。
看著女孩為了離開他,而傷害自己。
傅聖傑頭一次,清晰無比地感知到了什麼叫做心如刀絞。
“你非要這麼折磨自己?”
他怒紅了臉,吼了一聲。
下一秒,男人眼底冷厲之色一閃而過……他在意她嗎?
不,絕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