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如果回到五年前(1 / 1)
他雙眸漆黑得如同盛滿霧靄,就那麼靜靜地凝視著窗外雨幕。
從窗沿飄來夾雜著冷霧的風將男人解了一扣的黑綢絲襯衣領口吹得輕晃。
靜謐、沉然,好像又回到了那個暴雨狂風的夜。
傅聖傑泛著柔白色澤的喉結,輕柔聳動了下。
似怕吵擾到床上瘦弱得跟一陣風吹就倒的女孩,他輕緩伸出手,拉開藍白條紋窗簾。
而後,朝著窗外,淺淺吐出一口濁氣。
其實他……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只是心頭好像有股無法控制的力量,驅使著他從濱海五甲醫院轉到濱海人民醫院。
又從住院樓706病室推門而出,進入女孩所在的705病室。
什麼時候,他如此渴望見到她?
那怕只是……只是一上午沒有見到。
又那怕,他後背傷口疼得跟萬蟲撕咬一樣。
他仍剋制不住彷彿有了自生想法的身體。
傅聖傑只覺得腦海中,好似有兩個他。
一個他瘋狂地叫囂著要用最殘忍冷酷的方式報復蘇沫。
另一個他似在著短短一兩年的相處時間裡,無可救藥地愛上了她。
向來以FM集團事務為重的他,竟開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感情用事,向來是商業上的大忌。
他絕對……絕對不能愛上這樣一個女人!
如果不是她,小悅怎麼會丟失人生中最寶貴的五年青春。
小悅,曾點亮他生命中最為孤獨黑暗的時光。
她才是他的天使!
他……只是對這個下作女人產生了一絲絲的憐憫之心而已。
她是個善於說謊演戲的大騙子。
曾一邊信誓旦旦地說著喜歡他,一邊勾搭許舟!
蘇沫!蘇沫,她就是這樣一個下貝戈女人。
傅聖傑狠狠咬牙,以極端到瘋狂的理智強行壓下那在他眼中看來無可救藥的荒誕思緒。
他絕不允許,這樣荒唐到無稽的思想佔據一丁點時間。
倏然。
一道含著哀求的痛苦呢喃傳來。
“傅聖傑,你為什麼……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呢?”
男人思緒被打斷,目光緩緩從霧濛濛的遠山天際收回。
他目不斜視地,提起修長的腿,朝705病室的門口走去。
“別走……別走……”
女孩含著痛苦腔調的呢喃,使得傅聖傑腳步頓住。
男人死咬著牙,狠下心不肯轉頭去看。
但,雙腿卻好似被灌了鉛一樣,不能動彈。
“如果五年前的事不曾發生……”
女孩唇角下垂,呢喃囈語裡都充滿了生怕受傷的小心翼翼。
“你會不會喜歡我?”
會不會喜歡她?
女孩曾無數次,問過他這個問題。
每一次他的回答、動作,都冷酷無情、毫不憐惜。
但這一刻,傅聖傑卻鬼使神差般轉過身,看了眼床榻上半蜷縮的女孩。
剎那間。
男人雙腿跟奇蹟再生一樣,變得十分輕盈。
等傅聖傑回過神來時,他已繞過護欄,坐在床邊病椅上。
“告訴我……求求你,告訴我。”
女孩俏臉慘白,微微蹙起的眉頭裡,凝著幾分期許。
她該是有多麼的害怕,多麼的卑微,以至於在夢裡,都……
男人默默地抬起手,大掌輕柔地提起被子,披在女孩空落落的後背。
這一連串動作順暢自然,或許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眸中藏不住的深切溫柔。
忽地。
那弱小不堪身子骨顫抖了下,女孩猶如小蒲扇的眼睫微微顫動了著。
她緩緩睜開了那雙灰敗中透著朦朧的眸子。
“唔……”蘇沫不解地揉了下眼,既害怕又好奇地嘟囔道:“是個夢中夢吧?”
夢中夢?
這傢伙,居然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傅聖傑輕呵了聲,唇角自然而然地勾起一抹調笑。
突然。
蘇沫瞳孔微震,抬手指著傅聖傑問:“你……”
她本想破口大罵的,但不知道為什麼……什麼都說不出來?
看著女孩痛苦糾結的模樣,傅聖傑只覺得心尖尖一陣陣發顫。
“如果五年前沒有發生那場車禍,我們根本不會有任何交集。”
男人嗓音溫柔醇厚,像是一杯甜甜的果酒。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發出這樣的感嘆……
“不會有任何交集……”女孩有些詫異地看著眼前這個好脾氣的傅聖傑。
今晚夢裡的他,好像跟往日不一樣。
“嗯。”傅聖傑輕緩點頭,彷彿換了個靈魂。
蘇沫不可置信地用如同蒙上紗霧的眸子,深深凝視著那張頗具真實感的邪魅冷峻面孔。
這……還是那個瘋狂偏執的傅聖傑呢?
不,哪怕是傅聖傑真實目的暴露之前,他都未曾對她這麼溫柔過。
他的溫柔,全都留給了沈悅,絕對不可能分給她半點。
哦……原來她真的還在夢裡呀!
蘇沫頭昏腦漲,稍想了下,唇角勾起一絲苦笑,低低嘆息躺在病床上,望著天花板。
“這麼說,我們第一次在滑雪山上的相遇,也是你精心設計的。”
女孩輕緩地說著,心中卻愈發不是滋味。
腦內有股渾渾噩噩的感覺重重襲來,此時她只覺得渾身燙得跟火燒一樣。
傅聖傑沒說話,但臉色卻變得極為難看。
“你……”
女孩緩緩閉上雙眸,淡淡道:“你以後能不能不要來我的夢裡了?”
她已經決定要放下讓她痛苦的愛,拾起仇恨的刃。
“不能。”
男人幾乎毫不猶豫地強勢拒絕。
“對不起,對不起……那怕車禍之事,從來都不是我故意為之。”
女孩誠懇地道歉。
“那怕說一萬句對不起,也無法換回沈悅的五年。”
下一秒。
她收斂起臉上歉意,雙目赤紅著浮現怒意。
“可……那你所做的那些事呢?”
蘇沫俏臉上青紅交加,發散著微醺的紅。
“你逼死了我的父親,害死了我的母親,拿走了我的腎臟,我的清白,我的心……”
女孩越說越激動,不禁心跳加快,臉頰更澎湃得紅彤彤起來。
“你跟我說過半句道歉嗎?難道……這些還不夠嗎?還不夠嗎?”
她怒得上頭,一股腦將心中的委屈、怨恨訴說,恨不得揚起手直接給傅聖傑一巴掌。